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ABO]关于修仙不努力就会被送去联姻这件事》满心如愿

22、是疯癫痴傻或者多智近妖

　　第二十二章 是疯癫痴傻或者多智近妖
　　孩子出生之后，莫问心没有第一时间抱来看。
　　他闭关了。
　　说来也怪，这孩子离开母体并不着急，不哭不闹，成天睁着一双眼好奇地打量身边路过的所有人。林玖与谈朝昀闻讯赶来，望着这小小稚子也是啧啧称奇，谈氏早慧，却不该如此这般，也不知是真的聪慧还是在孕育时伤到了头脑，难道实则是个痴呆？
　　谈曜九用手指去逗弄他：“呜、哇！呜、哇——小月离，小月离？你知道我吗？我是你的小姑姑哦。”
　　林玖揪着她的衣领不让碰谈月离：“满身是土还去逗他，那天的法术你学会了没有？现在引水，净手给我看。”
　　“呜呜呜阿娘——”
　　“现在，立刻，马上。”
　　小姑娘转而泪眼朦胧地看向谈星尘：“尘哥——”
　　“这种法术你嫂嫂刚入门就学会了。”谈星尘哪知道这些，自然是乱编的。“小九不是事事要以嫂嫂为榜样吗？”
　　谈曜九顿时蔫了，垂头丧气地开始演示术法，稀里哗啦杂乱无章的水流溅了林玖一头一身，果不其然招来林玖几个脑瓜崩。
　　“就你这样子还要结丹，你拿什么结？”林玖风度也不要了仪态也不要了，将湿漉漉的长发向身后一甩，追着谈曜九满屋子跑。谈星尘乐呵呵看着，算算到点儿了，抱起谈月离预备喂奶。
　　他正要喊朱砂来帮忙，门一开，莫问心站在外面。
　　“……破、破境了？”
　　“嗯。”莫问心分别向林玖一行人见礼，接过谈星尘怀里的孩子，“我来。”
　　谈曜九看着自家嫂嫂，满脸崇拜之色。
　　莫问心是她见过能将破境这事做得如此轻描淡写的唯一一人。小境界晋境跟吃饭喝水一样，试问还有谁！还有谁！
　　“这几日……涨得难受。”莫问心在屏风后解开衣服，坤泽分娩过后自会分泌乳汁，如果得不到纾解，就会涨奶。“所以赶紧破境出来了。”
　　谈星尘听到赶紧两字有些担心：“没关系吧？”
　　“没事。”莫问心揪着儿子的小脸看了看。“怎么这么丑？”
　　“……”
　　“他会说话了吗？”
　　“……”谈星尘在这一刻真的很为谈月离打抱不平，“没有这样快的。”
　　喂完奶，莫问心穿好衣服，他现在已经不再披散着头发，而是像以前一样扎成发髻，用遮天绫束着。
　　襁褓里的谈月离却砸吧着嘴，含含糊糊地来了一句：“娘……亲——”
　　莫问心听见了。他将小孩抱起来，看着谈星尘，有些不满：“这不是会说话？”
　　“……”
　　谈星尘收回了自己方才为儿子打抱不平的心思。
　　我在时不见你张嘴啊！你阿娘一来就知道说话了？！
　　“月离看起来还挺乖的。”莫问心抱着小孩在屏风后走了一圈，外面，谈曜九被林玖罚跪在地上背经书，磕磕绊绊的，听来很是委屈。“年后玉门关论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正要同你说这事。”谈星尘展开道门向所有玄门门派传下的最新绘就的边境地图，上面用赤色重点标注了一样变化：雪线整体南移十里。“我走不开，自然是希望你代昆仑去的，但有几点问题，一是道门的态度至今暧昧，到时你与昔日同门相见，徒增尴尬；二是往年北国沉默，玉门关论道多是清谈，便也罢了，但今次既生变故，只怕不好相与。”
　　“再一个，玉泉山那边必不会缺席参会，许白鹤此人心思重，眼界又……他若放下身段执意与你寻仇，全都未可知。”
　　莫问心点了点头：“还有吗？”
　　“还有就是，”谈星尘一顿，“若你外出游历，又要很久不在我身边了。”
　　“……”莫问心低头去看小孩，谈月离眨巴着眼，呜呜啊啊地发出些怪声响。
　　“算了，当我没说。”谈星尘摸了摸鼻子。“你要去，便去罢。让那沉舟跟着你，多少是个帮手。”
　　他低声：“那日你嫁来昆仑，本就是……”
　　“是什么？”莫问心已经走出屏风了，听见谈星尘这话又回过头去，谈曜九在外面见了以为要来解救她，发出一声欢呼。“我不该来？”
　　谈星尘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是你后悔了。”
　　谈曜九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尘埃里。
　　这这这，怎么好好的吵起来了？阿娘救我！
　　“你困在这里就是浪费光阴，我却还想着拘住你……”
　　“哪里浪费光阴？”莫问心生气了。这种情绪一出现，先是令他有些困扰，继而开始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学会了生气，又为什么生气？
　　好像自从生下这个孩子，他就变得越来越……像个凡人？
　　谈月离就在这种微妙的时刻开始大哭。谈星尘手忙脚乱地去哄，莫问心默默接过去，谈月离止住哭声，还挂着眼泪就开始咯咯地笑。
　　谈曜九扒着屏风边偷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这小侄子聪敏得过分了，极其地有眼色，这就是未来的解律人吗？如果谈氏都这般聪明，那为何自己学个术法半天都学不会？
　　老天啊，您造人的时候是不是太不公平啦！
　　昆仑鸡飞狗跳的日常生活从这天正式开启。谈月离学习和模仿的能力超过所有人的想象，从零星的几个字词，到完整的短句，只用了不到一个月。行为更是有样学样，满月那天一家人围在一桌吃饭，谈月离在众人言笑的间隙忽然来了一句：“阿娘，我要跟你闭关。”
　　场面一时安静。
　　谈星尘心想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自己一时不察，竟叫某位大乘巨擘将自家幼子夺了舍去？早慧是这种慧法？
　　莫问心则一把将小孩儿的脑袋按了下去：“小孩子就应该吃饭睡觉，不要学大人说一些奇怪的话。”
　　谈朝昀和林玖对视一眼。这孩子是神仙？妖怪？行为举止也太……
　　只有谈曜九吱哇乱叫：“不行！要也是我跟嫂嫂去！你这小不点还什么都不懂呢！”
　　谈月离顿时放开嗓子大哭。林玖唬了一跳：“小九你吓着小离了。”心里却舒了口气，还好，有些时候还是像个小孩样子的。
　　八月十五，按凡俗要过中秋。昆仑不过，但会赏月，这一天月轮升起，遍洒清辉，一年中就属这天的月亮最好看，错过了可惜。
　　谈星尘拉着莫问心的手，在玉虚峰大殿外摆了张小桌。摆上朱砂专门从昆仑城中打来的酒，再搁几碟蜜饯果子，两枚小酒杯，一边一个，赏月对酌。
　　酒还是那样酒，与他们同游昆仑城那日无甚分别，色翻微红，一点果香酸涩。人还是那样人，并肩坐在一处，话也不多，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只有月，枯燥了些。”谈星尘忽然说。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这人酒量实在算不上大，这会子两颊已泛起薄红，好在酒品不错，不至于发癫。
　　“都来点吧？”他背对天穹，站在一地月光之中，对莫问心笑了笑。
　　“我想想啊……”
　　指尖轻点。
　　“风。”
　　卷着寒气的轻风从未名地吹拂，扑在莫问心面颊上，一点点凉，一点点柔，像个俏皮的玩笑，若即若离，又一沾即退。
　　“花——”
　　昆仑根本不长只有温暖的南方才能开出的花木。此时此刻，在这阵柔和的轻风之中，却有桃花瓣一样带着细闪的粉白飞絮扬起，或许只是术法捏造出的幻象，与这轻风一道，共化一场幻梦。
　　“雪……”
　　抓来落雪洒向空中，第一次失败得紧，扬尘似的，第二次便像样多了，纷纷扬扬，慢慢悠悠，今日昆仑，正小雪。
　　“月。”
　　谈星尘指着头顶墨蓝苍穹。硕大一轮圆月悬挂，凝了清辉肆意泼洒，轻风、飞花、落雪，混着清冷月色，在莫问心面前续续展开画卷。
　　莫问心饮尽杯中酒。
　　他说：“很好看。”
　　生育，分娩，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还没能弄清楚。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来昆仑不是浪费光阴，与谈星尘成婚也不是困住了自己，生下那个孩子更不是。相反，他从中获得了某种难以言说的自由，也许是一种解脱，也许是一次新生，好像再也不用担心会被抛下，或者被拘囚，一个人生来并非自由，但从诞下那个孩子开始，他自觉抓住了一条登天之路，彻底地、完全地，真正心无挂碍地，可以往上去了。
　　而当他回头，这孩子便是自己于人间世的锚点，落地生根，不再漂泊。
　　莫问心拉住谈星尘的衣袖：“低头。”
　　“怎么？”谈星尘笑呵呵的。
　　莫问心扶着他的肩与他接吻。
　　谈星尘一下停了所有动作。风不再吹拂，花不再漂浮，雪不再下落。
　　只有月色仍旧挥洒。
　　一片静宁中，他看见莫问心慢慢扬起一个笑来，对自己说：“见你时，一切都很好。”
　　“也……一直都很好。”

　　玉虚峰下，沉舟紧挨着陆吾坐在冰凉的石阶上，一人一兽同时望向月亮。
　　沉舟双手捧着面颊，沉默发呆。
　　陆吾同情地看着他，主动爬进他怀里，将尾巴递到他手上。
　　唉，人类可真是喜怒无常的物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