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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次新生   又被骂 ...

  •   又被骂了。

      但这次不敢凶回去。

      念慈这次得怪自己修炼了灵瞳术,眼尖地发现雒近鹤的脖颈间真挂着几点莹亮,莫不是她流出的口水。

      “叫那么大声还以为我没醒,该说你是没长脑子,还是脑子进水?”

      想起昨晚的烟蛇引温流填入她识海,真丶脑子进水的念慈一语不发,乖乖撑着手掌,趴坐在床上,眼睛仿佛被雒近鹤羞辱得起了水雾,想装可怜混过这关。

      “我睡迷糊了嘛。”念慈“惭愧”地低下头,“明天晚上不会了。”

      不管怎说,针对雒近鹤这种吃软不吃硬的大恶人,先道歉示软总没错。

      雒近鹤噙着嘴角,在念慈以为他有可能像左兆那样放过自己时,雒近鹤的魔爪伸了过来,毫不客气揪拧念慈脸蛋。

      雒近鹤恶道:“少在这儿给老子装蒜。”

      他又不是左兆,会信她的邪。

      念慈盛怒,这番学了阿奶的武技,她也不是好欺负,任由雒近鹤动手的。

      二人就在榻上不施加元力的搏斗起来,稍后念慈想到小册子上写破坏车内厢房会罚钱,念慈一个缠劲贴身,用额头猛撞雒近鹤脑袋。

      雒近鹤见念慈欺近的脸蛋,侧身躲开,念慈嘿嘿一笑从雒近鹤背后翻身过去,冲出了门外。

      吃早膳!

      -

      吃不了一点。

      念慈用清水泼脸,包着一口漱口水时,忽然想到须弥囊在左兆身上,念慈想要吃早膳的前提是她得找到左兆。

      问题是左兆一大早人不在,去了哪里。

      念慈回了厢房,雒近鹤就守在厢房门口,他雪肤青丝,束发银冠,背靠门槅像座英武少年的门神,只是唇角微勾,漫不经心地闭目养神。

      这副神情念慈过于熟悉,一般他心怀怨毒恶念才会勾唇,温和微笑。

      念慈要闪人。

      谁知雒近鹤刹那睁眼,怕是早已注意到念慈,只等待鱼儿咬钩,时刻抄网。

      狭长星眸里绽放一点潋滟灵光,五爪成钩,向念慈飞身扑杀过去。

      念慈苦着一张脸,抬脚逃跑,嘴里还嘀嘀咕咕提醒雒近鹤:“车上有规矩不许打架。我错了,雒近鹤。你行行好,原谅我。我再也不敢抱你了,你放过我吧。”

      念慈趁势翻下楼梯。

      手臂被人捉住,藏在那人身后。

      念慈嗅到一股好闻且熟悉的清香,隐隐又带着血腥刺鼻煞气味道,她急忙趴在那人宽厚坚实的背肌上,把脸埋进粗布中躲避。

      “救命!左兆,雒近鹤揍我!”

      “怎么又打起来了。”左兆问。

      念慈心里暖暖的。

      左兆回来了。雒近鹤必不能再欺负她。

      “你问她。”雒近鹤停手抄起,很淡定地说。

      “你们俩。”左兆无奈摇头。

      “昨晚去了哪?”雒近鹤问,转身上了楼。

      “昨晚你没回来?!”念慈从左兆身后钻出问,乌眸里闪过心疼,以为左兆大度,把床榻留给他们俩,自己去站了一宿。

      她捏着左兆袖袍,仰视左兆冒出一截青涩胡茬的下巴。

      左兆点头,打了个哈欠,把他妹子的手捏住,在她掌心中放上她的须弥囊。

      “遇上点事,没回来成。有个贵人东西被偷了,打水的时候那节车厢被封锁了一整夜。谁都不许走,不过天亮的时候,东西好像找到了,就放我们离开了。”

      左兆说的简易,没把被彩衣女盯上的事告诉另外二人。

      他素来不喜欢多事,报喜不报忧,向朋友透露太多已经过去的事,没有必要又没有意义。

      寻求安慰或者话家常都不是他的性格,他比较喜欢省事,让过去的事就过去,独自解决,无须大动干戈。

      得到须弥囊,念慈的精神就被空间里她可选择的早膳给吸引走,她自己拿着囊袋,在冰寒空间里翻找起来。

      问左兆:“你吃什么?”

      又问雒近鹤:“冻菜包子给你!”

      冻的菜包子砸向雒近鹤后脑勺,雒近鹤犹如鹰视在背感知,头也不回,伸手就接住那一纸袋菜包。

      雒近鹤磨着牙,心道:敢砸他。找个机会,趁左兆不在必要好好收拾她。

      左兆呢,念慈给他拿了一笼鲜肉小笼包和一袋芝麻粉糊,她对左兆说:“你吃点再休息如何?这下你可以一个人睡,我和雒近鹤出去,你好好休息一天。”

      念慈抬头给左兆捏了捏僵硬的肩胛,左兆怜她可爱,心都被她乖的软化。

      但只是摸摸念慈的头,左兆在雒近鹤视线看过来前,收回了手。

      三人是至交好友。

      左兆由始至终都清楚。

      -

      “去玩。”

      为了不吵到左兆休息,念慈“勾引”着雒近鹤,发出口型声。

      吃完早膳,榻上睡了一个人,再坐两个人,三人跟胖鸟挤在小巢内,剩余空间逼仄不堪。

      雒近鹤扫了眼熟睡闭眼的左兆,没理念慈,摇了头。

      念慈捏雒近鹤的袖子,扯了扯,扯了扯,扯了扯……

      半晌,雒近鹤和念慈出现在厢房外,雒近鹤的脸很臭,铁青般戾沉,只有念慈心情较好,把他的袖袍拉着说:“我们要不要去其他车厢看一看?”

      雒近鹤和念慈走到车同轨的斋房,雒近鹤狭窄的眼皮都懒得多翻。

      只道寻常心态面对,念慈兴奋地扫了一眼餐点的价格,人被劝退。

      她这等贫民不配购买。

      二人又走,去到车同轨龙身中央的休憩茶堂,茶堂里成年武者很多,声色喧嚣地来往,人与人摩肩接踵。

      有些武者在茶堂里吃茶,看一些同级武者不用元力切磋武技,还有些在赌博,掷骰子,打桥牌,还有些把茶堂当做黑市,进行私下交易。

      念慈左兆问:“你要坐着吃茶吗?”

      “十块灵石一座。”雒近鹤没好气提醒。

      “那算了。”念慈拒绝。

      雒近鹤克制地闭紧眼皮,控住自己捏紧的拳头,还有他震颤的眼球,睁眼,朝念慈一笑。

      正要爆发,念慈小声道歉。

      “对不起。昨晚那件事原谅我吧。你知道我身体状况的,热了就发懵。就当过去了,好不好?”

      念慈伸手把雒近鹤的脖颈假意地擦了擦,“给你擦干净就不生气。”

      阿奶说去了镐京城,没有人会帮衬她,和雒近鹤还有左兆搞好关系很有必要。

      念慈心头记着阿奶的话,很听劝,她的态度软了,就看雒近鹤是何想法。

      雒近鹤冰冷地挥开念慈的手,念慈也不敢真的碰他,他这人阴晴不定。

      ——和好?

      念慈藏起小拇指,偷偷藏在窄袖的藕荷袍子里伸过去,雒近鹤很自然地勾住她的小拇指,拉了拉。

      ——和好。

      ——确定?

      拇指又拉了拉。

      雒近鹤把念慈的手掌使劲捏了一下,会捏疼那种。

      ——确定。

      念慈收到信号,手掌用了一点脱身的缠劲,像条滑溜泥鳅,从雒近鹤攥紧的掌中逃跑。

      拉勾很幼稚,但却是三人吵架十年约定出的信号。

      如果想要短时间和好,可以拉个勾停战一下。

      穷鬼没有茶座可吃,念慈就学其他潇洒恣意的武者,蹲在地上托腮,她像被雨淋的小蘑菇。

      雒近鹤站着,死都不肯像乞丐讨饭蹲在地上。念慈靠在他腿旁,很乖的一动不动,像他养的崽子。

      没过一会儿,蹲麻了双腿,又爱听武者讨论世家八卦的念慈把屁股一点点挪上雒近鹤靴子上面。

      雒近鹤很爱干净,鞋面每天都会涤尘擦拭,念慈蹲累了,干脆一屁股坐上雒近鹤的乌皮靴履。

      雒近鹤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心想:算球。不理她。

      才和好两刻钟不到,是不可能再次翻脸,念慈多半是仗着这点在得寸进尺。

      雒近鹤气:她怎么不干脆点骑在他头上。

      料想,如果他真的问出,念慈多半会装傻天真问:啊?我可以吗?

      念慈也不是干坐在地上,人群中很方便她练习阿奶教过的灵瞳术,同时可扩大五感,打听些车同轨上的情况。

      与她想法类似的抚灵者也在探寻一些想要的意识,抚灵师与武者的修行不同,主攻意识,意识就如同他们另一个能够移动的分身,达到扩散,攻击武者精神的效用。

      两个职业是全然不同的道途,可以灵武双修,但某些人修一个方向就已前路疲乏。

      念慈因为刘阿奶的一击,迸发出心剑,心剑本就与意识灵光相连,算作懵懵懂懂在王阿奶的指引下入了门,后续又被会灵枪瞳术的乔阿奶指导,意识和五感的感知上更进一层。

      现在她的意识如探寻气流的蔓枝,蹲在雒近鹤身旁,穿荷度水般朝外界伸去。

      但她人确实仰脸萌,无害模样,意识之外还有意识,多半是其他抚灵者的意识灵光也在探索。

      这地真是鱼龙混杂。

      念慈听感扩散着想。

      “我有得到消息。车同轨待会儿会在一处神秘地界停靠,约摸停靠时间不定时。”

      “怎么突然停下?”

      “自然是地界秘宝含金量大,车丞与一众世家子也想出去探明闯荡。这条轨道我四季常坐,对路线很是熟知。前头乃是一处人畜不生的绝地,名为黑魈岭,行至那处如贯穿地下隧道,晦暗如夜,不曾有光。黑魈岭深处当有一处神庙,话说也是旧时一位神主陨落的地方。因其家族颓势无法阻挡,子弟也死伤殆尽,自然没有门下宗圣前来帮他墓葬。”

      “魂不归故里,神主躯体岂会抛尸荒野,自然那名神主陨落之前就会为自己有所谋划,耗尽五行元气把那处变成禁地。以致多年后,偏房沾亲的宗族为他修了一处神庙安息亡灵。”

      “此番车丞都想去闯荡夺宝,我看多半是那处神庙,庙门大启,禁制松动了。神主能留下的异宝皆属非凡。”

      “哈哈前辈,你这说的,我都想去闯荡。”

      周围不知多少武者的听感将这则消息捕获了去。

      毕竟连念慈这种三次新生的年轻一辈都能听见,可见此人并没藏着掖着。

      莫以为是好事,念慈警醒着自己。

      她没有半分自傲,自以为是聪明的天骄想去那神庙闯荡。

      人心复杂,就算真有法宝,这位放出消息的前辈极有可能是想找一些“探路石”,用武者肉躯去消耗地界里的危险。

      这些人又聊起停靠位置,多半在一处补给物资的富庶小镇旁。

      到时哪怕不去神秘地界,都可下车买些小食充饥。

      念慈听到小食就收回了意识,听感又跑去其他方向探索,贵女失窃异宝的动向。

      她乖乖地蹲在雒近鹤脚下,不知近处的背后,何时多了一睁眼瞎子坐上茶座吃茶。

      那瞎子是一名中年婶娘,穿着粗花布的春衫,杂色罗裙,两粒眼珠混白,暗淡无光,一看就是个睁眼瞎。

      身上土性气味浓郁,让人一察元气,便知是土性中兴的武者。

      土性这类人的相貌不如阳明金性,阴寒水性的武者生的姗姗毓秀,飘渺出彩,通常泯然众人矣。

      没过多时,车同轨忽然停下,靠在一处小型驿站站台,石灰浆砌筑的站台,足有一里长。

      车吏嚣张地挥开站立的武者,手持教棍,精铁长锏,一些想要围在窗旁,行跳窗举动的武者都被车吏棍棒教训。

      茶堂里蹲在地上,站桩的,只有姿势不雅的武者都挨了棍棒教育。

      念慈吓到,躲在养神睡觉的雒近鹤身后,和他一样,站的笔直,很有风流矜贵的相貌。

      车吏从他们身旁走过,开始借助车内的礼乐钟磬密器宣布:“本次车同轨为车丞下令的轨内停靠,补充时蔬肉粮,诸家莫慌。启程时间待定,稍安勿躁。”

      那洪钟声音传令过后,车吏就瞧着棍棒长锏道:“待会儿至少有两个时辰的停靠时间,前方地界有大事发生,我等需避开一下。诸位可在此镇游耍吃茶,切勿离远车厢,以免错过发车及时。”

      再看车窗外,已经有卖蜜饯米粉等小吃的大叔婶娘,他们颈子上绑着粗布绑带,两只手端着茶盘,抵在胸骨前,热火地展示那些货品。

      念慈激动地拽住雒近鹤的手:“去试试怎样?”

      雒近鹤想起左兆在补觉,破天荒地主动点了头。

      车同轨厢门打开,武者下楼,蜂拥而出。

      念慈立即说:“那我去问问左兆,我们三人一起。”

      -

      左兆拒绝了念慈的要求。

      他翻身遮住眼帘说,还是想睡觉。

      念慈温柔地给他掖了被角,把自己那枕头收进须弥囊内,从须弥囊里又拿了几块灵石。

      被朋友拒绝,念慈心里虽有一丢丢不舒适,也尊重朋友想法道:“那你好好修养。下午我会给你带新鲜吃的。”

      床上有三个枕头,三个位置,左兆睡觉也很克制,只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方。

      念慈拿走枕头,不客气地手臂一斩,把雒近鹤的枕头挥开,大度对左兆说:“睡舒适些吧。我那地儿你都可以睡。没关系,左兆。”

      说完她把窗槅旁的车帘放下,遮掩日光,和雒近鹤离开厢房。

      左兆等了会儿,确定二人下了车。

      他从榻上坐起,掀开一侧车帘,果真如灰袍智者所言,车同轨在此地停靠。

      想起老者所言,左兆脸上淡去神采,一双眼瞳深黑幽邃,板紧眉骨,颇有些肃穆威严。

      霸体修的就是肉身霸道,道心也没有让渡于人的臣服一说。

      忍耐往往是左兆的假象,深重的欲望在表面的禁止下只会如积压已久的洪水凶狠蛮霸,一旦泄出,疯癫异常。

      他让,前提是他筹谋着想要忍让。

      他不让,就是死都不让。

      灰袍智者是灵性生物演化,邀他同座时讲:“她抢走你的天光,我不要你的天光,这样你我合力杀了那人怎样?你只需告诉我,你如何得到那一瓶子的月露天光。我这还有一瓶大还丹,三株肉灵芝,一滴阳明金华,这些也是祛除霸体每月煞气的好物。老者我再附送你一须弥的万把块灵石,你拿去挥霍。这些物质,够不够筹码?”

      门敲响,灰袍老者已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次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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