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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次新生   又有个 ...

  •   又有个车吏过来,附耳在女郎耳畔密语几句,女郎面有怒气,立刻随那群车吏又去了龙头车厢前方。

      彩衣女慢条斯理,袅娜了身姿,跟随在她身后,临走时,还是多看了左兆一眼。

      彩衣女走后,落针可闻到车厢内明显多了几许呼吸的气息,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松了下来。

      密器施加的雷电结界还在,车吏不许人随意离开,大家只好找个座位落座。

      没过一会儿,清扫的武仆很快进来收拾那滩混合白浆的血渍,众人恍若未觉地嘀咕起彩衣女的身份。

      大多数都靠彩衣女的掌蹼判定她并非人族,而是海外仙山灾变之前,逃荒来到大乾王朝的人鱼族类。

      “蛮荒异族来我大乾讨饭,也敢欺负到我本朝人头上。”有个粗衣武者忿忿不平道。

      “就是,过于嚣张。”

      有见多识广藏在人群里,穿了件隐身灰袍的老人讽道:“弱肉强食而已,爬在你头上的又不止是蛮荒异族一家,神秘地界的灵性生物七次变异后就可化作人形,不也一样骑在人族头上。再者,人族中的豪强天骄也不骑在自己的奴隶头上。”

      几句话说的在场大半的武者脸黑。

      粗衣武者正要向老者发飙,眼见老者瞳色异常,灰袍之下的手臂,脖颈生有野猪毛鬣,鼻孔朝天,看着十分怪诡。

      想来老者说七次变异的灵性生物可化作人形,极有可能说的是他自己。

      粗衣武者只好端坐,按下不表。

      左兆并非这节车厢的坐客,路过打水而已。

      他找了处靠窗位置不紧不慢地站着,被彩衣女拿走他准备的月露天光后,刀削锋锐的颌角收的绷紧,隐隐有寒气,如一柄起未出鞘的长剑。

      月露天光偏阴性,采集需依托天时地利,得在每日破晓前夕,皓月隐退暮色之际,去灵山浅雾深处采集灵性植物挂在叶尖的一滴露水。

      这一滴精粹露水吸纳整夜的温和月光,所以才叫月露天光。

      月露不是人人都能收集到,灵性植物自己也需要月露,一夜从体外产出一滴,只有那种开了智的灵植会把月露留给它喜爱的有缘人。

      左兆、雒近鹤,村里的阿奶都采不到月露天光。

      唯独每日晨起锻炼的念慈能碰上,村里阿奶说她运气好,她便很相信是她运气作祟,其实那是天地给予至纯至善人的馈赠。

      左兆闭上了眼,霸体压制的火纹在麻布粗衣之下有隐隐裂开征兆。

      心里平静想着:短时间内,彩衣女离不开这辆车同轨。找个机会——

      思路被打断,那名灰袍老者叫左兆过来同他坐下,他身旁还有一个余位。

      左兆睁眼一瞧,灰色斗篷下的老者裂开没有嘴唇的嘴,与左兆对视一笑。

      左兆沉思一息,想到不知这封锁得搞到几时几刻,今夜多半折腾的不能入睡,便坐了过去。

      -

      另一节车厢。

      车吏押送着查处到的三名武者,来到丰彩和钰罗面前。

      丰彩从车吏手中接过她丢失的那只须弥玉佩,还有几柄令牌,和一些各地通用的纸筹。

      车吏恭敬道:“只在这三人身上找到了这些。分别是从龙三,龙二和龙一车厢找到,他们讲是在三刻钟前,一个男人,一个少女,一个老婆子撞倒了他们,赔罪留给他们的物件。”

      钰罗没了骨头般倚在丰彩身上,七根尖锐弯钩的玉白指甲划过自己的下颌,若有所思道:“怎会有三人?莫不是千面郎君们的分身。原先你不是说是个女贼,如何又成了男人和老婆子,师妹莫不是着了下等武者的道?”

      丰彩已经没了和钰罗拌嘴的心思。

      她皱眉深思,脸若冰霜,看似在回忆失窃细节,其实女郎的脑子已经懵成浆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办。

      只有了解她的人能看穿她。

      她并未经历太多世事。

      宁丰彩是贵族嫡女,抚灵修宁家最末房的一支,仗着天赋尚佳,自小备受族亲宠爱,专修霸体道和抚灵术。她与钰罗一道时间考入第二武院,拜在霸体道彩衣门下修习。

      刚巧武院放春假,各院掌门,院长都开启了“金雷炼身”的锻体试炼,二人修炼霸体,体格才抗压不久,正值破碎修复时期,且钰罗突破霸体五层,积累下的杂质没有祛除,不可冒进参与全院的“金雷炼身”。

      趁着丰彩的嫡长姐丰瑞在崇州过六十寿辰,二人就领了师门的命令,来到崇州参加丰瑞的庆生大典,躲掉这波全员试炼。

      丰瑞是领了一个当地刺史的官在做,已在崇州治水多年。

      如今有了些政绩和实力,不日可调回镐京城,或者升迁,所以彩衣门的掌门才笼络她。

      师门奉送贺寿礼后,二人在崇州游玩几日,消耗时日,以躲过“金雷炼身”。

      临走那晚,丰瑞避退钰罗,把丰彩叫到跟前,给了亲妹妹一些修炼物质,让她离开。

      师姐妹两人本该乘坐仙舟,与参与完寿宴的世家子女们一道回镐京城,丰彩却拒绝与世家各族同行,她自己说来都来了,她要试试镐京城之外的车同轨。

      众人只道她小孩子气性,选择拖延时间,想彻底逃避那轰雷的试炼久一点。

      只有钰罗知道,她应该得了她长姐赠送的某项异宝,将其他豪族视作会抢夺异宝的仇敌,十分不安。

      这才想出个下策,要做车同轨掩人耳目回到镐京城内。

      这厢可好。

      钰罗还没探明那异宝是什么,丰彩须弥囊的禁制被破,东西被一群“千面大盗”偷走。

      偏偏人家把信物和纸筹归还,说明不是图钱,就是图丰彩那一须弥囊的灵性物质。

      莫不是盯梢许久,千面大盗哪能看上丰彩,知晓那里面藏有异宝?

      而丰彩自以为装作平民武者,就可掩人耳目平安带着异宝回到镐京城,熟不知下等武者之间对资源的掠夺不必她们上流武者弱上一分。

      错错错啊。钰罗绽放一抹邪笑。

      两个贵女闹了一通,有近一个时辰。

      车丞从龙头舵里走了出来,咳嗽两声。

      “宁小姐还没找到丢失的物件?”龙头车厢上的阁楼廊道,站了些贵族武者在看丰彩的笑话。

      车同轨隶属单独部门,与武院和世家都结交得少,看在每年世家豪门的子弟包揽龙头车厢,贡献灵石的份上,每辆车同轨的车丞才允许贵胄们肆意妄为。

      大肆封锁车厢,车丞已经给足丰彩脸面,还有半个时辰,抵达下一站点,总不可能到了驿站,不让乘客下车。

      车丞必须提醒贵女适当做好搜罗方案。

      丰彩听闻,担忧那一女贼从驿站出口,把长姐给她的那张护心鳞片带走。

      护心鳞片是长姐昔日与第一武院的贵人相恋,贵人另娶王家女,对不住长姐,与长姐割袍绝义的定情信物,后长姐离开镐京城,就把这信物带走了。

      今时丰彩作为灵武双修的武者,体质精粹,四次变异后,五行平衡的抚灵师,愈发有往金性火性方向偏离的可能。因为又是抚灵师,体内杂质相比其他武者较少,修炼事半功倍。

      雷火试炼前,曾有第一武院的宗圣下到第二武院,参选上一届未填满的龙湖境界武者,透露风声说:看上了她。

      丰彩并不想上到第一武院去侍奉一群糟老头。

      更令她恶寒的是,被家族里的人中龙凤提示,她极有可能被宗圣选做了大补的玉人参,要奉送给某位天人五衰的神主进行修复进补。

      丰彩甚至有了想逃出镐京城,与家族决裂的念头,若是真有神主需要她作为进补,家族只会将她捆绑赠送。

      直到这次来询问长姐,长姐给了丰彩那定情信物,只盼拿着那护心鳞片,贵人能念旧情一救。

      与自己性命攸关,丰彩当然不会就此放过小贼。

      “大人,我意识里刻录了那人相貌。稍后停站前,请将所有车吏叫到我跟前,我用灵识感染他们,使其知晓那人面孔。贼子拿走我贴身之物,我若放过,岂不是将我百巧宁氏的脸面往地上踩!”

      “今夜找不到那贼子,我不会罢休!”

      -

      灵识与识海内那怪异烟蛇缠斗半晚,念慈彻底摸清那玩意儿不是其他武者留在她体内试图夺舍的一魄意识灵光。

      而是与念慈修炼新生道,能在识海里长出一株仙草类似的道途警示。

      不知为何那柳叶硬片能进入她体内,形成这怪异烟蛇。

      琢磨整晚异常下来,过驿站,上车,进女浴,只有在女浴时,念慈撞破了两女子的斗争。

      变数可能是在那里发生。

      柳叶硬片可能是在那时附着到她体外。

      识海里的怪异烟蛇能产温流,透明蛇身撒出的点点温热水华正好将新生道的仙草滋润。

      念慈通晓这点后,尝试控制烟蛇,她体内的燥热就止歇下来。

      “你我倒是有缘。”念慈冲烟蛇说。

      烟蛇甩了念慈一尾巴,似乎在嘲讽念慈,它脾气不是特别大,只在念慈对它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时发飙,蛇很温和地用蛇身缠住念慈的仙草,偶尔喷出水给仙草浇花。

      浇一次水,念慈就觉得空荡荡的下丹田气海内有丝丝元气注入。

      妙哉神物。念慈赞道。不知怎的让我得了机缘。

      折腾一晚上,念慈退出识海,抱着冰冰凉凉舒服的抱枕继续入睡。

      早晨醒来,上上四九号厢房内发出一声惊天尖叫。

      念慈睁眼,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抱住了雒近鹤,二人贴得极为紧密,念慈一手抱着雒近鹤的臂膀,胸贴着他的腰背,她的一条腿还搭在雒近鹤塌下去的侧腰上。

      下巴搁进少年颈窝,念慈嘴唇还黏着少年的披发,鼻息间都是雒近鹤的阴湿水汽味道,格外好闻。

      念慈叫了一声后,赶紧抿住唇,闭紧嘴巴撤远。

      她坐起来,后退再后退,直到背心贴住铁皮墙。

      眼见雒近鹤没有被她吵醒的多余动作,她赶紧把被子裹好,遮掩身体。

      她现在很后悔省那点钱,住了亲子间。

      幸好左兆出门得早,没有看到那尴尬的一幕。

      念慈想自己贴着雒近鹤的时间应该不长,不然左兆一定会提醒她。

      她轻手轻脚从床脚处捻起衣衫,缩在被褥里穿上,尽力克制着发出声响。

      正想着要不要单独去订一间房,少女陷入失神,雒近鹤就翻过了身。

      少年撑起脑袋,嘴角微勾,眸光恶劣邪气盯着念慈道:“口水流我一脸,贴我那么久,不道声歉就走。狗念慈,你礼貌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次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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