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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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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茄久久没有回音,那边很静,这边也是,透过听筒能感觉到两人丝丝缕缕的呼吸声,很轻缓的,那边的人嘬了口烟“雪茄,你——,你在听吗?”
“嗯,陆总。”
陆一鸣呼出一口气“晚上有时间吗?”
“要加班。”
“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们。”
“是夜班。”
陆一鸣磕了磕烟灰“那明晚呢?”
李雪茄蹙蹙眉“你有事吗?陆总。”,那边沉默了半晌“我想见见言东。”,李雪茄急促的喘了喘,语气很急“抱歉陆总,我们······”。
“雪茄”,路一鸣夹着烟,用大拇指刮了一下嘴唇“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见见孩子,言东毕竟是我们——”,突地一下,李雪茄挂断了电话。
一整天,李雪茄都有些心神不宁,终于熬到了傍晚,她急匆匆把言东接到卫生院,吃过晚饭,简单洗漱后,她带言东去一楼左侧的值班室睡觉,言东很乖,很懂事,几乎是妈妈安排什么他就做什么,不多问,也不闹。
由于社区医院病人不多,护士站每晚只安排两个护士值班,今晚是李雪茄和杜鹃,两人分别值上半夜和下半夜。
晚上,聊了会儿天,杜鹃也去睡了,李雪茄一个人靠着护士台默默的想陆一鸣,有些心烦意乱,怔忡间,外面响起脚步声,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转头一看,愣住了。
“你啊——”,沈世良也有点发愣,他捂着左胳膊没废话,直接问“能给处理一下吗?”李雪茄看不到他的伤口,但见他胳膊上一道道的柱状血痕,伤口应该不轻。
李雪茄赶紧从护士台走出来,把他往二楼带“你这伤估计得打破伤风,得让医生开药。”
看过医生,取好药,回到护士台,李雪茄让沈世良坐下,她去旁边的小屋里配药,钻心的疼痛,沈世良不停的嘶着声叫唤,一会儿李雪茄端着一只小药篮出来,她弯腰站到沈世良一侧“拿开手。”
“哦——”
那只大手一移,入眼是沈世良小手臂上一道很深的切伤,像是钝物划的,李雪茄低语“怎么弄得?”
“几个混混抢劫,干我们这行,常有的事儿。”,沈世良用另一只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来一颗叼上,又去摸火机,忽然,他顿了顿,含混不清的问李雪茄“可以吗?”
李雪茄冷冷的“你说呢?”
“嗐”,沈世良把烟拿开,这时李雪茄却说“你吸吧。”
“为什么——,这么快就改注意”,沈世良笑的很低沉。
李雪茄抿着唇不说话,她用棉签蘸着酒精,把沈世良的伤口连同那些血痕清理干净,剪开纱布给他包扎。
这个时间点儿,对面输液大厅里一盏灯都没亮,偌大的空间只有护士台顶上几盏脆弱的小灯亮着微黄的光,沈世良抽着烟默默打量李雪茄,近距离看,他发现,这个人身上最动人的地方是她那双眼睛,不是很大,却细细长长的,黑白分明,像映着一潭寒水一样。
李雪茄微微歪着头,往上撸他的袖子,头顶处有一绺头发攸得落下来,她抬手把它掖到耳朵后面,由于挨的近,沈世良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不是洗发水,也不是沐浴露,而是体味儿,不,体香。
沈世良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专心闻那股味儿,这缕传到心里的温馨,让他忘记了疼痛。
李雪茄把他的袖子卷好,找准血管,用酒精消好毒,又伸着手在那个地方拍了拍,沈世良的脊椎骨一下挺直,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李雪茄看他一眼“别动。”
“嗯,有点紧张。”,李雪茄把针扎下去,沈世良盯着她的侧脸问“你孩子呢?”
“睡了。”
“你值夜班,谁带他啊?他爸爸?”
李雪茄把针拔出来“好了,这几天别吃刺激的东西,也别见水,记得换药,隔天一次。”,说完,她埋头收拾药筐,刚刚沈世良的那一问,她就像没听到一样。
沈世良站起来,抻了抻衣领“谢谢你,再见。”
李雪茄只点了点头。
第二天,两人在楼道外面碰见,李雪茄正抱着言东往电瓶车后座上放,沈世良折回两步,想摸摸言东的头,但触到李雪茄的眼神,他只摸了摸车座子“那个,我怎么找你换药?”
“你明天才要换,护士站有人。”
沈世良笑笑“我找你行吗。”
李雪茄抬头看他,带着一副被打扰到的表情,沈世良考虑措辞“去医院还要挂号什么的,太麻烦。”
李雪茄骑上车子瞥他一眼,很小声“那你别换了。”
傍晚,言东背着小书包从社区医院的台阶上走下来,后面跟着李雪茄,到了大门口,她弯腰叮嘱言东站那儿别动,等她去推电瓶车,刚转过身,大门外有人朝这边喊了一声,李雪茄心里一紧,不自觉的捏了捏手,循着声音看过去。
是陆一鸣,正倚着车朝这边看。
李雪茄抱起言东往外走,路一鸣迎过来,李雪茄低着头说“你去前面大道拐弯的地方等。”
言东搂着妈妈的脖子,问他们要去哪儿,李雪茄不想在孩子面前表现出什么,努力缓了缓表情说“我们去跟刚才那位叔叔吃个饭怎么样?”
言东一双好看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他是好人吗?”
李雪茄咬咬唇,点头。
那边,路一鸣站在副驾驶旁,等他们母子俩过去后,拉开车门。
陆一鸣开着车不时打量言东,言东窝在李雪茄怀里,仰着小脸问“妈妈,你看”,他悄悄用手指,指指陆一鸣“这个叔叔的头发也是棕色的,跟我一样。”,李雪茄温柔的回应“嗯。”,陆一鸣听后含笑看他,言东不知是害羞还是怎么地,一下将脸埋在李雪茄怀里,特别可爱。
车子从海滨大道开过去,又穿过一条长满梧桐的长街,然后在一座高档写字楼后面的会所前停下来,陆一鸣泊好车,走到李雪茄跟前,伸开双臂想接过她怀里的言东,李雪茄猛地朝后退了退。
陆一鸣讪讪的放下手,朝她笑笑“走吧。”,他单手插着兜,走进大堂,迎宾小姐马上迎上来微笑着喊陆总,然后带着他们走过一条弧形长廊,进到一间包厢内。
包厢四周的墙壁上贴着浅色草纹的壁纸,吊灯柔和,里面的摆设极其豪华,言东睁着眼到处看。
李雪茄抱着他坐下,陆一鸣看着言东,唇角带笑“男孩子,胆子要大一点,怎么老黏着妈妈。”,他拍拍身旁的坐位“要不要来叔叔这里?”
言东看李雪茄,李雪茄摸摸他的头发“你自己决定。”,言东从她身上下来,慢吞吞的走到陆一鸣旁边。不远处靠墙站着的服务员走过来,弯下腰“您好陆总,打扰您一下,请问要上菜吗?”
陆一鸣点点头“来瓶哈雪。”他揉揉言东的头“小先生,你喝什么,酒,果汁,还是酸奶?”,他的语气十分温柔,言东慢慢放开了,一本正经的说“酸奶,谢谢。”,说完,他捡起桌上的餐巾学着路一鸣的样子,仔细的铺在腿上。
一会儿,菜和酒都上来了,服务员给陆一鸣和李雪茄斟好,陆一鸣接过酒瓶,给言东也斟了一点,李雪茄有点急,陆一鸣朝她笑笑“一点点,不妨事的。”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我随便叫的。”,陆一鸣捏着酒杯看李雪茄。
李雪茄淡淡的说“可以的。”
屋里比较热,李雪茄脱掉了外套,她身上是一件米白色鸡心领毛衣,不是什么好牌子,但她穿着却很好看,顶灯的光照上去,显得她整个人柔柔的。
“工作还习惯吗?”,陆一鸣往言东的盘子里夹菜。
“还行。”
“住的地方呢?”
“也不错。”
陆一鸣无声笑笑“我这次回来可能要待很长一阵儿。”,李雪茄拿筷子的手明显颤了一下,她放下,又抓起酒杯,仰头抿了一小口,正宗的法国哈雪,入口有清甜的味道。
“美国那边的工作,怎么办?”
陆一鸣笑笑“集团的决定,我现在负责东亚这片儿。”,李雪茄懂,他升职了。
“恭喜”,她淡淡的说了俩字,然后低着头用右手的两指一下下的摩挲着酒杯。
“没什么好喜的”,他说的是真心话,可李雪茄并没理会,陆一鸣举起酒杯侧身看向言东“小先生,叔叔敬你一杯好不好?”
言东小大人一样,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谢谢。”
一顿饭在平静中吃完,出了会所大门,外面下起了零星小雨,陆一鸣马上护着他们母子折回去,然后给司机打电话,叫他把车开过来。
到了紫竹苑东门,几人下车,陆一鸣拿出后背箱里的伞和买给言东的玩具,李雪茄紧紧抱着言东对陆一鸣说“你回去吧。”
陆一鸣把伞撑开,举到他们头上“先送你们过去再说。”
小区静谧,昏黄的路灯打在地面上,照出斑驳的树影,沈世良洗完澡穿着睡袍,坐在主卧的阳台上喝红酒,突然听到言东的声音,好像说的是什么乐高骑士,随后又缓缓的笑。
他马上起身贴着窗户往下看,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用臂膀护着女人和孩子,手里的那把伞给他们撑出一方安全的天地,挡住了潇潇暮雨。
男人的发色跟言东一模一样,拐电梯时,他偏了下头,沈世良略略看清了他的模样,也是言东的翻版,俊美的不像话。
沈世良的心快速的跳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