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酒》韦秋

16、表白

　　“诶，我说，你干嘛非盯着那个叫苏看的男人不放呢？看着娘了吧唧的。”

　　“娘？”女孩嘲讽地笑了笑，“那你是没和他对面说过话。”

　　“你很了解他嘛。”

　　“我查过了，他以前是健身俱乐部的教练，还进过地下拳击场······”

　　“再怎么厉害，人家也不喜欢你。”

　　“哼。不然我找你干什么？一会儿吃完饭——”

　　畅一凉越听越不对劲，怎么感觉他们要对苏看不利呢？他不假思索起身加入战局：“打扰一下，同学，你们在聊什么？”

　　陈紫晗不耐烦地偏过头，看见他忽然眼睛一亮：“帅哥。”旁边染了黄头发的小哥突然闷头喝起了酒。

　　畅一凉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搭讪问：“我刚刚听你们说，要恶作剧是不是？”

　　“也不算是恶作剧啦，”女生娇俏地吐了吐舌头，解释说，“我想表白我的老师，在和他商量办法呢。”

　　“表、表白？”畅老板狠狠吃了一惊。在他温水煮青蛙的时候，有人已经开着火箭突到他脸上了。

　　“是啊，祝我成功吧。”

　　“祝——不行啊，小同学，那什么，师生恋可不兴谈啊。”

　　“切，我才不在乎呢。”

　　陈紫晗无趣地啧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和黄毛嘀咕去了，畅一凉咳嗽两声重新引起他们的注意：“或许我能帮你。”

　　“怎么帮？”

　　“我是这儿的老板，你说怎么帮就怎么帮。”

　　“真的？！”

　　“如假包换。”

　　“那一会儿你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听完，畅一凉尴尬地挠了挠下巴，呵呵一笑：“年轻真好。”

　　说定过后，两个小年轻兴高采烈地离去了，畅一凉像个空巢老人一样坐在吧台里等他们回来。

　　他也很久不见苏看了，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掏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破天荒的，他刚打开微信，苏看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苏看：有空吗？何山说今晚去你那里喝几杯。

　　怎么回事？他不是答应了学生组局吗？看这意思之后要和他跟何山喝到大半夜？不管如何，他还是回了个好字，只希望他不会临阵脱逃。

　　一直熬到晚上六七点，酒吧里的客人少了一些，他开始着手布置“犯罪现场”，小九糊里糊涂地被拉着做苦力，听到他们的老板着魔似的自言自语着听不懂的话。

　　“老板终于疯了。”他跟调酒师咬耳朵说。

　　“快，我们卷铺盖跑路。”

　　“你疯了？好歹先卷点钱。”

　　就这么一直到了八点半，华灯正酣，酒吧热闹起来，一群人呼啦啦涌了进来，年轻的声音鲜活了这个灯红酒绿的小世界。

　　陈紫晗直奔吧台，对畅一凉使了个眼色，畅一凉心领神会比个OK，退到后面去了，苏看进来没见着他人，挑了挑眉，正准备发消息，却被兴奋的女孩拉着跑了。

　　那些年纪大的教授在饭馆里吃过饭就走了，到头来只有他陪学生来这里喝酒，一群二十几岁的年轻孩子围着他一口一个“苏老师”，说实话，他有点吃不消。

　　他们订了一个标间，叫了一点酒，然后开始点歌，苏看拒绝上台，心不在焉地在座位上和拍子。两首歌的时间过去，房间门被推开。

　　苏看转头望去，畅一凉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西装，打着红色领结，两条长腿被西装裤修整得十分笔挺，帅得像模特一样，他端着一个托盘，表情似笑非笑，仗着光线昏暗贪婪地盯着苏看。

　　嘈杂的音乐声随之停下，陈紫晗心里砰砰跳，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畅一凉走到桌边，搁下托盘，上面是用一块红丝绸盖住的东西，他弯起唇，打了个响指，花花绿绿的灯光忽然幻灭，伸手不见五指。

　　苏看却在发笑，慵懒地靠着沙发背，双腿无处安放，支在阶下。

　　陈紫晗暗暗捅了畅一凉一下，示意他动作快点，后者不慌不慌地捏着红绸一角，缓缓拉起。

　　随着咔哒一声响，悠扬的——《数鸭子》童声频道开启。

　　畅一凉立马摁下开关，不好意思地说：“抱歉，重来。”

　　苏看无奈摇头笑笑，觉得他比这里的学生更像小孩子。

　　陈紫晗急切地小声催促他：“别再弄错了。”

　　又过了一会儿，乐声复起，苏格兰的手风琴轻缓牵引着设得兰群岛的海风吹到了A市。这是他最爱的一首曲子，他怎么知道？苏看讶然，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不解地看着那个人。

　　乐声未歇，光芒四溅，托盘中的八音盒堪比千瓦的大灯泡，照亮了整个房间，缓缓转动的盒身上画着峥嵘的白杨树，墨黑的树梢上停着鸟雀，背面上是山坡，牛羊走动着饮水吃草。

　　画面很美，几人一时看呆了，尤其是苏看，几乎想伸手触碰，那双如墨的眸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没人知道，他在苏格兰待了整整七年，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他或许一辈子都会在那里。给何山的理由是借口，只有深埋于心的才是事实。

　　“这不是我给他的啊。”陈紫晗咬着指头咕哝，可是苏看好像挺喜欢的样子······

　　黄毛在背后推她一把：“说词儿。”

　　“哦哦。”

　　她回过神，正准备开口，却见那个“热心”的酒吧老板先她一步，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着像是告白的话：“我有一个梦想，想带着挚爱游遍世界，如果来不及，那就只去苏格兰。”

　　陈紫晗双眉紧锁，迷惑地问：“你在说什么？”

　　畅一凉没理她，略显紧张地拨弄着八音盒，忐忑地说：“苏老师，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确实对你一见钟情了。”

　　“他他他——”一个戴眼镜的学霸恍然梦醒，指着畅一凉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他他——”

　　黄毛把地上的下巴捡起来还给陈紫晗，女孩委屈地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他、我——哪有这么玩的嘛！”

　　她不甘示弱地挤到苏看面前：“苏老师，这个人，他，他骗你的，本来是我要对你表白的－—”

　　苏看狂掐眉心，抬起一只手打断她的话：“停，你们合起来捉弄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