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心》十二清风

15、指关节

　　说完话段舒意就上楼了，临上去的时候她说：“你也快上来，不然妈会胡乱想的。”

　　段路青拿出烟盒点了点头。看着他熟练的点烟动作段舒意忍不住说：“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段路青看了眼手里刚点的烟走到垃圾桶旁掐灭然后和她一起顺着楼梯走上去。

　　到楼上又和段妈妈说一会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听她再说，段路青低顺着眉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回答一句。

　　夜幕降临，城市在灯光的照射呈现出不同于白天的美。

　　段路青看了看时间和段妈妈告别，他还有事情要去做，不可能住在家里，段妈妈见留不住，只好叮嘱一定要多回家看看，回来给他做好吃的。他都一一应下来了。段舒意也要回去，正好可以稍她一程。走到楼下段舒意看到停在那里的车带着疑问的目光看着他说：“你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车？”

　　段路青：“朋友的。”

　　“这么多年比还有在联系的朋友？”

　　段路青发动车子的空隙瞥了她一眼回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

　　“无关紧要的朋友把这么好的车借你？”

　　段路青：“你可以把他当作人傻钱多。”

　　这时被说成人傻钱多的某某，在试镜棚里穿着一身古装说大段的台词，棚里的灯光比白天还要亮。长时间的灯光照射加上昨天几乎一晚上没有睡，方贺的眼睛里泛着红血丝，太阳穴也突突的疼着。虽然去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形象上看着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可是身体上的还是受不住。这一段试戏结束后他坐到凳子上拿过着桌子上的咖啡连喝几口。苦涩的味觉蔓延在舌尖轻微的缓解了头疼。经纪人看着他一直在用手揉太阳穴走过来问：

　　“你是不是又头疼了？”

　　方贺收了手说：“可以忍，我们还有多久结束？”

　　经纪人看了眼行程表说：“这个戏我们试三场，已经试了两场，看现场样子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可以结束，后面还要去补拍一套衣服。今天就结束了。”报完行程，经纪人接着说：

　　“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晚上睡不好就会头疼，还不注意？不对……你原先不是很重视自己的睡眠质量的吗？昨天到底干嘛去了？把自己作成那样。大过年也不能这样嗨吧……”经纪人叨叨起来没完，幸好这个时候有人来通知要去换衣服和妆容试下一段戏，她才消停。

　　好不容易忍到最后一场试戏结束，衣服还没有换下来方贺的额头满是冷汗，经纪人看情况不对连忙拿药给他。让他先不换衣服坐下来缓缓。

　　缓了二十分钟左右头疼才不那么严重，他换下身上的古装，转向下一个工作地点。在车上他问：“今天导演怎么说？试戏接结果什么时候会出来？”

　　“你今天的状态导演还是比较满意的，我看他在后面一直点头，这部戏十有八九会定你，我听现场的人说昨天安扬也来试了，看样子他们也很看重这个戏，大过年的跑来试戏，不过结果不太理想，导演不太喜欢他的外形和男主不搭。这部戏能和你竞争的也就他了，所以你不用担心，这部戏我一定拿下！”

　　这就明白安扬昨天晚上的敌意了，他们应该也是得到了自己会来试镜这部戏，自己的不理想，就想从其他方面入手，还真是如关南说的蔫坏的。

　　这时经纪人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都没看屏幕直接接起：“你好，哪位？”

　　电话是段路打的，他本想打给方贺的，可是发现没有他的手机号，送完段舒意他在车里储物柜里找到一张不知道什么放进去的明信片。

　　段路青：“我找方贺。”

　　经纪人：“方贺？你是哪位？”

　　段路青报上自己的名字。

　　经纪人：“段路青？不认识。”说完就要挂断电话，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过手机，就听到他说：

　　“我是方贺。”

　　“车子就暂时放在你那里吧，我用不到。”

　　“好吧……”然后就听到他报了等下要去的地址，等到对方挂断电话他才把手机还回来。

　　经纪人愣愣的接过手机理了一下思绪说：“你就这样把自己的行踪透露出去了？”

　　方贺：“他没有关系”

　　经纪人内心戏：真不是到你是不知道社会的险恶还是不清楚自己的关注度。

　　这两年方贺凭借着足以吊打大多数模特的身高和符合当代女生审美的脸加上性格还不错吸引了不少粉丝，后来拍了几部戏，虽没有大火但也是有一定知名度。这次网上爆出他会出演知名导演的作品，近一段时间网络曝光量一直增高。可是这位“爷”呢，不知险恶的就自报行程。

　　方贺到了地点后要先进去换衣服化妆准备拍摄，他特意强调等下会有一个叫段路青的人来找他，如果来了要通知他。经纪人应下后，他就进去换衣服了。

　　段路青到了没有进去找他，他看到门口的房车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想着他可能在忙，就坐在车里等他出来。

　　方贺在拍摄的时候一直问经纪人他有没有来，得到的都是摇头。终于补拍好，他连妆都没有卸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来给段路青打电话。

　　叮…………叮……

　　手机铃声在旁边车子里响起来，段路青抬头看到门口的他后挂断电话，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方贺”

　　方贺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他站在车子旁边手里拿着钥匙和手机，背后的灯光仿佛是他的背景，把他的脸照的不太实际，有些看不清。

　　方贺先开口问道：“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段路青向前走两步站在台阶下微仰着头看着他说：“猜你可能在忙，就在外面等了。”

　　“你回家了吗？”

　　“回了。”

　　时隔六年多时间两人在这个晚上在这个稍显空寂的门口一问一答。气氛美好的不成样子，仿佛回到了两人刚认识的阶段，那个时候的他没有经过现实的打击还是一身的傲气，现在呢？变得小心翼翼，选择在门外等着，就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来。

　　方贺身后走来几位工作人员，其中经纪人看了看站在外面的两个人，已她这么多年做经纪人灵敏的“嗅觉”闻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两个帅哥站在那里对视本来就是很养眼的。出来的几个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段路青不喜欢别人过多的关注他，向后面侧过头，避过打量的目光。方贺看到他的动作开口对后面的人说：“今天的工作结束了，等下把明天的行程发我手机上，我先走了。”说完走向段路青拿过他手里的钥匙，坐进驾驶座，等着他上车。

　　在那几个注视的目光下两人开车离开。

　　等到他们走后其中一个小姑娘说：“刚刚那个人是谁呀？和我们邢哥一样帅，不过他们是不同的两种帅。”

　　“你少花痴了，两个帅哥在一起还有你什么事。”

　　“我就是纯欣赏，天天看邢哥那张脸难免免疫了嘛。”

　　经纪人：“有些话我们自己私底下说说没有关系，可是要注意隔墙有耳，方贺现在是上升期，有些话题不可以有，就你刚刚说的那个，以后最好不要提。”她指着刚刚说“两个帅哥在一起没有你什么事”的女生说道。

　　周围的几个人都说了句：“好的，以后会注意。”

　　一行人才离开。

　　车上，方贺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搭在车窗上，也不嫌天气冷他把车窗开的很大，刺骨的冷风吹过来才解缓又泛起的头痛。段路青发现他的异常说：

　　“你要是不舒服，就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我可以回去，你先回去休息吧。”

　　方贺收了在车窗上的左手按了按太阳穴过了一会才说：“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还车？”

　　段路青:“对！”

　　方贺：“段路青，你厉害。”

　　别扭的两个人，谁都捏着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试探对方。

　　方贺:“你回哪里？还回那个小破修理厂？不回家？”

　　段路青：“暂时不回去。”

　　方贺被气的头更疼了。“成，你真成，我早上的话都是屁，你听听就没了。”

　　段路青：“方贺，我很感谢你早上来找我说的那些话，不然我今天不会正视自己选择回家看看，可是我暂时还不能回去，有些事最终还是要了结的。”

　　方贺看着前面的路，从一个拐弯处转了方向朝修理厂驶去。

　　到修理厂的路边，段路青说了句“谢谢”就下车往里走。

　　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车的方贺扶着车门冲他喊道：“段路青，我们是朋友吗？”

　　段路青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沉默一会儿回他：“如果你还拿我做朋友，我亦如往!”一问一答之间两人都笑了。

　　方贺接着说：“是朋友的话，有事和我说，帮你，不收费！”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少年时的清澈与不羁，一下子照亮了段路青充满黑暗的未来路。

　　段路青伸手比了个OK手势，大步向里面走去，步伐不再沉重，因为有人说“帮他，不收费！”似玩笑的一句话只有他知道其中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