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心》十二清风

12、指关节

　　方贺知道段路青出狱的消息是在大年初一的早上，因为头天晚上有活动到很晚，他就直接住在就近的酒店了，本打算着早上起来直接回家的，谁想到被关南的一个电话打懵了。

　　“哥，段路青是不是在你那？”

　　方贺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身边没有人提及，而自己不忍提起，今天突然听到使他愣然，反应了一下说：

　　“你有病吧，一大早上的就来找死是吗？问这个有意思吗？”

　　关南：“不是，哥，段路青姐姐最近在找他，听别人那个意思应该是他已经出来了，但是没有回家，他姐找着呢。”

　　方贺：“他回来了？”

　　关南：“嗯嗯，不然他姐怎么会到处联系原来的同学，咦？她怎么没有联系你呢？你们高一不也是同学吗？”

　　方贺：“你屁话真多！”

　　关南：“……………………”内心有一万只***在奔腾，自己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和他分享，他倒好没有一丝的感动。

　　他回来了！是这个新年听到最好的消息。

　　回到家后，邢妈妈看今天儿子反常的开心，忍不住的问：“儿子，最近工作很顺利？”

　　方贺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含糊的说：“还行。”

　　“还行？那你怎么这么开心？都好几年没看到你这样了！”邢妈妈忍不住感叹。

　　方贺：“妈，我开心点还不成了吗？”

　　“你是说你开心不好，是我们年纪大了，受不住你有什么事，有句老话说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方贺：“得……我不在您跟前乐了，我回房间自己乐去。”说完拿着还没有吃完的苹果向楼上走去。

　　邢妈妈摇摇头低骂一声“臭小子。”

　　晚饭过后，方贺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弹来关南的消息“哥，出来玩啊，今天来了一辆好车，好多人都来了，你在家也没什么事，出来看看，你都好久没有碰车了吧？”

　　本想着装作没有看到消息，继续躺着，关南又发来一条消息：“安扬也来了，架子摆得真他妈大，气死我了，哥，你快来灭灭他志气。”后面家还加了一个气愤的红红表情脸。

　　方贺打了两个字“不去！”想了想又删掉，回了个“知道了，等着。”起身穿了件外套，扣一顶帽子，走到门外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去又拿了一个口罩戴上。

　　坐在客厅看晚会重播的邢妈妈，看他全副武装的从楼上下来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他边低头换着鞋边回：“嗯，关南几个在。”

　　邢妈妈：“阿南这么大的人了还没有正型，你也说说他，不要老是在外面鬼混…………”

　　回答她的是关门声。

　　方贺是自己开车过去的，车子在郊区一处加油站停稳，看着不远处围成一圈的人堆拿出手机给关南打电话,很快接通：

　　“哥，你到了吗？”

　　“我在你们后面。”

　　关南挤出人堆就看到停在那里的车。车子是方贺在车库里随手开的，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半个车身没在夜色中，车头被加油站灯光照着也照着他半个身子。关南冲他招手示意他过来，看他没有动作自己小跑到车边说：“哥，快下来看看，那车真不错！”

　　其实方贺现在对车已经不像原来那样热爱了。也好久没有正经的碰过车了。

　　他和关南走到人堆后面，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这不是我们邢大模特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语气很酸。

　　关南：“少在那边叫，我哥想来就来还让你管着了？”

　　“你…………”对方被噎了一句刚想回怼就听到安扬开口说：“来都来了，就别摆大明星的架子了，这里还有谁不认识你的吗？带着口罩。”

　　方贺盯着他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摘下口罩，被帽檐遮住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场面一度尴尬，安扬见他不说话，倾斜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车说：“比一场？”

　　“奉陪！”

　　方贺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确，报上次衣服的仇的，既然他这么赶鸭子上架的找虐，自己成全他。

　　周围的人听见他们俩要比赛原先尴尬的场面变得沸腾起来，方贺他们都知道的原来玩车高手，后面出国加上进了那个圈子之后很少再玩，已经好几年没见他开车了，不知道技术后退没。

　　有人在后面鼓着掌吹着口哨来表示对这场比赛的兴奋。

　　这个时候关南看着眼前他说得“好车”道：“车只有一辆怎么比？”

　　安扬下巴向后点了点，周围人的目光都向后看到停在那里的路虎，关南不愿意了，走到他面前说：“什么意思？你让我哥开那个和你比？”

　　安扬：“怎么？不可以吗？先来后到吧，我先来的这辆车归我，他后到的那辆车归他，这又什么问题，很公平。”说完脸上带着欠揍的表情看着方贺。

　　关南气的想打人。

　　“可以，等下输了不要说自己的车不好，走了关南。”说完转身向车走去，关南瞪了安扬一眼忙跑过去坐到副驾驶。他看着坐在驾驶座的方贺说：“哥，你为什么答应和他比，他那辆车是专业的。”

　　方贺嫌帽子和口罩碍事，都撤掉随手仍在后面，调试着控制盘上的按钮说：“不是你让我来灭灭他威风的吗？”

　　关南：“我那是随口说的，只是为了让你出来透透气，哪想到透成比赛了。还是一个不公平的比赛，安扬那小子就是坏，骨子里蔫坏的那种。”

　　方贺调好按钮说：“行了，别在那嘀咕了，等下抓住扶手，开起来我可顾不了你。”说完看了看他考虑了一下说：“要不，你还是下去等我吧！”

　　关南死命的抓住安全带说：“不，我要近距离的看你打败他，我要拍下他失败的瞬间。”

　　方贺：“随你。”

　　说完启动车子。

　　加油站面前的马路上两辆车并排着，像两头等待扑向猎物的猛虎，虎视眈眈的望着前面的黑幕。

　　随着中间旗子的放下。两辆车同时冲出去，随着油门的不断加大，轰鸣声也震得周围人耳朵像暂时失聪一样，嗡嗡的响。

　　因为过年期间，路上几乎没有车子，只能看到他俩的车子在路上不断的加速，路虎的动力不如专业车子，没多久就慢慢落后安扬的车子，关南在一旁着急得不行，但又不能说什么。他看方贺一脸的淡定，丝毫不把安扬在前面做的那波骚操作放在眼里，只是慢慢的给油门和他保持一点距离，也不超他。

　　两边的路灯在车速的衬托下连成一条会发光的线。车速还在不断的提，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安扬始终拉不开距离，他生气的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速一下提到最快。

　　方贺微扬着唇角说：“只能这么快了是吗？”

　　说完脚下的油门不断向下，向下还未触碰到底板的时候路虎已经超过安扬的车，关南兴奋的冲对方竖了一个中指。路虎的持续加速把与安扬的距离不断拉大，再拉大。

　　原先在加油站等着安扬胜利归来的人，当看到那辆黑色路虎时候，一脸不不可置信，安扬输了？

　　方贺下车后就靠在车门上，看着安扬开着车距离慢慢缩小直至停下，他点燃根烟含在嘴里笑了笑对坐在车里不愿下车的安扬说：“你输了！我也不要求你怎么样，因为比赛之前我们也没有下赌注，不过有一点我要警告你，下次见着我躲远点，我不想看到你，无论什么场合。”说到最后他指尖点着烟灰，嘴角没有了笑意。

　　安扬：“方贺，你使诈！”

　　方贺：“哦，输了就说我使诈，这可不是男人该说的话。”

　　安扬：“你的车子明明之前改装过，你为什么不说？”

　　方贺被逗笑了，他说：“你也没问不是，再说了，一开始你打得什么主意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见好就收收吧”说完转身上车，最后打开半面车窗看着那群人说：“刚录视频的那几个，要吗留着自己在家看，要吗现在删掉，要是让我看到谁发出去了，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就发动车子离开了。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有几个人把手里的手机往口袋里收了收。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

　　“方贺还真是一点没变！”

　　此时临近十二点段路青一个人在修理厂吃完荆平山送来的饺子后，一个人坐在门前马路边的公交车站抽烟，地上的烟头丢了好几个，天太冷了，仿佛嘴里的烟都冻住了一样，没有味道，他又点燃一根狠狠的抽一口，还是没有味道…………

　　车子里关南在激动和方贺分享他刚刚偷拍到的安扬输比赛后的那张脸，都笑了一路了，还控制不住。方贺转头看他说：“笑够了吗？笑够了就闭嘴，吵死了。”

　　关南收起手机还是忍不住的想起刚刚的情景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别过头冲着另一面忍着。路过一个公交站的时候忽然看到路对面的站台里坐着一个人，这时候方贺的车速不快，就在车子越过站台的时候关南不确定的说了句：“坐着的那个人怎么这么像段路青。”

　　“嘶”轮胎摩擦着地面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有些大，本来打算回去的段路青停了一下看过去。公交站台的灯打在他身上，脸也变得清晰起来。关南转过头看着方贺喊道：“卧槽，真的是段路青，哥，你看到他了吗？”

　　方贺的眯着眼睛打量远处路灯下的那人，没有回关南的话，心里想着：

　　原来是躲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