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二更］ 池哥儿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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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川阳倏的意识到，他喜欢池哥儿。
静静聆听着心动的声音，黎川阳的认知越发清晰，他喜欢池哥儿。
他素来将池哥儿当做弟弟对待，又怎会起了这样的心思？黎川阳问自己。
或许第一面伊始，见池哥儿毅然决然的反抗，便已经动了心。
只是他在镖局当镖师，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没了成婚的念头，理智压过心动，做了自以为最佳的抉择。
早知今日，他……黎川阳暗自懊恼。
“那就有劳你，有好儿郎一定替我们池哥儿留意着。”孙慧芳笑道。
“成，”周妙秋应下，“这时辰不早了，就不打扰你，先回去了。”
周妙秋走出堂屋，见站在旁边的黎川阳，笑着同他打了声招呼，这才快步离开，她觉得她家顾嵘有戏。
孙慧芳听见声音，“川阳，你咋站在外面不进来？”
黎川阳冷着脸跨进堂屋，看他娘笑得红光满面，不知道还以为池哥儿的亲事已经定下，黎川阳心里不是滋味。
“娘，周婶的心思你没看出来？”
孙慧芳把装好的香囊码整齐，边码边说话，“咋没看出来，肯定是有人看上咱们池哥儿了，让妙秋来我这探探口风。多正常的事儿，若是个好儿郎，咱们把关看过后，叫池哥儿看看合不合心意，若是合他心意，便能把他亲事定下来。池哥儿今年十七，跨过年十八，慢慢相看着也不迟。”
“……”黎川阳憋闷，“不是为别人家，是为她家儿子。”
“顾嵘？”孙慧芳琢磨开来，“昨儿他从书院回来，我倒是见过一面，相貌端正，身量也高，有股子书生气。他在书院读书，听妙秋说他读书认真，将来或许能考上功名。从前听妙秋说，他是个好性子的，若是属实，可以说给池哥儿。”
“改明儿我寻个由头，去妙秋家瞅瞅。”
黎川阳：“……”
“他一介文弱书生不事劳动，昨日搬一箩筐香囊累得面红气喘，手无缚鸡之力。他专心读书，想来在家不会做事，若是同他一起，家里家外都得操劳，还得赚钱供他读书应试，哪里好了？”黎川阳快速说完，掩着迫不及待的急促，生怕孙慧芳对顾嵘的肯定多一分。
孙慧芳眉头不由收紧，顺着黎川阳说的话琢磨，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顾嵘在书院读书，家里家外的事他都帮不上忙，池哥儿若是嫁过去，不仅要家里家外一把抓，还得孝敬长辈，池哥儿若是过得这样的日子，孙慧芳想想都觉得这日子苦，觉得心疼。
若是嫁这样的人家，不如不嫁，留在家里还有清闲日子可过。
孙慧芳直摇头，“那不成，后面妙秋再提，我给拒了。”
黎川阳颔首，心里舒坦了。
“还是你想的全面，镖局可有你看得上俊朗后生，你给池哥儿多留意着。”
黎川阳：“……”
“川阳，听到没？”
黎川阳走出堂屋，他没听到。
“川阳！川阳！”孙慧芳喊了几声，也没喊答应。
巳时过半，章小池收摊回来，背篓卖空大半，他背着不费力，步子轻快，“干娘，黎大哥，我回来了！”
黎川阳心间似羽毛轻飘飘拂过，痒酥酥的，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愫。
他大步上前，卸下章小池背上的背篓，“看你一头的汗，快进屋凉快凉快。”
“好。”章小池先去一趟灶房，放刚买的菜。
黎川阳放下背篓，就听院门敲响，他去开门，只见杨潇冒出个脑袋，手放在脸边招了招，“师父好。”
怎么又来了，黎川阳错过身，“进来吧。”
“池哥儿！”杨潇进门边开始唤人，“我去三里街找你，柳阿叔说你前脚走，我后脚到，忙一路追来，不成想你走得蛮快，我追都追不上。”
章小池从灶房出来，满额头的汗，眸中闪过一丝不自在，黎大哥在家，他买了几样肉菜，回来做饭费功夫，当然要快些走。
他鼓起气，“我走得快，你又不是不知。”
“我没听错吧？”杨潇上下打量章小池，啧啧两声，“早上叫我慢些的是谁？”
章小池：“……”
章小池不言语，暗暗冷哼一声，朝堂屋去。
“池哥儿，怎么又不理我了，你理理我，”杨潇大步追到章小池身侧，举起手里的信封，“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章小池扭开头，加快步子朝屋里走。
杨潇快走两步，“池哥儿，你真不看？这可是秦大郎托我带给你的。”
“……是什么？”章小池停在步子，气鼓鼓看向他。
“你前些日子问的问题，我都交给他了，这两日得了空闲，一一解答，答案可全在这里。”杨潇晃了晃手里的信封。
章小池睁圆眼睛，透出几分惊喜，“谢谢杨大哥！”
他伸手去拿，杨潇举高手，“嗯？刚刚是谁不理我？”
“是我，是我不对，杨大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好不好？”章小池连连说好话，一双眸子注视杨潇，露出几分乞求。
说罢又伸手去拿，杨潇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就是不给。
章小池气得直跺脚，杨潇太烦人了。
杨潇挑起眉梢，“想要啊？再说一句好话，就一句。”
黎川阳见状，眉心不由拢紧，上前抽走杨潇高举的手里的信封，交给章小池。
“师父……”杨潇顿时没了嚣张的气焰，心中哀嚎——完了，忘记师父在，逗池哥儿逗过头了。
黎川阳凉凉扫他一眼，从前见他和池哥儿笑闹，只觉他吵嚷，眼下再见，却觉他一举一动牵动池哥儿的情绪，实在刺眼。
章小池有人撑腰，手里拿着信封，朝杨潇哼了声，转头进堂屋。
孙慧芳手里的活计也不做了，一直瞧着屋外的笑闹，看看章小池，又看看杨潇，之前歇下的心思又冒了头。
待用过午饭，章小池回屋看书，孙慧芳迫不及待拄着拐蹦进黎川阳屋子里。
她开门见山问：“川阳，你觉得杨潇如何？”
有了上午的事在，黎川阳心生警觉，“什么？”
“我这些日子看下来，觉得杨潇是个好的，性子虽活泼闹腾了些，但能带着池哥儿笑闹，池哥儿同他一起活泼许多。他呢，不似隔壁顾嵘一般不事劳动，他干活做事都很利索，我觉得是个正直的好孩子。”孙慧芳细数杨潇的好，最后又添了句，“他说话好听，能哄池哥儿高兴。”
黎川阳薄唇紧抿，望着兴冲冲觉得此事能成的孙慧芳，“娘，你别乱点鸳鸯谱。”
孙慧芳不服气，“怎么叫乱点鸳鸯谱了？”
黎川阳解释，“杨潇是镖局东家的外甥，家中富裕，谈婚乱嫁家中一手包办。我们是普通人家，若是硬要撮合两人，必定阻碍颇多。”
“只要杨潇愿意，我不信他父母能不同意。”
“娘你别急，我方才说的只是其一，其二是杨潇小孩心性，显然没有开窍，撮合没用。”黎川阳顿了会儿，又补充一点，“他总惹池哥儿生气，池哥儿还同我告状了。”
孙慧芳没话说了，只得歇了这份心思，可想想心里还是不得劲，“你说你，这个不行，那个不好，你倒是掌掌眼，给池哥儿找个好的呀！”
黎川阳险些脱口而出，说找他，可……与他们相比，他更不好。
不当镖师押镖，赚不来钱；当镖师押镖，赚得是卖命钱。
他无法给池哥儿安稳富足的生活。
孙慧芳长叹一口气，“池哥儿亲事不急在一时，咱们慢慢相看，但你得多上心，遇到好郎君记得同我说，我与你一起参谋。”
“听到没，听到了你点点头。”孙慧芳拿拐杖戳黎川阳。
黎川阳从心绪中抽离，“知道了。”
孙慧芳起身，拄着拐又蹦了出去，屋里静了下来，独留黎川阳一人。
黎川阳坐在桌前，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从他十七入镖局自现在，这五年中攒下的银子。
第一年，他是杂役，每月银钱少，只有八钱，除去日常花用，余下的并不多，不足五两。
第二年，他是趟子手，随着镖队押镖，月钱加押镖的酬劳和奖赏，加起来百两有余。除去花用，他拿出一半给娘，在赖沟村盖了砖瓦房。
第三年，他成为镖师，拿到手里的银子几乎翻倍。
第四年，他升为副镖师，银子多了三成。
第五年，也就是今年，年初他所在镖队的镖头离开，他升为镖头，收入又是一番新景象，在镖局干到今年年底，他拿到手的约摸能有五百两。
前四年存下的银子他自己拿一半，给娘一半，现如今手里有约摸三百两，算伤今年的，能有五百两。
若要娶亲，他必然不会带池哥儿回赖沟村，他想在庆州城安家。
这般需得置办宅子，庆州城繁华，房子价贵，一进宅院一百两至三百两不等，若是位置好院子好，价格更是打不住。他和娘能掏出银钱来。
娶亲后，他不会再当镖师，让夫郎担惊受怕，需得另找谋生的活计。
黎川阳仔细思量着，对未来有了更清晰的计划。
然而，眼下有个重中之重的问题尚未明确，池哥儿可会心悦他？
黎川阳迫不及待想得到答案。
他一鼓作气走到章小池房间外，池哥儿贪凉，屋门不曾关上，开着和窗户形成穿堂风，会凉爽许多。
这也方便了黎川阳，他能看见池哥儿坐在桌边看杨潇拿来的信，看一会儿书，便又会比对着看会儿信纸。
黎川阳迟疑，不想打扰他，正欲离开，却被叫住。
“黎大哥，你找我？”章小池转了转脖子，发出咔擦两声响动。
“嗯，你……你书看得如何？”黎川阳站在门口。
章小池眸子亮晶晶的，“之前看不懂的，有了秦大郎写来的答案，都能看懂了！”
“他好厉害，什么都知道，解释得通俗易懂，”章小池哼哼两声，“杨大哥狐假虎威，总借秦大郎的势来我面前耍威风。”
黎川阳忍俊不禁，池哥儿哼得像只小猪崽，“放心，他以后不敢了。”
“嗯嗯，我有黎大哥你撑腰，他肯定不敢再犯。”章小池眼睛弯弯，杨大哥能借秦大郎的势，他也能借黎大哥的势，他的靠山更厉害，能压杨大哥一头。
章小池拿起信纸走向黎川阳，“黎大哥，你帮我看看是什么字体？”
黎川阳仔细看了又看，他于文学上无甚造诣，认不出来，“我不知。”
“秦大郎的字写得好看，我好喜欢，还寻思着去买字帖临摹呢。”章小池没遗憾片刻，转瞬有了法子，“我去问问顾嵘，想来他应当知道。”
完全静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24［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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