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白暮云

40、第 40 章 这个突然闯

　　刑牧乘坐的大巴徐徐向前，秦海的身影变成虚无的一个点，一旁的刑峣安稳的熟睡，这样的日子他还没过够，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刑牧的回忆里，周崇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物，他的离开淡化了刑牧的遭遇，他和刑峣又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山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前的那些人他们一个都没碰上，如今不想遇到的人却明晃晃的钻进眼里。

　　那一年春节，他们没有惊喜，没有期待，两个人互相依靠着，走过了最为痛苦的一年，后来他们偷偷的回去上香，刑牧在刑成朗坟前忏悔了许久，最后的黯然离开是他对刑家最大的亏欠。

　　刑牧不记得他在刑成朗夫妇坟前说的话了，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用行动在证明守护刑峣就是这辈子的使命。

　　如果非要解剖对刑峣怀有什么心机，那大概是超越家人之外的一种情愫罢了，少年情动，以星火燎原之势席卷，大概如此而已。

　　他们过了两年的安稳日子，这一份宁静无波的生活此刻又因秦海的出现掀起波澜，他们都曾对过去选择遗忘，可每一个过去的人会时刻鞭笞着记忆，他们逃不掉，也躲不开。

　　刑牧看着一旁歪睡的人，一早起来谁都没有提那个超越界限的亲吻，他以为自己会不在意，可偏偏哪都亲过的人，只有嘴唇才是禁区，刑牧犹如一只误入禁地的猛兽，尝到了甜头，却忘了沦陷的危险。

　　阳光倾洒，投射在刑峣的半边脸庞，刑家少年初长成，十七八岁的年纪情窦初开，可刑牧不会成为他选择里的人，那一封封情书，书写的心意代表了这个青春年华的躁动与轻狂，他专属的那份嚣张也被时光沉寂，过早的消耗于生活。

　　刑峣的人生他参与了半程，往事不可追，未来犹可期，偷来的喜欢成了他的精神食粮，为了他的少年，再一次与全世界对抗也未尝不可。

　　他踏肩膀去将就刑峣，把那颗毛茸茸的头轻轻的放上来，取下棒球帽挡住了耀眼的阳光，给他的少年隔绝了外界的干扰，刑峣不安分的蹭着他的肩头，寻找着舒服的支点，睡了一路。

　　刑牧偷偷的拍了一张刑峣靠着自己睡的照片，看着手机里的图，一个人沉浸在这份美好中。

　　刑峣睡了一路，昨晚的胡思乱想，清晨的羞耻奇异通通不见了，他环着刑牧的手臂，安安分分的玩手机，索阳陪他聊了一路，把提前开学以及家长会这个算不得好消息的事告诉他，平白扰乱了他的好心情。

　　刑牧有些郁闷，高三是不是都这么苦逼，回去他再上两个星期的补习班，无缝衔接开学日期，想想他都没有了假期，一脸愁容的望着刑牧的侧脸。

　　勾头玩手机的空隙里，刑牧突然有了困意，昨晚抱着刑峣睡，忙着给他拉被子，自己也睡得不是很安稳，这会儿拜托了困境，反倒生出一丝倦意。

　　刑峣抬头那瞬，正好看到刑牧小鸡啄米的点头，他观察到刑牧脸上的绒毛细细的，睫毛长且是棕色的偏下，鬓角干净利落的短发，让他这张脸多了几分清冷，耳朵上被一缕阳光照得透亮，红色细小血管蔓延耳廓，刑峣第一次吞咽了口水。

　　刑牧这样的脸在他们学校可以上top五，他在学校帖吧上也刷到一些班草的侧脸，索阳在一边喋喋不休的评价，每次都要拿出刑牧来碾压，刑峣不以为然，如今眼前的侧脸排到了他心里top1，他莫名有些骄傲得意。

　　手机偷偷的记录下了这绝美的一刻，刑峣还沉浸在这份欣喜里，大巴缺停了下来，刑牧也被车上的动静吵醒，刑峣扭头往窗外一看，原来山城到了。

　　他们等车上的人都下得差不多了，刑牧捏了捏眉心，戴好了帽子，转身又把渔夫帽扣上刑峣的头，这才拉着人下车。

　　县城要比下面的乡镇热一些，刑牧让刑峣在出站口指示牌这等着，他去上个厕所，结果刑峣也没闲着，迅速找索阳侃大山。

　　“小爷已到达，还不快来接驾。”

　　“哟，这么快，同城都没你快吧，我在高准家，你直接过来吧！”

　　“今天恐怕不行，回家写作业吧，明天去辅导班，对了阿九辅导班报名了吗？”

　　“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早就安排好了，省了两三百呢，对了阿九说明天跟我们一块儿去。”

　　“没问题，让他感受一下高难度，保证虐到没脾气。”

　　“得嘞！您老先嗨着，拜！”

　　两人你来我往的聊了半天，刑峣只不过出去了两天，一下车，还是觉得这里好，有三两好友，有熟悉的街道，还有……

　　“哥，”刑峣一看到刑牧手里的果汁，眉开眼笑，“你不喝吗？”

　　刑牧一向不爱喝这种又酸又甜的果汁，这杯杨枝甘露是刑峣一贯爱喝的，所以他二话不说买了回来。

　　他出来时，看到刑峣在指示牌旁和手机聊的火热，丝毫没觉得太阳对他的偏爱，一抬眼，刚好看到车站对面的奶茶店，一声不吭就走过去了。

　　他帮刑峣把吸管插上去，直接喂到他嘴边，刑峣也懒得用手接，凑头吸了一大口后，满足的朝刑牧笑，鬓边有几颗不听话的汗珠滑下来，恰好滑进了刑牧的视线。

　　他又喂了几口，这时，车站门口的工作人员早就看半天了，有些难为情的感觉俩男的怎么这么腻歪，那眼神都要把对方看穿了，刑牧也觉得杵在出站口不太合适，旅客进进出出的影响不好，所以再给刑峣擦了汗过后，也引路转了身。

　　“哥，今天还去店里吗？”

　　“这两天没什么事，就不去了，先回家，明天一早送你再顺路去看看。”

　　刑峣还想问什么，走着走着，刑牧突然停住了，他实打实的撞了上去，脑子有一刻的发懵，隔着薄薄的T恤，他温热的唇印在了刑牧后背，整个脸贴了上去又很快的弹开，这让他更加慌乱了。

　　“想什么呢，注意力这么不集中。”

　　刑峣有些害羞，他摸了摸耳朵，不敢抬头去看刑牧的脸，勾头嘟囔:谁让你突然停下来，也不打声招呼。

　　“你们班主任说提前半个月开学，还有新学期家长会，你安排好去补习班的时间，费用我已经发给老胡了。”

　　刑峣耷拉着脑袋回答 “哦”，又吸了一口甜腻的果汁，让自己心情好受些，刑牧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瞅见刑牧有一丝的犹豫，但还是接了。

　　“今天？”刑牧看了一眼刑峣，“晚点行吗？想先把小朋友送回家，再补个觉。”

　　“行，没问题！”周克心情大好。

　　刑峣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他把一小半果汁凑到刑牧嘴巴，递了半天，刑牧看了他几眼，却没打算动嘴喝，棒球帽的阴影下刑牧眼睛闪烁了几下，在刑峣失落的缩回去时，他不争气的偏头去含住了吸管，一口甜津津的汁液在口腔里蔓延，没等回过味来，又看到刑峣紧接着也含住那根吸管喝了起来。

　　刑牧有一瞬间的失聪，他听不清周克的声音，眼睛忙乱的眨着又问:“你说什么？”

　　确定了时间，地点，刑牧果断的掐了电话，再回眸时，那杯杨枝甘露见了底，可他嘴里却分泌出了更多津液。

　　他和刑峣从小到大一起喝过无数次的东西，但共用一根吸管，这还是第一次，这感觉和他们第一次亲嘴的心情是一样的，“这…算是…间接接吻了吗？”刑牧反问自己。

　　“以后少喝点甜的东西，小心蛀牙！”他抢过刑峣手里的垃圾，叮嘱了一次，也把自己心里的那点悸动按住，才若无其事的迈步。

　　车站离家不远，所以他们选择了步行，刑峣沉默的跟了一路，刑牧对他的反常有些好奇，转念一想估计被晒蔫了，也就没有在意。

　　刑峣一直把疑问憋到家了才问，刑牧给他倒了杯水，自己钻进了浴室，静华村的小宾馆不比家里，他在浴室呆了多久，刑峣就在门口了多久，一推开门，一堵人墙巍然不动，那杯水也点滴不减。

　　“杵在这干嘛呢？”刑牧一边擦头，一边错身望客厅走去，刑峣也不说话，赌气的跟在背后，刑牧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停了下来，刑峣再次撞了上去，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相撞处湿了一片。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同样的错误，犯了两次。”刑牧脱了自己的衣服，又拧了拧刑峣衣角，湿答答的很难受，但看着委屈不说话的人，他又无法冲人吼。

　　刑牧的心情十分烦躁，一天的烦心事都堆到了一起，他扔下刑峣在原地，自己去找了衣服。

　　回到家里，他们都没了顾忌，也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他先给自己换上，又迅速的把刑峣的衣服剥下来，套上了一件干净印花T恤。

　　刑峣手里的水杯也被他夺了去，刑牧生气的把人拉到沙发，弹了弹刑峣的额头，把失魂落魄的人招了回来。

　　“说说吧，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刑峣无辜的大眼神望了望刑牧清爽的脸，闻到了属于他们小家的百合花香，委屈感蔓延开来。

　　“哥，你要去哪儿啊？不是说在家陪我吗？”

　　终于等到小朋友开口了，刑牧也算放心，“就这事？”

　　刑峣点点头，“还有，n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啊？他要约你去哪里？”

　　刑牧越发觉得好玩，就为了这事他能生了一路的闷气，憋到现在才开口，“允许你有朋友，不允许你哥有点私生活？”

　　刑峣并不觉得自己管的宽，管束刑牧的生活，所以他矛盾的摇摇头，他不知道刑牧为什么对那人很热情，有耐心，来者不拒，刑峣在心里使用了这些词。

　　“就一个老朋友，来山城玩，约我去见见，你不要多想，那人你也认识，就是我小时候的同伴周克。”

　　刑峣在脑海里搜索周克的样子，阳光男孩，一身运动服，帅气有型，不过和他哥比，没刑牧好看，他在心里给周克下了判决。

　　“晚上给你带蛋挞，快速洗个澡，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开始你可就没有这样的时间了。”

　　刑牧原本打算补个觉，但刑峣这别扭一来，他索性收拾起家族来。

　　刑峣得到了解释，但心情并没有好转，他从第一次撞到刑牧背上，那轻轻的一碰，再到那通电话的语气，心里闷闷的，让他觉得有些烦，这个突然闯进他们生活的人，开始挑起了他隐藏的小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