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清正自律儒雅文官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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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许怀信在官衙内利用闲暇时间思索了一天，只整理出了两条思绪，一是和离书目前是不能签的，二是云昭意对他于婚姻中主动避让的态度很生气。
可是幼时读的《三字经》里已经说，融四岁，能让梨。明明在大部分时候，包容谦让是应该弘扬的美德，为什么婚姻里便不适用了呢？
他想不出答案，放衙后便先去祝府拜访了祝遥其，顺便问了他这个问题。
祝遥其更不懂：“许大哥你问我婚姻关系？我自然也不清楚。我只懂我的刀。”
“不过刀不会说话，嫂嫂却会。既是嫂嫂对你不满意，你不若直接问问她，她希望你怎样做呢？”
许怀信若有所思，冲他一抱拳，匆匆走了。
留下祝遥其在原地欲言又止——昨日的那柄刀还没来得及拿给许大哥看呢。
许怀信来找云昭意的时候，她已经洗漱过了，正坐在梳妆台处那檀木梳子有一搭没一搭理着她又长又顺的乌发。
许怀信一进来，便见她放下梳子，长长的头发铺展在背后。
云昭意仰头看向他，五官干干净净，不染铅华，像是出水芙蓉，完全不同于平日里带着妆时的美艳，让他莫名其妙想到王维的一句诗“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空山新雨，叫人心静。
许怀信从来就知道云昭意容貌倾城，但这是他第一次那么直观惊艳地被她的美所击中。
然而开口时，却冲淡了一些静谧的氛围感：“你想好了？”
“是，”许怀信收敛起方才稍有散漫的思绪，认真道，“我虽空长了这二十多年，但于情爱一事上却一窍不通。自父母逝世后，也并未见过其他夫妻是如何相处的，从前怠慢之处，请谅解。”
他说得一板一眼，好像在跟刚见了两面的官场同僚致歉。
他又继续道：“至于以后，我并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做你才会满意——你希望我该做些什么，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夫君？”
云昭意：……
她没想到许怀信竟然反客为主、以退为进，这是谁教他的。
听听这“我并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做你才会满意”，单拎出来这句话，纯粹是一个游戏花丛、游刃有余的纨绔对腻烦了的从前相好说的话。
但许怀信说的时候诚恳又认真，倒并不叫人觉得冒犯。
而且，还正中云昭意下怀。
她扬唇一笑，配合上挑的桃花眼，骨子里的妩媚又被带出了几分：“我提要求，你便照做？”
刑部官员许大人十分严谨：“只要不是违反法度与道德之事。”
云昭意被逗笑了，她们家许大人真的很可爱啊：“那我先提三个——”
许怀信认真抬眸看来。
“其一，每日夸我一句——不能重复。”
原本有些警惕的许怀信松了口气，看来要想当好夫君似乎并不太难：“好。”
“其二，每日和我一起用晚膳。”
许怀信有些迟疑：“但刑部可能会有事耽搁，或者有时遇上大案子，便不一定能及时赶回了。”
云昭意温声细语解释道：“我知道你白日里要么先上朝再去官衙里点卯，要么直接去官衙里待上一整天，才要求的晚膳要一起用，这样我们每日便有机会说说话，也有助于夫妻之间互相理解互相包容。若是你确实有公事要办，遣人回来说一声便行，也不用我空等你。”
许怀信点头答应。他觉得自己原先似乎确实对云昭意用些误解，若是好好交流，她明明也是可以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好，我以后尽量每日回来用晚膳。若是在公事繁忙，还请你多多担待。”
云昭意见他应下了，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些，颇有些图穷匕见的张狂：“其三，既是夫妻，自然也要同塌而眠。”
许怀信：“……”
他视线从她白生生的脸上一转而过，垂下眸子，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日云昭意送来的书里被他翻开看见的画面。
“你……”他欲言又止，有心想要拒绝或者是周旋一二，但方才第二个要求他已经不太能做到，再拒绝实非君子、有愧于心。
况且自己实在有些孟浪，应该非礼勿想才是。
于是他答应了。
等他去了书房，云昭意便赶紧唤来府中的小厮丫鬟，帮忙将她寝屋的必要的东西搬至许怀信的寝屋中去。
云瓶脸上喜笑颜开，比自己要嫁人还开心：“姑娘你搬过去了，是不是说明奴婢很快就可以看到小娃娃出生了？”
云昭意将床上的软枕朝她一丢：“想什么的，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
“这本来就是夫妻间正常会做的事呀。”云瓶很委屈，“您今天白天还在看那本压箱底的避火图呢。”
“你姑娘我没经历过那等子事，先学习一下，这叫做有备无患，”她说着，心里又有些忐忑，“你说……”
云瓶问：“什么？”
“没什么！”她虽然大胆，却也不是能直白讨论这等子事的人，连忙支使云瓶，“你快些收拾，净知道聊天。”
“哦，”云瓶探身从床上抱了两个软枕：“姑娘你一般睡觉，要枕一个、抱一个才习惯，那——”
“带一个！”
片刻后，屋内传来两个女子心照不宣的嬉笑声。
等许怀信处理完今日剩余的庶务，回到自己寝屋时，便发现自己原先布置简单的屋子多了很多东西。
他于寝屋书房布置之上的偏好，正如《长物志》中所说，“要须门庭雅洁 ，室庐清靓，亭台具旷士之怀，斋阁有幽人之致。”
选择的家具也多是简洁隽秀的，色彩简洁，线条干净，清清爽爽便好。
但云昭意的偏好似乎正如其人，精致明艳，高调奢华。
光是梳妆台前摆着的月牙凳，凳腿上半部分便刻着繁复的腾云雕花，与圆弧形状地凳腿两相拱卫，上头还罩着一层流云暗纹的坐垫，四个边角上的暗黄彩穗垂落着。
别的器具便不用多说了，许怀信转过用以遮挡视线、隔断屋子的博物架，一眼便看见有佳人穿着寝衣，横卧在床上，薄薄一层毯子完全遮盖不住侧腰和臀部的曲线，白皙的手腕搁在外头，月光一样莹润。
云昭意就是想大张旗鼓地进入他的生活，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
见他来了，还招了招手：“夫君，快来安寝吧。”
对面的人眸色深了些许，慢慢抬步往这边走来，撩开层层叠叠的床帐，坐在床上，躺了下去，仿佛陷进了一团浮动着香气的花丛中。
他微微阖眸。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倒是界限分明。
云昭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翻过身来趴在床上，两手支起上半身，一手托着下巴，离他稍稍近了些，冲许怀信道：“你今日还没夸我呢。”
胸前的寝衣领口有些大，因着姿势的原因，露出一小片无瑕白玉，几缕青丝勾连蜿蜒，消失在衣衫掩映之下。
许怀信挪开眼神，思绪慢了一拍。
这样的沉默有些尴尬，云昭意瞪大眼睛：“你不会找不到我的任何优点吧，你这样让我很伤心呀。”
许怀信想否认，但她咕噜咕噜讲个不停：“夸我眼睛鼻子眉毛嘴巴额头什么什么的好看，都可以撑到半个月了吧，就那么难想？可是……”
她说着将两只手都撑住脸颊，好像有些郁闷的样子，嘟嘟囔囔的。
话还没说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便扣住了她的手腕，拇指甚至摩挲了一下。她一愣，扭头看去，便见他一双又深又黑的瞳仁看着她，难得的有种捉摸不透的深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你今天很好看。”
方才还无所顾忌的云昭意不知怎的，脸突然一下红了。
她连忙把脸埋进软枕，避开他的注视。
一直冷冷淡淡的人突然说这种话，怎么听起来怪肉麻的。
偏生那个人还无知无觉，见她这样，还追问：“这样夸你，可以吗？”
略微低沉的声音像是凑在她耳朵边边发出的，引起了耳膜和心脏的共振，手腕被松松拢着，鼻尖还有他身上的墨香，好像身体内所有观感都被他占领了。
明明他没有一点点压迫感，可就是这种不自知的侵略感，叫人毫无招架之力。
云昭意自暴自弃地挣脱开，翻身背对他，色厉内荏：“可以，可以的！我们安寝吧。”
那手腕滑的像是游鱼一样，从他虚虚扣着的手心里一挣即脱，掌心里柔软细腻的触感还残留着，突然觉得空荡荡的。
许怀信收回手，看着她红红的耳朵，想起方才她不自在的模样，若有所思。
云昭意闭目躺了会，总觉得自己方才有点丢脸，便赶紧想个话题转移注意力：“明日要上朝吧，你几点起身？”
“卯时。”
“啊，这么早啊？那、那——”云昭意咬咬牙，“那你到时候叫我，我起床替你更衣。”
“不必，你好好休息便是。”
云昭意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谦让一番：“这不是听说别人家中都是这样的嘛。”
“别人家如何，与你我有什么干系，你若是不想，便不做，你若是想……”
云昭意迅速接了一句：“我想休息！”
许怀信勾唇一笑，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再说话。
身边人的呼吸渐渐缓慢了下去，他却因不习惯，睡不太着，只能阖眸养神。
良久，身旁的人转了个身，皱着眉寻到他的手臂抱在怀里。
被抱着的人隔者寝衣都能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将手抽出来，却换来了她不满的咕哝，又将手抱紧了些，软软的脸颊也探过来贴着他的大臂，蜷着腿，小小一只，窝在他身侧。
许怀信低眸看着那张睡着后软和无辜的脸，替她将卷在腰部的毯子提了提，不再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清正自律儒雅文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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