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殅阁》偃小生

80、（4）

　　这段时间小望舒来的很频繁，他们时常待在一起看书钓鱼，晒太阳练剑，更多时候是听沐曜灵给他讲他从未听过的故事。
　　和小望舒待在一起，时间过得是那么的快。或许是年纪不大，涉世未深的关系。
　　他比云殅更加的柔软，也更加的让人心疼。沐曜灵只希望自己能在陪在他身边久一点，可是他咳血已经越来越频繁了。
　　沐幽阳这幅经历“赤血青龙阵”和天劫的身体，早就破败不堪几近极限了。
　　这天小望舒又看见他在咳血，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把他刮倒。
　　把他扶进了屋子里后，沐曜灵有些抱歉的说道
　　“今日恐怕不能陪你去钓鱼了。”
　　“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有多喜欢。”
　　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确实看不出来喜恶，不过沐曜灵为了让他高兴些，递给他一个东西。
　　“这是？”
　　小望舒看着这个类似首饰的东西有些疑惑。
　　沐曜灵解释道
　　“是个胸针，就当是为了弥补我没能陪你去钓鱼吧。很适合你不是吗？”说罢他宠溺揉了揉小望舒的头发，帮他把胸针别在了胸前。
　　说来也奇怪，那个胸针明明是现世的东西，却随他一起回到了过去。任谁见了不说是命中注定呢？
　　当初他第一次见到云殅带着这个胸针，还是在拍卖会的时候。
　　他诧异于自己不知何时遗失的母亲的遗物，为什么会带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如今看来竟是自己亲手赠与。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了然的一笑，兜兜转转他们原来早在那么久之前就相遇了。
　　小望舒看了一眼那个精致的胸针，又盯着沐曜灵看了好一会儿，眼底是意味不明的神韵。
　　过了半晌才听他说道
　　“我把你变成妖怪好不好？那样你就可以永远的不老不死了。”
　　沐曜灵震惊与他居然想要挽留自己，那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有那么一丝对自己的不舍呢？只可惜天命不可违，他摇了摇头拒绝了。
　　“妖怪虽然寿命长久，能力强大。可是他们也战胜不了孤独啊，你不就证明了这点吗？”
　　“你说什么？我才不孤独，我的出现是你的恳求，我看你可怜！”小望舒有些愠怒。
　　沐曜灵没想到会把他惹生气，只能解释道
　　“是我不好，但是我更想做一个人类。”
　　“可你会死的。”
　　“我心甘情愿的。”
　　“你??????”小望舒一时语塞，他眉头微微皱起，最后气恼的说道“随你！”就拂袖而去了。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沐曜灵长叹了了口气，他自知死期将近，于是开始着手准备后事。
　　他给沐瑾瑜发去消息，望他前来一聚。忽然他又瞥到了放在桌上的“朔月”，这才想起来还没来得及把“朔月”给小望舒呢。要没了这东西，之后云殅与小时候的他还怎么相遇。
　　人之将死，后事居然还没交代完！沐曜灵一时有些头大，只希望小望舒能来的比沐瑾瑜早一些吧。
　　沐曜灵走的那一天，颇有应景的狂风暴雨不止，大风呼啸着，仿佛要席卷一切。
　　小望舒与沐瑾瑜几乎是前后脚到的，他刚吃力的把“朔月”赠与了小望舒。
　　向他扯了一个虚弱的微笑，不舍的说道
　　“我在未来等你，你可一定要来寻我啊。”
　　小望舒木木的接过了“朔月”，眼底里除了最初的漠然，竟还多了一丝悲伤。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嘴，郑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沐瑾瑜和七郎也赶到了，沐瑾瑜几乎是疯了一般的扑到他跟前，眼眶瞬间通红。
　　沐曜灵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他，因为他的死亡是必然的结局。唯一有些愧对的就是沐幽阳了吧。如果没有他，沐幽阳是不是能活下来呢。
　　不过此时想再多都没有意义了，他吃力的掏出了一直珍藏在胸口，里面放在鳞片和龙血的锦囊，交到沐瑾瑜的手中。
　　“我走后还、还望兄长，能能帮我把这个、这个锦囊放在、在、我的排位边上??????”
　　跟前的沐瑾瑜早就哭得一塌糊涂，拉着他手让他不要离开自己。
　　看着这样的沐瑾瑜，沐曜灵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兄长??????不要难过??????”沐曜灵虚弱的朝他笑了笑
　　“你将来一定??????会成为??????最了不起的天师??????”
　　“兄长，这是??????命啊??????”
　　沐曜灵终于还是闭上了双眼，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沐幽阳的身影。他不住的黑暗中追赶着，好不容易追到了沐幽阳的跟前
　　他气喘吁吁的说道
　　“抱歉啊，是我借了你的身体，害你早早就走了。”
　　沐幽阳像是知道了一切似的，坦然的说道
　　“与你无关，在施展“赤血青龙阵”的时候我已经不行了。当时我所有的灵力都耗尽了，你借用的也只是死去的我的身体罢了。”
　　“这样吗？”沐曜灵喃喃道“那你现在要去哪？”
　　“自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你也是。”
　　“我？”沐曜灵有些疑惑
　　“是啊。你也该回去了。”说罢，沐幽阳伸出双手，朝沐曜灵猛地一推。
　　“啊！”沐曜灵惊叫着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待他猛然惊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回到现世。
　　见他意识回到了身体，混沌他们也收了灵力，关闭了“转回轮”。他们脸色略微有些苍白，额 间冒着冷汗，大有一副灵力过分虚耗的模样。
　　然而他们全然不在意自己身体，立马围到沐曜灵的跟前问他是否拿到了龙血和鳞片。当得到沐曜灵肯定的答案他们都长舒了一口气。
　　醒来后沐曜灵马不停蹄的赶回沐家，按他生前的遗愿，沐瑾瑜一定把龙血和鳞片放在沐家祠堂了，他得赶快回去拿过来。
　　他回到过去似乎在那里呆了很多年，然而在现实只过去十多个小时。只要抓紧时间，云殅一定会没事的。
　　当他着急忙慌的赶到沐家，沐缉熙甚至没来及和他打声招呼，就见他直奔着祠堂去了。
　　“曜灵你这急急忙忙的是怎么了？”
　　“哥哥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回头找机会在同你长话短说。”
　　推开祠堂的大门，他眼神从先祖们的排位上一一扫过，当看到沐幽阳牌位前放置的一个木盒的时候，眼神刹时亮了起来。
　　沐曜灵三两步走上前去，先朝先祖们鞠了个躬表示冒犯，这才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捧了下来。
　　当他打开木盒，露出那熟悉的锦囊时，一直悬着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露出安心的一笑。
　　他把锦囊收了起来，又把木盒放回了原处。与身边的不明所以的沐缉熙匆匆道别后，揣着锦囊往不周山赶。
　　他迫不及待的与云殅再次相见，到时候他一定会告诉他：他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医生们对他真的带回了，冰夷上神时的龙血和鳞片啧啧称奇，并着手开始配置药方。
　　沐曜灵坐在床沿边上，他紧紧的握着云殅的手，他已经守在这里一天一夜了。
　　期间混沌和饕餮也来过几次，他们耗费了太多的灵力，也需要闭关修养，故不能时常陪着。
　　云殅已经服下了药，情况趋于稳定。医生说他的身体以无生命危险，醒过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像是沉睡了一般安静的躺在那里，沐曜灵把他散乱的发丝往耳后拢，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紧闭着双眼，灯光下，睫毛一簇簇的微微颤动，可怜又可爱。
　　当云殅缓缓的睁开眼睛，有些恍惚的眨了几下，印入眼帘的是沐曜灵那双，透着浓重哀伤的翡翠色眼眸。
　　他看起来憔悴极了，眼角下的乌青也不知道是多久没睡了。云殅一时不忍，但还是朝他轻轻的唤了一声
　　“沐曜灵??????”
　　听到他的声音，沐曜灵眼神都明亮了起来，一下子扑到他的跟前，紧拉着他的手，激动的说道
　　“我在。”
　　得到了他的回复，云殅露出安心的一笑，又唤了一声
　　“沐幽阳。”
　　听到这，沐曜灵明显的一怔。但是当他触及到云殅脸上的浅笑，忽然又惊又喜，不住的点头道
　　“在，我在。”
　　“是你。”
　　“是我！”
　　沐曜灵抓着他的手放在脸颊，让他触摸自己。
　　“原来??????都是你??????”
　　云殅到了此刻才无比的清晰起来，爱情竟是通过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是我，都是我！无论是哪一个我，从始至终所喜欢的，深爱的，想要保护的都只有你！”
　　他把云殅的手合拢在掌心，轻轻的落下了亲吻
　　“阿朔，我们之间没有父辈纠葛，没有神魔两立，摆在我们面前的从来只有爱与不爱，你只需要握紧我的手，而我也一直在原地。”
　　沐曜灵说完之后，云殅沉默了。就在他忐忑与会不会被拒绝了，居然听到云殅说
　　“沐曜灵??????我后悔了。”
　　后悔了，后悔什么呢？沐曜灵不解的看着他
　　“抛下你一个人独自死去，是我此生做的最后悔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