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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指关节 ...

  •   有人说过人的一生总是会甜一阵子然后苦一阵子,不会一直苦也不会一直甜。

      段路青入狱的第一年,他在里面过的很不好,里面很乱都是犯了事的人,一开始谁都不服谁,在外面争第一在里面也要争第一,虽然有狱警管着,但是在一些地方还是会有一些小动作。他不屑,别人不主动招惹他,他绝不会惹事。

      那天方贺来看他,他拒见后段舒意也来了。其实这段时间段舒意几乎天天都来,他每次都拒绝见她。

      这次没有拒绝,他坐在桌子一的侧,穿着狱服脸上带着伤,低着头。在其他人面前绝不低头的他面对家人始终是抬不起头来了。

      段舒意走到另一侧坐下来。她看着他轻声的说:“路青,你怎么样?这段时间我和爸妈都很担心你。”

      段路青低着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段舒意自顾自的说着这段时间外面发生的事,避开段爸爸生病住院和自己嫁给闻明这两件事。

      故作轻松的语气,在姐弟两人之间隔阂着。

      段路青听了一会,他抬头看了一眼装作无事的段舒意,她看到他脸上的伤,眼中强装的坚强轰然被瓦解。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里面不是有人看管的吗?怎么还会受伤。”说完转头质疑旁边的狱警。

      段路青打断她的质问:“姐,爸妈真的还好吗?你呢?你真的好吗?”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一样。

      她盯着他消瘦的脸说:“我们很好,我们会一直很好的等你出来,你在里面自己多注意,不要意气用事,有事找狱警,不要再受伤了。”

      段路青:“祁家没有找你吗?”

      段舒意:“找过,不过已经没事了。“故作坚强的语气。

      他显然是不相信的。

      见她不愿说实情,段路青不再步步逼问,他再次向她道一句:“对不起!“然后起身就要离开,身后传来她的话:”段路青,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从没有怪过你,还有你给我振作起来,段家虽然不如以前,但是还没有散,我会守到最后,等你出来交到你手上。“

      段路青越过门留下一句话:“不必了“

      听到他的话段舒意一下子坐到身后的凳子上,凳子向后滑出几分。

      走出房间的段路青,他跟着狱警往回走。脑海里全是她刚刚的话,挥之不去。不怪他,可是自己亲手毁了那个将她捧在手心的男人,她不怪他可是见到自己她会想到曾经的爱人,对自己的弟弟她说不出怪罪的话,最后折磨还是她自己。这就是段路青不愿见她的原因。

      他懂她!

      所以自己承受就够了。

      后来段路青再也没有答应见任何来看望的人,一个人在里面承受所有。他脾气越来越差,话越来越少,里面的人稍稍惹到他,他就像不要命似的疯狂还击,好几次被狱警警告。别人都是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日出去。他呢,丝毫不在意,旧伤未去再添新伤,脸和身上就没有好过。有时候打得凶了狱警会把他一个人关起来。这个时候他才是安静的。一个人窝坐在地上一天,不吃也不喝。

      狱警见他年纪小,多次劝说无果,后面也就不管了。

      因为性格阴晴不定,他在里面始终是一个人,有些看他打架厉害想要和他交朋友也被他一个眼神打回去,他心知肚明,在这里面最不可信的就是朋友。

      直到第三年他在里面打出了自己的界限,别人不敢轻易招惹他,情况才好一些。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入狱的第三年段家因为账务上的巨大空缺,银行查封账户,资金链供不上,段爸爸连日的奔波劳累,本来已经损伤严重的身体已经到尽头了,他躺在床上对现在的局面无能为力。

      段舒意求闻家帮忙,可是因为空缺太大,已经来不及了。

      最终她还是没有守住段家,没有把它交到段路青手上。

      这天她赶回段家的时候,见到的是躺在床上冷冰冰的人,段妈妈瘫坐在床边抓着那冰冷的手看着愣在门外的女儿说:“阿舒,你爸爸坚持不住了,他和我说无颜见你和路青,他是一个失败的父亲。“说着说着段妈妈开始泣不成声,这是她相处了大半辈子的人啊,在这一天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段舒意走进床边抱住痛哭的母亲。

      段爸爸的葬礼办的很简单,因为段家现在的状态,人人避之。下葬的那天,段舒意想要告诉段路青被段妈妈拦住了,她说:“你爸爸说了,不必告诉路青,他在里面已经很难了,不要再打击他,等他出来后再来见吧。“

      “可是……“

      段妈妈打断她的话:“阿舒,人死后这些虚礼都如同摆设,路青他会懂的。“

      听完这句话她跪在墓碑前哭的不能自己,她诉说着自己这几年压抑在心口的话:

      “ 爸,我对不起您,对不起路青,是我害了段家,害了路青。要不是一开始我以为嫁给闻明能够帮助段家,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我不幸福没关系那是我不配,您知道吗?祁泓死后我每天都能梦到他,在梦里他冲我笑着,和以前一样,可是笑着笑着他就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跟着他死去的还有我那颗可以爱人的心。对路青我充满愧疚,别人都以为是他对不起我,,其实是我……是我对不起他,他还这么小,他这么优秀,以后该怎么办,我害怕见到他,见到他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她的诉说因为悲伤和长时间的压抑开始语无伦次,如果再不说出来她会疯掉。段妈妈听着女儿泣不成声地诉说,背过身子看着远处,身后女儿的诉说句句扎在她心口。

      段舒意用手拂过墓碑上的那张照片说:“爸,您知道吗,其实路青见过我一次,为了不让您和妈妈伤心我没有告诉你们,他在里面过的很不好,脸上都是伤,瘦的不成样子,您说如果他知道您已经不在了会不会恨我没有告诉他?“

      她的语气越来越轻,情绪慢慢稳定,最后一句话像是对自己的呢喃:

      “爸,我太累了,忽然没有想继续下去的力气了,如果我去找您,您会不会怪我没有照顾好妈妈?真的太累了……”

      段家散了,段妈妈搬出原先的房子,找了一个老小区住下来,段舒意在闻家过的越来越不好,她长时间对闻明的爱搭不理彻底激怒他,一天他喝多了回来借着酒劲和她大吵一架,

      “你看看你现在每天要死不活的样子,你自己说从嫁给我之后你有笑过一次吗?是,我是喜欢你,喜欢的不行,不然也不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娶你,一开始你来找我说要啊嫁给我,你知道吗?我开心的不得了,所以我去求我爸,让他给你们家善后。可是你呢?利用完就丢到一边,连多一眼都不愿意看我。”他的激动衬着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段舒意更加平静。

      她把书折了一角合上轻轻的放在桌子上说:“闻明,既然你对我的怨气这么深了,那我们离婚吧!”

      离婚两个字刺激了闻明,他向她走近,把她压在沙发上说:“怎么?利用完了就想要丢掉,我告诉你段舒意,结了婚我就不可能也不会离婚,你就在这个家给我老实待着。”

      说完松开她,转头向门外走去。

      时间过得快也不快段路青入狱的第六年那年冬天,他因后面表现良好被提前释放了。

      出来的那天天很冷,有下雪的征兆。

      他走在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原先的建筑变化很大,只有少数的地方还带着原先的印象立在那里。

      天太冷了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出来之前狱警问他要不要通知家里人,他拒绝了。六年了他还是没有勇气面对。

      他靠着模糊的记忆来到十一中。站在十一中门前关于这里的记忆已经淡的不像样,里面的人细想起来好像没能记住几个。这时下课铃声响起,里面跑出好些人,他们三两一起说说笑笑,勾着肩,向小卖铺走去。

      段路青抬手向下压了压头上的帽子,转身离开。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里的暖气打得很足,和外面的温度反差很大。司机看他一身黑,黑裤子和黑色的外套,头上还带着黑色的帽子,硬生生的遮住大半张脸。不由得多打量几眼,旁人的注视让段路青很不舒服,他又向下压了一下帽檐。这下几乎整张脸都埋在里面了。司机看见他的动作伸手打开码表和翻过前面的空车标志问他:“小伙子,你要去哪里?“

      段路青:“西山墓园。”

      他说完地址后,司机有忍不住向后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他的帽顶。

      师傅说了句:“好嘞”发动车子向目的地驶去。

      车子快速的行驶着,两边的建筑物飞快的闪过,突然他余光看到远处商场大屏幕上有一人海报,车速很快他看的不是很清楚,叫住师傅在路边停一下。随着车速慢下来视线逐渐清晰,海报上的人他认识。车子停稳后,他向上拉了拉帽子看着海报上的人,从自己入狱到今天差不多快七年的时间他们没有见过一次,他知道他去过好多次,每次狱警说他来的时候自己都会在想见一面也没有关系,可是最终被理智打败,最终注定会是了两个世界的人,不见也罢!后面他就真的再也没有来过了。

      海报上的人看着成熟了,脸上的棱角比原来分明了。看了一会他嘴角扬起一点弧度,然后对师傅说“可以走了”。

      海报中的人在后视镜里逐渐模糊直至看不见,他才重新拉低帽檐。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车子停在西山墓园门口,他下车付过车费,向里面走去。走到登记处,他问看门的大爷:“大爷,祁泓的墓地在哪里?”

      被空调吹的昏昏欲睡的大爷随手丢过来一个登记本说:“先登记一下,进去直走第七排左拐就能找到。”说完继续眯着眼。

      顺着大爷说的方向他慢慢找着,走到第七排第七个他看到要找的名字。

      墓碑上的照片很清晰,照片里的人没有笑着,板着一张脸。段路青蹲下来拿过墓碑前面不知什么时候放的花 ,花枯萎的严重,看不出之前的开放模样。

      他食指抠着花茎,看了一会墓碑上的人,然后站起来把花放在一旁摘下帽子对他深深的鞠一躬嘴里说道:

      “对不起!”

      说完扣上帽子转身离开,门口的大爷还在昏昏欲睡,这个下午没人知道他来过,没人他来还那句迟到六年多的“抱歉。”

      离开墓园之后他失了方向,无地可去。

      天大地大中有一人无处可去,恍如被世界抛弃。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到天黑下来,在路边看到一个维修店,店里灯光泛着黄色,只有一个人穿着军大衣缩在椅子上看电视。

      他敲了几下门可能是电视里的声音太大或者是里面的剧情太精彩,老板太过沉迷其中没有听到敲门声。段路青“吱啦”一声拉开有些年份的玻璃门。老板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转过去对着电视屏幕说到:

      “修车?”

      段路青:“不是,我是想问你这里招不招人?”

      老板拿掉放在堆满杂物桌子上的两只脚。活动了一下说:

      “你?”

      他回道:“嗯。”

      老板:“你懂车吗?”

      段路青原先和方贺一起经常研究车,大的小的,贵的便宜的,几乎都玩过一遍,男孩子都爱车,方贺爱车成痴,原先他还笑话过他,幸好你家里有钱,不然你只能在修车厂里膜拜喜欢的车。

      “略懂,不过够了”

      老板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军大衣上下打量他一圈说:“我这工资不高。”

      段路青:“管吃住就行。”

      老板哈哈哈大笑两声说:“行,我就喜欢这种性格的,你叫什么?以后就在这干吧,有地住,饭管饱,哈哈哈……”

      “段路青”他报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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