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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锦烟重楼 ...

  •   第十九章 锦烟重楼
      尹珍珠拉了拉他师兄纪砗磲的衣袖:“大师兄,谪仙宫可都是乾元么?”
      纪砗磲点点头:“是的。”
      “乾元生得这样好看呀!”
      “并不是只有坤泽能生得好看,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绿珠在前头慢悠悠抛下一句:“不要在背后议论大乘期。提都不要提。”
      纪砗磲一凛:“是,师父。”
      尹珍珠兀自不休:“啊?为什么?我夸他好看嘛。”
      “大乘修士与这片天地心念相通,天涯海角,哪怕你只动一动念,对方也能晓得。”纪砗磲温声,“师父是为你好。”
      “那岂不是我想什么,师父都能知道了?”尹珍珠发出一声哀嚎,“师父师父,我绝没有说过您的坏话!”
      绿珠笑了一下:“你们这些孩子在想什么,我能不晓得?不要议论旁的人也就是了。尤其是待会儿见到道门各位山主,切记清心静气,意守灵台,不要有一丝杂念,叫他们寻了我们的把柄。”
      纪砗磲与尹珍珠连忙应是。
      登天栈道漫长,尹珍珠不过安静了一小会,又开始跟纪砗磲闲聊。
      “道门那位莫师兄我这回去东海瞧见了,好好看,气质也特别。不知谈家主是什么模样?长什么样子?”
      纪砗磲想了想:“他么?我倒是见过。先前玉门关论道他代表昆仑参会,那时节好像是还不到二十的年纪,却毫不怯场,很有一点谈氏少主的样子。生得是很不错的,只不过左边眼尾有颗泪痣,看了总叫人觉得他命带愁苦,这一世怕不会顺遂……”
      尹珍珠啊一声:“是了,谈氏族人好像……”
      纪砗磲摇了摇头。
      尹珍珠便将余下的话噎进肚子里,心里却想,人都要死了,这还怎么磕?莫师兄能现在就与那人和离吗?
      “玉泉山现在还没到,今日之事恐有变故。”绿珠突然道。“从前许白鹤就磨磨蹭蹭的,如今干脆不来了?不知他又想做些什么。”
      纪砗磲道:“我与师妹装聋作哑,不惹是非也就是了。”
      “没那么简单。”绿珠眉头微皱。
      纪砗磲也忽然想起点什么:“师妹,等会儿若无必要,你千万勿向道门提起你在东海见过莫道友。”
      “可他现在不是归了昆仑了吗?”
      “话不是这样讲。”纪砗磲揉了揉她的头发,“记着,别说就对了。”
      “倘他们当真问起呢?”
      “那就实话实说。”
      尹珍珠咦了一声,有些糊涂了。
      “我也只是直觉如此。”纪砗磲没有解释,“锦烟楼无意卷进纷争,总之,我们绝不能做那挑起事端的,向来是祸从口出,师妹,你这毛病要改改了。”
      “哦……”
      走上登天栈道的最后一级台阶,道门弟子分列两边,一齐行礼。
      会元山主素风雪正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各自见礼,素风雪与绿珠走在一处并肩而行,两位弟子缀在后面,有些话不是他们能听的。
      “可是亡灵海有甚异动了么?”
      绿珠有很多个话题可以引起话头,最后还是挑了这个作开场。
      玉泉山不适合由她这个锦烟楼楼主来说起,说到明年的玉门关更是难免要提及莫问心,她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先前解律人拜山,言说律碑异象,恐是北国风雪再临,掌门师兄很是在意,着弟子前往北边前线看了,雪线似有南移。”
      绿珠神情一肃。
      北国亡灵海虽居大陆极北,却时刻对温暖的南方虎视眈眈,一旦亡灵大军携风雪南侵,百余年太平顷刻毁于一旦。
      “后来又请出归藏山主亲自前往北边查看,测定雪线整体南移了十里。”
      十里,不算长。却能代表很多问题。
      绿珠道:“素山主有何高见?”
      “如果仅是北国狼子野心,律碑未必会生出那等异象。”素风雪一顿,“绿珠楼主,敢问锦烟楼,近来可好?”
      “……一切无事。”绿珠被他这样一问也有些迟疑,仔细想了想,续道:“确是无事的。山主请放心。”
      素风雪嗯了一声,“如此最好。”
      “山主可是疑心……?”
      “解律人说,律碑上的碑文在消失。”素风雪的声音低下去,“如果雪线持续南移——”
      绿珠抢住他的话尾:“锦烟楼不会有事。”
      素风雪凝视着绿珠姣好的容颜。
      “如此最好。”

      谢清昼对自己突然被要求离开洞府前往本家这件事原本很是不满,直到听见是玉泉山掌门亲至,顿时抱怨话也不说了,默默地将自己乱蓬蓬的鸡窝头用法术梳理过,坐在马车里给自己找开解的理由,想了半天,发现如果不出卖莫问心,这事儿根本解决不了。
      不过……莫问心好像也没有遮掩的意思?
      到谢家会客的厅堂,许白鹤一身白衣大袖端坐正中,谢家供奉不过一介元婴,在家主身边坐着,眼神中划过一丝戒备。
      “……啊,原来是这样。”谢清昼装作刚刚听懂的样子,用衣袖抹去额间冷汗,“我?我最近一直在洞府炼丹。这我老本行了。外面的事情我向来不大关心。”
      “我玉泉山弟子在海外三岛意外身陨,谢道友,这是打算推脱了事?”
      “不不,许掌门误会了。”谢清昼看都不敢看许白鹤一眼,“我确实不知……”
      “我怎么听说,谢道友近来接待了一位友人,对方出身道门,是个剑修?”
      “……”
      这事儿瞒不住,谢清昼早就知道,但也不该这样快。略一抬首,许白鹤身前分明跪了个人,看衣着似是谢家的外门弟子。
      “是。”谢清昼干脆直说了。“但莫师弟远嫁昆仑之事想必许掌门也是知晓的,他怀了孕,来我这里安胎,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要为他安排妥当。”
      言下之意是您身为一派掌门,犯得着跟一个孕妇计较吗?
      许白鹤不管这些。许沛既已身死,很多事就得重新考量了,究竟是谁杀的已经不很重要,重要的是谁来当这个凶手,谁来承担玉泉山的怒火。
      “谢道友的为人,我何尝不知。”许白鹤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姿态,“那莫问心就未必了。他那样的剑修,死在他手上的人不知凡几,心狠手辣,凶名在外。谢道友不会还要为这样的‘好友’开脱罢?”
      谢清昼闭了闭眼:“……许掌门。”
      那日朱砂推测被击杀的元婴修士乃是许白鹤族弟,眼下许白鹤亲自登门,约等于坐实了身份。只是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并不像已然明了凶手是谁,倒像是一口咬定了一个结果,余下的都不在乎了。
      谢清昼在心底苦笑。
      这算是……歪打正着?

      素风雪与绿珠进道殿之前,身后秦钏也携着两名弟子赶到了。
      绿珠的目光似笑非笑地从秦钏手边低着头的那名刀修身上滑过。
      这名刀修年轻得很,谪仙宫地处西南,她偏身材高挑,不比她师兄矮,明眸善睐光彩照人,背一柄圆月弯刀,刀柄上裹着红绸,黑色道袍外束腰的丝绦也是红的,长发扎成高高一束垂在肩上,看着很是利落。
      绿珠记得她的名字,洛红渠。玄门中很多人都知晓她的名字,因为在莫问心突然远嫁昆仑以前,她才是修真界里与莫问心最般配的人。
      不知莫问心远嫁,这小丫头有没有伤心呢?
      “许掌门还没到?”秦钏没有绿珠这些顾忌,劈头盖脸地先来了一句:“他好大的架子,倒叫我们等来。”
      素风雪微微一笑:“许道友可能是有些急事要处理。”
      秦钏说:“是么?”跟着笑了两笑,心里却甚是不屑地想:那没脑子的只怕又要作妖。
      他与道门走得近,每年领属的上贡便从没短过,修真没有钱可修不起来。领属每年缴多少上贡都有定数,这个多了,那个自然少,谪仙宫唯道门马首是瞻才换来的安稳,锦烟楼与玉泉山瞧着眼热,又不想受道门的气,只能另谋出路。
      锦烟楼游走在玄门各派中,与哪个门派都挺亲近,又与每一家都若即若离;玉泉山不愿去贴道门的冷屁股,看样子是想跟涂山扯上关系了……也不好好想想,谪仙宫与锦烟楼有这个底气是因为他与绿珠都是大乘,你许白鹤不过是个炼虚,要跟道门谈条件?也配?
      一想到这里,秦钏就忍不住暗自冷笑。昔日的北方大派玉泉山没落成这样,许白鹤得记一大功。
      素风雪忽然看了一眼崖边。道殿以外,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天外陨石,看着是块平平无奇的黑色巨石。绿珠却晓得石中藏剑,乃是道门七脉祖师开山之道剑,唤做青天剑的,镇守正天山,是为终南大阵阵眼。
      陨石似乎微一震颤。
      绿珠抬起头,许白鹤携一弟子立在天上、终南大阵以外,有风卷起他一身白衣大袖,鼓鼓囊囊的,简直像云朵浮在空中。
      这便是玉泉山的独门身法,行来飘忽无踪,轻若无物,有如飞絮轻云。
      素风雪拂开禁制,许白鹤自天而降。秦钏笑着同他寒暄,完全看不出方才背地里腹诽过对方。
      许白鹤绷着脸,不带一点笑意。绿珠立刻接过话头同秦钏站开,将素风雪身边的位置留给了许白鹤。
      面对许白鹤如此闯山,素风雪面上也不生气,一摆手,请他进殿。
      这闯了山的倒不领情。
      “便是你道门弟子,也不能这样行事罢?欺我山中无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锦烟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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