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心》十二清风

16、指关节

　　方贺成功出演了那部古装剧。古装拍摄周期相对要长一些，那几个月几乎每天都待在剧组，酒店化妆室片场三点一线的跑，偶尔会出去接个其他通告。

　　段路青继续窝在修理厂上班，不忙的时候他就拿着电脑在那里查资料，荆平山看到好几次，终于忍不住的问：“你这看的是什么？字这么小还这么密。”

　　段路青翻了一页资料说：“随便看看，好几年没动过脑了。“

　　荆平山信了他的话点点头说：“是的，你还年轻多学点东西是好的。”

　　天气转暖，方贺的也临近杀青，剧组其他演员接二连三的走了，只剩下两位主演。方贺的最后一场杀青是一场戏份比较重要的拍摄，开拍前导演特意走到他面前说：

　　“方贺啊，这场戏我放在最后就是为了让你演完前面的剧情之后再来演这段，你会更加有感觉。你就放开的演带着你自己的理解演给我看看。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能找到我想要的感觉。”

　　方贺坐在化妆桌旁改着妆，从面前的镜子里看了一眼导演说：“导演，您就不要抬高我了，我也就是一个小模特，对于演戏还是一知半解的状态，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虽不说能够完全演到您说的感觉，我会尽量试试的。”

　　这个导演虽然有名气可是圈子里都知道的性格古怪，让人捉摸不透，一部剧能够换好几种风格拍摄，不够最后播出呈现的效果都不错，大众很吃这种风格。有时候演员受不了他的性格，中途解约的比比皆是。可是架不住火的诱惑他的剧还是有好多演员想要出演，比如安扬……

　　方贺不吃他那一套，你不说自想要的氛围让演员自己发挥的导演还真是“任性”。

　　正式开始拍摄的时候导演坐在屏幕后面看着镜头里的方贺和旁边的副导说：“光看这张脸怎么会想到他是那种人。”

　　副导演没有听懂，一脸疑惑看着他。

　　导演仿佛自言自语的说：“可惜这张脸了。欸……”

　　“不是，导演您越说我越不懂了，方贺最近是有什么事吗？”

　　导演：“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等这部剧拍摄杀青，告诉后期制作加紧赶出来，有些细节不用抠得太死，我要在方贺话题最高的时候播出来。”他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说到。

　　副导演更加不明白了，只能回了个好字。

　　方贺杀青后，特意和经纪人要了几天假，好久没有出去玩过了。原来是因为没有心情，现在是没有时间。趁着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可以出去玩一下。

　　经纪人知道这几个月他很辛苦，每天几乎都有大夜戏有时候熬到天亮，洗漱一下又接着拍，这是他第一次接周期这么长的戏还是古装，就同同意放他一周假，一些不重要的行程能拖就拖了。

　　回到家方贺洗了个澡在客厅擦头发的时候拨通段路青的手机。在他拍摄期间段路青拗不过他被他喊到剧组看了他几次，他出不去就让让来，一样的效果！两人一来一往再加上方贺死皮白赖的上贴关系好像回到了高一刚认识的时段。

　　电话第一遍没有接通，他放下毛巾接着打第二遍，这时接通了

　　“歪……小路出去有点事不在，你谁？等他回来我让他回给你。”荆平山的声音从电话那段穿来。

　　方贺啪把电话挂断，出去都不用带手机的吗？还问我是谁？电话号码都不用备注姓名的吗？

　　这一通电话可把他气的不轻，越想越气他还出去有点事，搞得跟我很闲一样，我也很忙的好吗又捡起手机打给关南：

　　“在哪呢？出来喝酒。”语气不善听的关南莫名奇妙，他最近没有惹事吧，乖的不要不要的。

　　“哥，你忙完了？”

　　“不忙完我就不能出喝酒了？谁定的规矩？”

　　这个时候关南已经在家床上躺着了，他最近是真的很乖，按时回家，按时去公司打开。连考勤记录都比原先多了不少。听到他哥这么暴躁的话一下子从床上弹起说：“哥，可以喝酒，可以喝，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说完下床穿衣服下楼关门开车一系列的操作要多快有多快。

　　关南到酒吧的时候方贺已经喝了不少了，他的酒量原来是很好，近几年做模特就在控制已经好久没有喝这么多了。他头有些懵，看到关南像个傻子似的冲他招手，拉他坐下来之后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低到关南嘴前说：“喝”

　　关南接过酒杯对他说：“就着一会我的哥你是喝了多少，怎么成这样了。”

　　方贺见他只拿着酒杯不喝就要夺过酒杯自己喝，被关南阻止住了。他说：“哥，你不能再喝了，好歹是个公众人物要是被狗仔拍到你喝成这个样子，明天的头条不愁没有了。”

　　两个人在酒吧的包厢里就着那个就被争夺了十多分钟，最后被一阵铃声打断。方贺身上到处摸不到手机就看着关南问道：“我手机呢？”

　　关南欲哭无泪：“我哪知你手机呢？”然后任命的替他找手机。在沙发的夹角处找到还在坚持叫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称：段路青

　　“ 段路青那货怎么给你打电话？”

　　手机被方贺夺过去，他接过电话冷冷清清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以至于酒也醒了几分

　　“山哥说你打过电话找我？”

　　方贺没有说话，胃里都是酒在翻滚有点想吐，他强压下去，呼吸声有些重，段路青听出他呼吸声不对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方贺：“段路青你比我还忙啊……”

　　段路青：“今天晚上出去查了点事情忘记带手机了，不是有意不接电话。”他耐心的解释道。

　　方贺不依不饶的借着酒劲说道：“段路青，你是个没有心的人，不……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他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接着说：“你知道我每年都去看你吗？每一年我都会去，你不见我，我就在……就在外面坐一天，什么也不干，就坐在那里，因为我知道那是离你最近的距离，你是我认为最懂我的朋友，可是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却没有办法帮你，我愧疚，我恨自己无能…………”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坐在同一个包厢里的关南都听不清，只有电话那头的段路青知道他刚刚说的话。

　　原来因为那件事有太多人的在赎罪啊，段舒意，段妈妈，宏敏，方贺，还有自己！

　　段路青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两个人都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着。

　　关南看着垂着头坐在那里不动的方贺，前面的话他听到了，这些话他今天不说自己绝不会知道他对段路青的入狱和祁泓的死有这么大的愧疚感，事情已经过去将近七年的时间，他的无力感还这么重，还在怪自己。

　　关南不知道该怎么劝他，自己再贫的嘴在此刻也张不开嘴劝他，解铃还须系铃人，关南走近拿过他耳边的手机对那头说：“段路青，我哥喝多了，你们之间的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我们在***酒吧，你过来吧。”

　　段路青：“好。”说完挂断电话，关南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看着像是睡着了的方贺说：“哥，你当时一声不吭的出国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方贺眯着眼一条缝看了他一眼说：“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关南：“怎么就不重要了，他们俩的事情又不关你的事，凭什么让你跑出去赎罪，再说了你也帮了自己能做的，当时那件事情闹得这么严重，大人都不敢轻易插手何况是我们…………”

　　方贺生气的喊了句：“关南！”他轻易不这样对关南说话。

　　“有些事你不懂。”

　　关南：“是！我是不懂，不懂你们那要死的自尊心，不懂段路青的傲气，在里面拒绝所有人的探望，以为这样就能更好的赎罪吗？简直幼稚到荒唐，守着自己那一点可笑的自尊心伤了更多人的好心。”

　　方贺：“关南，有些话不可以乱说。”

　　关南：“我乱说？我不说别人心里就不这样想他吗？”

　　这个时候方贺的酒已经醒了七八分，他站起来向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说：“你回去吧，我出去走走。”

　　他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段路青正好从出租车上下来，他一眼看到他了，站在那里不动等着他也发现向自己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一步步走进。

　　段路青：“你今天杀青的吗？”

　　方贺看着他的眼睛问他：“段路青，你现在累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还是如实回答：“还行。”

　　方贺：“可是我好累！”语气中透漏出疲惫。

　　段路青：“累了就歇歇，工作永远做不完，身体重要。”

　　方贺：“好，我们一起出去玩几天吧。”心里想要说的话到嘴边方贺又咽下去换了另一个话题说道，看着他眉宇间的疲惫那些带有伤害的话方贺说不出口，他都这么辛苦了，自己怎还忍心雪上加霜。

　　段路青看了他一会像是在思考他刚刚那句话的真假性。

　　“你有假期出去？不用工作了”

　　方贺站累了随便坐在酒吧门口的楼梯上仰着头看着他说：“明星也是人，也需要休息的，去不不去吧你，你不会告诉我你忙没时间吧？就那小破修厂。”

　　说话就说话不带针对性攻击的。

　　段路青沉默一会儿说：“行，去哪里？”

　　方贺：“地点我还没有想好，你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