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酒》韦秋

17、缠

　　“我没有！是他捣鬼嘛！”

　　畅一凉有了“队友”，胆子都肥了，悠哉悠哉地接话：“我的每句话都发自真心。”

　　眼看两人就要掐起来了，女孩儿脖子上的青筋都气出来了，畅一凉毫无长辈的自觉，还在挑衅：“对不起啊小美女，就在刚才，我忽然改主意了。”

　　“都闭嘴，出去!”苏看让学生，包括陈紫晗都离开这儿，然后才转过来危险地看着畅一凉，“畅老板，玩儿挺花啊。”

　　“嘿嘿。”畅一凉笑了两声，仍站在他对面，一手支着下巴耍酷，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苏看糟心地揉了揉额角，问：“怎么回事儿？”

　　畅一凉老实说：“你那个女学生，想跟你表白，被我拦下了，就你刚刚看到的那样。”

　　“有这么拦的吗？”

　　哪怕他提前跟他说一声，也不至于想出这么个破主意。

　　畅一凉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苏看拿起八音盒，颇有些爱不释手，但还是递还给了他，好笑地说：“还是多谢了，多谢你做出的牺牲，组织不会忘记你的。”

　　他看也不看，改为双手撑着玻璃桌子，压迫感十足地逼近对方，这时房间里的光线转暗，挡住了他侵略性的视线，他抬眼低声说：“苏老师，我说了——我的话，每句都发自真心。”

　　苏看疑惑蹙眉，手静止在半空，显然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畅一凉瞥见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忍住鼓动的心脏，一字一句，破釜沉舟一样地强调：“我说，我喜欢你。”

　　“别开玩笑了，”苏看尴尬地向后一倒，打着哈哈说，“他们都已经走了，对了何山一会儿还要过来——”

　　畅一凉缓缓伸出手，悬在他另一只手背上，得寸进尺眼神危险如猎豹：“我看上你了，想和你睡觉，够明白吗？”

　　“够了，不要开这种玩笑。”

　　“没开玩笑，要我亲上来你才信吗？”说着，他真的伸了伸脖子，奈何太远碰不到，显得有些滑稽。

　　苏看手上猛地一松，八音盒砸进托盘，音调都变了，听起来像《小镇惊魂》。

　　许久，他捏紧拳头，强忍怒火，从沙发上坐起，长腿几下就迈到了门边，他拉住门把手，侧过头低声说：“我就当没听过。”

　　嘭——他摔门而去。

　　畅一凉抖了一下，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生这么大的气，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走进来，他才整整衣领，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他早知道不会顺利的，做好了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的准备，只是仍会感到难过失落。

　　两人不欢而散后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何山空手来了酒吧，一屁股坐在畅一凉旁边，敏锐地发现他情绪不太好，便插科打诨地问：“怎么了？交不起房租了？”

　　畅一凉摆摆手，又喝了一杯。

　　“苏看，跟你联系了吗？”

　　“昂，他答应今晚聚聚的，说起来，他还没到吗？这可难得。”

　　“走了。”

　　“什么？”

　　“被我气跑的。”他苦笑一声，不忘分好友一杯。

　　何山拿起酒，不在意地说：“害，他能跟你置什么气？顶多——”

　　“我跟他表白了。”

　　“噗——”何山含着的一口酒全喷在了他身上，家乡口音都吓出来了，剩下的酒水总算忍住了没朝他泼过去，“你说啥？！”

　　何山只是个一米七的小个子，整个人又瘦又干，死活吃不胖自己，皮肤又白，看着病歪歪的，但身体一向没毛病，瘦长的猴脸偏生不爱笑，现在更是一丝笑都挤不出来。

　　畅一凉叹了口气：“衣服，三千八百一。”

　　何山连珠炮似的发问：“你咋回事啊？开玩笑也得有个度吧，你没受伤吧？哎哟我就一会儿没看着，你就给我捅娄子，跟你说了不能拿人家取乐，你怎么就不听？”

　　等他哔哔完，畅一凉才抿着酒说：“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不是，你图啥呀？”何山抓狂地手舞足蹈着，点着外面嬉笑的几个小男生说，“你不是喜欢那样、那样的吗，人苏看哪儿长在你点上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是打着想和他上床的心思，但后来一接触，我发现他这人确实不错，我管不住身体，也管不住心。”

　　他再次仰头灌酒，优美的脖颈引来一片如狼似虎的目光，光滑的喉结上下滑动，点燃了某些小0内心的火苗，让他们不死心地蠢蠢欲动起来。

　　“他怎么就看不上我呢？”

　　“人家是直男。”何山头疼地抓着后脑勺，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这小子还没挨揍。他换了个姿势，忧心忡忡地问：“你真喜欢他？”

　　“嗯。”

　　“......你抗揍吗？”

　　想到被“妖魔化”的苏看，他极为勇敢地说：“抗。”

　　“法制法制，佛祖保佑。”嘀嘀咕咕一会儿，何山才神神秘秘地对他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肯定是向着你的，你要想清楚，如果还是和从前一样玩一玩的话，难保你不会被打死。”

　　畅一凉现在满心满眼装的都是苏看，他确信自己不是抱着露水情的心态来的：“他不一样。”

　　“好，很有精神，但是······算了。你放开手追人吧，我会帮你收尸的。拿出你当初不要皮不要脸把方季堵在过道里强吻的气势。”

　　畅老板几百年没好好追过人了，听他提起方季也不生气，兴致勃勃的要展开攻势，豁出去不要命也要把苏看搞到手。

　　“怎么追？”兴奋地沉默了会儿，他忽然呆若木鸡地看向何山。

　　何山笑了：“给我装纯是不是？谁不知道畅老板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

　　“不是，我真忘了。”

　　他也没说假话，这么多年没有几个让他心动变行动的人，苏看是第一个。他早就把追人的技巧忘得精光，别人追他更简单，他不可能记得过程。

　　单身十几年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啊，何山犹疑地剔着牙，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倒二在问倒一爱情这道大题怎么做。

　　“问我啊？”他犹犹豫豫地说，“缠就完事儿了呗，你以前不是最会缠人了吗？”

　　“缠？”

　　“缠！”他被自己说服了，坚定起来。

　　畅一凉不疑有他，当即行动起来，给苏看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