25、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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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莫问心回来的时候，谈星尘和谈月离都不在，朱砂也不见踪影，小院里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沉舟跟在他身后，疑惑地歪着脑袋，不知道莫问心转了一圈是在找什么。
昨天晚上，莫问心做了一个梦。他的道侣就睡在他身边，不打呼噜、不说梦话，睡相也正常，像曾经无数个夜晚一样，安安稳稳。
可在梦里他们一路同行，走着走着，谈星尘就不见了。明明说好了一起走下去，为什么才到这里就要抛下他呢？
还有小离。那样小，他还没有看到谈月离长大的样子，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莫问心睁开眼睛，谈星尘还好好地睡在他身边，谈月离亦在榻边矮床上安眠，两个人都无知无觉，睡得很沉。
他便在心中默默反省自己，患得患失不好，对自己和他人都不好；情爱无用，对自己和他人都是累赘。可是情感游丝联结在他与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人身上，或可视而不见，确然密不可分。
“回来得这么早？”
小院外，谈星尘牵着谈月离进了门，朱砂将小毛驴带去偏院。谈月离见了莫问心发出一声欢呼，啪嗒啪嗒一路小跑过来，像只成了精的奶馒头。
“刚回。”莫问心说，摸了摸谈月离毛茸茸的顶心。“你阿爷带你去泡温泉了？”
“嗯！”
谈月离蹭了蹭莫问心的手掌。
“阿娘，那里热乎乎的，好舒服呀！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莫问心漫声应了，没说什么，让他先进屋。谈月离眼珠子一转，抓住沉舟的衣服，拖长了声音要抱，沉舟顺手就抱起来了，想找莫问心要指示，莫问心根本不看他。
“走嘛走嘛，”谈月离贴着沉舟的耳垂，“哥哥走嘛。”
“……”
沉舟只好抱着谈月离回屋。
莫问心站在原地没动。他将手伸出来一点，谈星尘便牵住了，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吗？莫问心摇摇头，靠进谈星尘怀里，闻到了不老泉独有的淡淡的硫磺味道。
怀孕与分娩时他很不安，因为总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生死一线，会被某种未知的存在带走，失去所拥有着的一切。谈星尘总会在他身边安慰着他，无所不能一样，没有什么是这人解决不了的，解律人就该是这样。
他下意识不去想如果有一天谈星尘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说是只一段同行，并肩即是庆幸。可人的情感生发了就是生发了，做不得假，倘有一天这情感游丝断了、散了，记忆还在，铭刻在心里，翻一翻就又会想起来的。
“我……”
他想说，这次的玉门关论道，他不要去了。
“锦烟楼已算出了此次玉门关古战场将要出世的法器与相应品阶，头三名分别是无限接近天阶灵宝的仙品法器《录鬼簿》、能够破邪清心的仙品法器梨花刀、在地火中锻造千年方成的上品法器镇魔钟。”谈星尘一口气念完，续道：“以此做为评定论道之战前三名的依据，谁寻着了，谁就有名次。尤其是那个《录鬼簿》，品阶之高前所未有，一定会成为各派弟子争夺的重点。”
谈星尘眼睛亮亮的：“但我们不要那个。镇魔钟沐浴地火千年，自带纯净无比的炙热阳炎，用来给小离驱寒，再合适不过。等他顺利筑基，能够驱使法宝，这镇魔钟进可镇杀邪祟、退可防御外敌，岂不是两全其美？”
“……嗯。”莫问心咽回了到嘴边的话。“镇魔钟是吗？我记住了。”
谈星尘却将他从怀里摘出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说：“我的问心怎么啦。”
“我在想，”莫问心一停，“没什么。”
“你不想去，是吗。”
莫问心立刻否认：“不是的。”
“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想离开昆仑。”谈星尘理了理莫问心的额发，转身向房里去：“其实——”
“不要走。”
莫问心从身后抱住谈星尘。
尔后很快放开手，只靠在他背上，轻轻地重复：“你们不要走。”
“不会的。”谈星尘任他靠着。“我和小离，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哪儿都不会去，直到你回来。”
房间里，沉舟望着玉榻发呆。榻上的谈月离拿了本书在那里乱翻，翻够了就往旁边一扔，爬到沉舟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哥哥。”谈月离抓住沉舟的手。“你在干什么？”
沉舟将自己呆望着的视线转到谈月离身上。
“哥哥，你没有事情做吗？”
沉舟心里一咯噔，预感到这小孩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让他很难堪的话。
他才不会真的相信谈月离是个甜丝丝的奶馒头，一刀切下去，保不齐里面全是黑乎乎的芝麻馅。谈月离思虑过甚的毛病莫问心与谈星尘不解，一天到晚跟谈月离待在一起的沉舟可是太了解了，这白切黑的奶馒头想的东西太多，每天会看很多书、想很多事，只是嘴上严，从不说，逢人一逗就笑呵呵的，看起来纯然一副小孩模样。
他莫沉舟是不会被骗的！
“不说话，我也知道哥哥你在想什么。”
“……”
“在想我阿娘吧？可是我阿爷就在外面喔。”
“……”
沉舟猛地站起来，忽然很想找个地方打拳练功。别误会，他不是要打甚么人，只是这样类似的对话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他知道谈月离又会说些他不爱听的话了，与其听这些话气着自己，不如找地方练功修炼，总比在这里跟那家伙干瞪眼要强。
“不就是说你中意我阿娘嘛。”谈月离坐在榻边，两只小脚丫放下来一晃一荡的。“怎么还不愿意承认啦。”
沉舟背对着他蹲在门边，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听不到就是没有讲。
“好奇怪哦，你为什么不回家呢？明明知道跟着我阿娘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沉舟将耳朵捂得更紧了。
“那么，就是你家里对你不好了。”
谈月离自问自答。
“如果哥哥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完全不管你家里，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道门，摘星山。
傅松涛从闭关的洞府走出来，几名摘星与会元的弟子迎到身前，向她作出发前各预备事项的简短说明。青橙站在人群最外围，就那样沉默地站着，并不说话，间或抬起头来看一眼傅松涛，很快低下头去，想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青橙。”傅松涛拨开人群。“有事？”
“傅师姐，这次论道参会的人选……已定下了么？”
“你想去？”
青橙轻轻嗯了一声。
傅松涛打量着他。筑基期圆满，离结丹还有些距离。
“为什么？”
青橙想了很久，面对傅松涛沉静的眼神，决定实话实说。
“我想参会，因为我想去见一见莫师兄。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他下山去昆仑那次了。”
傅松涛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而是问他：“你知道论道之战是会死人的么？”
“我知道。”
“玉门关附近有古战场，怨气纠缠死气，道心稍有不稳者，极易被邪异蛊惑、走火入魔，这些你都知道么？”
“我知道。”
“那么，你要来，便跟上吧。”
傅松涛大步走出人群，青橙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小跑着跟上，腰间缠着的白色丝绦随之上下起落，像只雀跃的小兽。
西南，谪仙宫。
洛红渠慢慢擦拭过自己的圆月弯刀，周汉阳将她送到山门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师妹好走，然后用力拍着她的肩，指了一下门派飞舟。
“大师兄，你说他成亲是自愿的么？”洛红渠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不解，自己不过是闭一趟关出来，怎么外面的一切都变了？
周汉阳哪里关注这个，但师妹的问题又不能不回答，便想了想，道：“他没有反对，也许是自愿的。但如果是师门的命令，也许又不是了。”
洛红渠皱了皱眉：“总之，我会找他问明白的。”
自不自愿的，一问就知道了！
东南，锦烟楼。
尹珍珠抓着花琉璃的手不住哀嚎：“为什么是六师兄带队呀！他他他，呜呜呜琉璃师兄我不要嘛——大师兄为什么不去？四师兄也很好啊！”
“把你的爪子拿开。”花琉璃冷着脸把小师妹的手从自己身上摘下来。“谁来带队不是我决定，更不是你，是师父她老人家决定的。”
“对呀。”
说话那人带着笑意走来，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发髻坠在鬓边，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却没有辨识度，过目即忘，偏偏还不能说不好看，换句话说，好看得很是没有美感。
“师父要我带队，我也没有办法的呀。让师妹生气，真是对不住了。”
正是锦烟楼楼主座下六弟子冉青玉。
他笑着，尹珍珠却吓得大气不敢出，慌慌张张地胡乱应声：“不是，我没有，我只是……”
“别逗她了。”花琉璃一把将尹珍珠拽去自己身边，“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东北，玉泉山。
路清雅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看了身旁那人一眼，说：“……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哦！”被点名的人毫无羞愧之意，将背后的狐狸尾巴捞起来往裙子里一塞，这就算完事了。
“橼，你今年多大了？”
“我吗？我三百多岁啦！”
路清雅震惊，这小乾元看着面嫩之极，竟有这么大岁数？
“可是玉门关论道只许三十五岁以下的玄门弟子参与啊？”
“唔……没事的，我修成人身才二十年不到呢。”
“这样啊。”路清雅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金丹境？”
“嗯！”
“那，芸呢？”路清雅转头去跟另一边的狐妖搭话。这位是个坤泽，与橼是一对兄妹，样貌极其相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芸也是金丹境？”
芸能将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变幻得很好，为人行事却有些爱答不理，听到路清雅问他，凉凉地回了一句：“能看出来的就不要多嘴问。”
路清雅：“……”
涂山的妖修都这样有性格，让他很难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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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贺新郎，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