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东京》嘉义

6、向妈妈求婚

　　因为这次地震的经历，妈妈看淡了男女之间的感情，所以也渐渐放下了对嘉义君的思念。妈妈立志做好学问，因此，自从到东京大学驹场校区上班，妈妈变得极其用功。东京大学给博士后都提供了单身公寓，所以，妈妈不用在外边租房，也很少回家。在地震灾后重建的这一年，因为妈妈一直没有提自己找对象的事，父母又开始催妈妈相亲，妈妈每次接到家里的电话都会很烦，但是也很无奈，于是只好骗父母自己谈了个男朋友，父母再追问男朋友的情况，妈妈编不下去，于是总是会对父母说，你们别管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你们就别问那么多了。可是时间一长，父母信以为真，说让妈妈带男朋友回家，他们见见，妈妈总是推辞，怕露馅，过年都不敢回家。可是父母听说这样，还打算来东京看她，顺便见见她的男朋友，这让妈妈更加担心。经常跟妈妈在澳大利亚认识的舍友打电话吐槽，舍友也经常安慰她，同时建议她遇到合适的人就嫁了。妈妈也知道女人一旦年龄大了越来越难找到合适的，舍友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妈妈自从跟嘉义君绝别后，似乎对感情没有那么热情了，自己只想随缘。
　　因为妈妈和川端和夫先生在同一个校园，虽然彼此不在一个办公楼工作，但是偶尔也会见个面，互相问候几句。川端和夫先生会偶尔约妈妈一起吃饭，虽然是约妈妈，但是经常不是一个人来而是会带着一个男同事。东京地震虽然过去一个月了，但是灾后重建工作还没有结束，东京大学有专门的地震研究所，也参与到了重建工作中。妈妈和川端和夫先生也会经常去学校附近的寺庙为逝去的生命祈福，哀悼并怀念她们。
　　这年冬天，校园里下起了鹅毛大雪，妈妈如往常一样起的很早，洗漱时才发现外边下起了雪，于是穿了件厚厚的羽绒服出门，外边的校园白茫茫的一片，几乎没有行人，地面的积雪很厚，踩在上面脚都会陷进去，妈妈小心的一步步向办公楼的方向缓慢的走去，正在这时，妈妈看见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密码箱似的东西，正急匆匆的向自己走来，妈妈正在想这么早外边下着雪，还有人这么着急出去，没一会妈妈就认出来，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川端和夫先生，妈妈于是喊道，和夫先生，你这么着急准备去干吗？川端和夫先生也没想到这么早在路上遇见妈妈，于是热情的对妈妈说，奥，我去实验室做实验，这么早在路上遇见你，你去上班吗？妈妈于是说到，是的，你也好早，你手里提着个密码箱干嘛？川端和夫先生解释到，这不是密码箱，里边装的是我做实验的培养皿，只是外表看起来像个密码箱，主要是培养皿易碎，所以用这个箱子装起来。妈妈虽然不知道培养皿是什么东西，自己对生物也一窍不通。但是自从这次碰见川端和夫先生，后来只要早上这个点出门准会再次遇见他，就跟商量好的一样，时间一长两人约在一起吃饭，晚上忙完，川端和夫先生还会过来找妈妈，送妈妈回宿舍。不过每次晚上忙完，川端和夫先生都会跟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同事在一起。送她回宿舍其实是3个人一起走，虽然大家的办公楼不在一起，川端和夫先生他们要做实验，而妈妈是研究国际经济与贸易的，需要分析数据并不做实验，办公楼跟实验室不在一个地方。妈妈的办公楼离住宿区比较近，所以川端和夫先生他们也是顺路过来送妈妈一程。就这样三人经常忙到晚上11点多才往回走。
　　3个人因为晚上一起回宿舍便成了好朋友，后来妈妈才知道跟川端和夫先生在一起的男同事叫，野田一郎。三人经常在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有说有笑，妈妈跟两个男人在一起，并没有感到川端和夫先生喜欢自己，甚至妈妈觉得川端和夫先生喜欢男的，因为妈妈见过好几次，川端和夫先生和他的这位同事有过非常亲密的举动。有一次，妈妈晚上下班早，便去川端和夫先生他们实验室去转，也是出于好奇他们研究生物的人都干些什么，到了办公室门口正看见川端和夫先生抱着野田一郎，两个大男人在实验室蹦蹦跳跳，手舞足蹈，边跳边说成功了，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妈妈没好意思进去，就准备离开，这时，川端和夫先生和野田一郎大概是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妈妈了，便把妈妈喊住，过了一会，川端和夫先生和野田一郎收拾完实验器材，三人才离开。回去的路上，妈妈听川端和夫先生和野田一郎聊天，妈妈才知道为什么他两这么激动，原来是培养半年的细胞经过很多次实验终于产生一种酶，而这种酶正是他们需要的。在他们领域这算重大突破。可是妈妈还是不理解，即使科研上有很大进展，也不能因为一点成就就激动成这个样子吧，还抱着男同事蹦蹦跳跳。还有一次，妈妈见两人大男人竟然相拥抱头哭泣，正不知道为什么呢，才听见野田一郎对川端和夫先生说到，真的是太好了，我终于有个儿子了，川端和夫先生也是一边激动的哭泣，一边说到，是的是的，太好了，你终于有个儿子了。原来野田一郎已经结婚，一直想要个男孩，可是妻子不孕，一直求医问药，今年冬天终于生了个男孩，所以野田一郎很激动。可是在妈妈看来她不理解川端和夫先生为啥那么激动，好像他给野田一郎生的男孩一样，还抱头哭泣。于是经过几次这样的场面，妈妈有意和川端和夫先生保持距离，可是，川端和夫先生和野田一郎却还是每晚下班陪妈妈回宿舍。妈妈也不好拒绝，渐渐在心里觉得，男男就男男吧，自己也挺开放，也见过很多了，反正跟自己没多大影响，妈妈也只把川端和夫先生当朋友，又对他没有什么想法，所以也坦然的跟两人相处。
　　直到来年的春天，2月份，有一天晚上，妈妈突然肚子疼，在办公楼下等川端和夫先生和野田一郎过来，妈妈以为缓缓就没事，于是蹲在地上。不一会川端和夫先生和野田一郎过来看见，问她怎么了，妈妈说没事有点肚子疼，可是正准备站起来时，妈妈突然疼的晕倒过去，后来妈妈醒来人已经在医院了，这家医院正是东京大学的校医院，所以虽然是晚上11点多，但是川端和夫先生他俩把妈妈送过来，并没有花多长时间。急诊医生为妈妈检查完身体，对大家说，没事，只是急性阑尾炎，需要做个微创手术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大家都不怎么担心了，野田一郎回去了，妈妈想让川端和夫先生也回去，但是川端和夫先生却没有走。一直陪着妈妈。
　　第二天，妈妈准备做手术，川端和夫先生一直在手术室外等候，直到手术后妈妈渐渐苏醒才知道川端和夫先生一直在外边等着。就这样，川端和夫先生天天陪着妈妈，中午还会给妈妈送饭过来，有一次妈妈不是很想吃饭，可是川端和夫先生说他做了一条鱼，而且是一道中国菜，让妈妈尝尝，妈妈因为之前吃过嘉义君做的红烧鱼，于是很期待，可是当妈妈打开盖子，发现完全不是红烧鱼的样子，只见一些酸菜和鱼肉，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既然打开了，自己于是便尝了几口，不知道是因为饿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妈妈觉得味道很不错，跟红烧鱼的味道完全不同，有点酸爽的感觉，鱼肉吃起来香而不腻，味道非常鲜美。于是妈妈便问川端和夫先生这道菜的名字，川端和夫先生告诉她，这叫酸菜鱼。后来妈妈回忆起这个味道，总是说起，这是她第二次觉得鱼可以这么好吃。后来川端和夫先生每天白天都过来陪妈妈，中午给妈妈送饭，妈妈又吃了好几次川端和夫先生做的酸菜鱼。一开始妈妈有些怀疑川端和夫先生不是自己做的，肯定是找外边的中餐馆做的，因为在妈妈的印象中，日本的男人大男子主义很严重，几乎都不做家务，更不要说做饭了，就拿自己的父亲来说，他从来不做家务，自己的妈妈结婚后便成了家庭主妇。但是即使川端和夫不是自己做的，妈妈也很感动了，难得有人这么关心自己，舍得花时间照顾自己，即使是餐馆做的，妈妈也感到高兴。平时的帮助不算什么，只有当自己遇到困难，特别是自己生病，能得到别人的照顾，才真的是自己的福气。
　　在病房里，因为只是微创手术，妈妈只待了7天便出院，这几天妈妈和川端和夫先生聊了很多，妈妈也渐渐明白川端和夫先生为什么会因为一点成就就激动地抱着男同事蹦蹦跳跳，原来，川端和夫先生对自己很严格，自己制定的目标自己如果完不成，自己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抽自己几巴掌，同时如果自己顺利完成目标，哪怕是小小的进步自己都会庆祝一下以视对自己的奖励，这是他自我管理的窍门。此外，川端和夫先生也是对身边的人非常关心，自从小时候失去哥哥后，他变得坚毅和富有爱心，因为他觉得人的一生很短要善待身边的人。不仅如此，后来妈妈病好了以后，川端和夫先生真的为妈妈专门做过酸菜鱼。妈妈于是发现川端和夫先生真的跟一般的日本男人不一样，她想起了嘉义君，感觉他俩虽然性格不同，一个坦诚自然，一个热情成熟，兴趣爱好也不相同，但是在做饭上，对事业的追求上两人很像。于是妈妈喜欢上了川端和夫先生。因为当年对嘉义君表白的经历，妈妈虽然喜欢川端和夫先生，但是担心他有女朋友，不愿意自己主动去表白。也不像当年对嘉义君的感情那么热烈。妈妈变得成熟稳重，觉得跟川端和夫先生随缘就好了。
　　自从上次妈妈生病后，野田一郎把自己的妻子孩子接到了东京大学生活，晚上不再回宿舍，所以晚上只有川端和夫先生送自己回宿舍，两人就像情侣一样经常聊天见面，中午也会一起吃饭。虽然川端和夫先生对妈妈有好感，可是相处快一年了，一直没有对妈妈表白过，妈妈心里也不奢望，只把他当做朋友，直到3月6日这天，妈妈在办公室上班，周围有几位同事，忽然一个男的手捧鲜花进来，问门口的同事，姬田美子小姐在吗？同事笑着说，在，在后边，于是指给他看，周围同事的目光都看向了这名男子，女同事都在议论这个男的长得真帅，是干嘛的，一定是找姬田美子表白的，男同事也小声议论，肯定是来表白的，今天是3月6号，国际表白日，据说被表白的人不能拒绝，要至少做一个月的朋友，于是同事们议论纷纷。正在大家议论纷纷，只见这名男子走到妈妈跟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着鲜花，向妈妈说，姬田美子小姐，我想我爱你很久了，嫁给我好吗？
　　在场的人欢呼鼓舞，大家齐声喊道，嫁给他，嫁给他。妈妈被这一幕感动到，却显得有些为难，因为妈妈觉得她跟川端和夫先生虽然互有好感，可是自己从来没有承认他是自己的男朋友呀，突然表白不应该先做朋友吗，一表白就要结婚，这也太快了吧，所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看见川端和夫先生真诚的样子，又觉得在日本男人主动表白的不多，日本的情人节都是女生给男生送巧克力，向男生表白的，川端和夫先生能向自己表白，一定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这么多人看着，妈妈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这样妈妈的沉默让川端和夫先生有些紧张，他怕妈妈拒绝自己，于是又说到，美子，我真的爱你，与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过得很开心，以后我会对你好好地，在家我给你做饭，你上下班我都来接你，你不是喜欢中国美食吗，以后我经常带你去，怎么样，嫁给我好吗？就算可怜可怜我怎么样？在场的女同事看到这一幕都感动的哭了，说到，真的好感人呀，要是有人这样跟我表白，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嫁给他的。妈妈也被感动，于是她说，谢谢您，和夫君，容我考虑下可以吗，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说着拉起跪在地上的川端和夫先生，接过他手里的鲜花，然后靠近川端和夫先生的耳边悄悄说，这人太多，我不好意思说，你和我去咖啡厅聊怎么样，说完，不由川端和夫先生分说，拉着他的手就往出走。虽然妈妈没有说出那句大家期盼的话，但是大家看见妈妈牵着川端和夫先生的手离去，大概以为是妈妈同意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她俩往出走时，办公室的同事都在起哄。
　　川端和夫先生被妈妈一路拉到咖啡厅坐下，一路上是又喜又惊，他好奇妈妈到底要跟她说什么，到底是接不接受自己的表白，只见妈妈开口说到，和夫君，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