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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你还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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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究竟是怎么离开的,那把枪再扣动扳机的一瞬,发生了什么,刑牧都一一记不起来,等他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了。
半年之内两次重伤入院也没谁了,洁白的病房里没有人声,这个圣洁的天堂让他觉得孤寂,也许是老天爷怜惜他,让他死后去了天堂,而不是阴暗潮湿的地狱。
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床沿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被人握得很紧,无法动弹。
那人发觉他动了,猛的抬头,刑牧这才看清,天堂里还有刑峣,他并不孤单。
“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我去给你叫医生!”
刑牧怔怔的望着刑峣灿若星河的眸子,顾盼生辉,原来老天爷竟待他这般好,死了还能和刑峣在一起。
“哥~哥~你看看我~”
耳边充斥着叫喊声,刑牧艰难的偏了偏头,对上了刑峣炙热的视线,那人,那声是多么的真实,刑牧有些痴呆的抬手想去触碰,努力了半天才发现手仿佛有千斤重般,一点都没劲。
“这是哪?我怎么来这了?”
刑牧自顾自的发了会神,再去看刑峣时,他眼里蓄了水雾,将满未满,人越发软了。
“这是中心医院,周警官救了我们,你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刑牧有些迟钝的消化了这个信息,但眼睛还是如死神一般平静,“那些人呢?”
“你和四条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我被秦海挟持,正当你和四条对峙的时候,周警官带人包围了仓库,还有你的耳钉,都让他们绳之以法了,哥,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到我们了。”
这次是刑峣反过来安慰了刑牧,他觉得突然一夜之间自己脆弱了很多,刑峣却成熟了不少,这还是他这半年来看到刑峣最灿烂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哥,你觉得身体怎么样,饿不饿?”
刑牧看到刑峣就会想起自己在仓库里屈辱的画面,他有些不敢面对刑峣,而他不知道,刑峣同样不敢撕开那层伪装对他坦白,两个人各怀心事,相顾无言。
刑牧在一阵失魂落魄中再次昏睡过去,他浑身都是伤,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前胸后背上留下了痕迹,刑峣一直不知道原来刑牧身上有这么多或深或浅的伤痕,他抚摸着想:“那该有多疼啊!” 最后在刑牧面前泄了洪,淹没了所有的荒原。
他无声的在刑牧的病床边哭了很久,手都被他咬出了牙印,刑牧越是安详,他越是心疼。
周崇来医院时,刑牧也醒了,刑峣像他照顾自己的时候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的起居,周崇来了之后,刑牧才打发他去买饭,说了一天中的第三句话。
“峣峣,我饿了!”
刑峣心领神会的离开了,周崇这才在床边看着他敛去了笑意。
“还好吗?我看你精神似乎不太好,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周崇明知故问,摄像头把一切都抓拍了下来,他知道兄弟俩的心结,“别想太多,就当被狗咬了一下,别为了一颗芝麻粒大小的事把人拒之于千里之外,你那不是在保护他,而是在诛自己的心。”
刑牧望着周崇微张的嘴说不出话来,眼角洇出两颗生理性眼泪打湿了枕头,他再一次把脆弱暴露给了身边的人。
“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了,四条数罪并罚,你提供的证据可以让秦海以猥亵罪入狱,即使没有找到他操控高利贷的证据,你给的那些证据也足够他吃几年牢饭了。”
周崇知道他心里堆了很多事,得慢慢来,不能一下子就全都抠出来,那样伤人伤己。
“既然平安出来了,就好好开始新生活吧,别再折磨自己,也折磨你弟了,你昏迷几天,他也没日没夜的陪了几天,心疼还来不及呢,你看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端茶倒水的活,换你你也舍不得吧!”
周崇苦口婆心的开导了半天,刑牧这才迟缓的笑了笑,“你可以改行了,周警官!”
“能开玩笑,说明接受了,好好养养,快过年了!今年听说山城有大型烟花展,你们运气可真好,一来就遇上。”
刑牧不知道他们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碰上秦海,他用尽了全部的运气换来了刑峣的平安喜乐,如今纷扰尽去,他们依然能在一起,这也许是养父母的保佑吧!
脖子上的佛牌再次发挥了神力,祈婆的佛咒仿佛有无穷的力量,让历经苦难的人能绝处逢生,神明诚不欺人。
“谢谢你,周大哥。”
刑牧的称呼由生分的周警官换成了亲切的周大哥,周崇听了觉得很悦耳,笑笑的说他终于开窍了。
“今天山城人民法院开庭,就秦海的案子做判决,他的案子涉及了很多高官,所以县里格外重视,从今天起,你们终于解脱了。”
“谢谢!”
刑牧有些虚弱的致谢,其实周崇更想谢谢他,如果不是他孤军深入,也许这个地头蛇还不知道用多久的时间才能落网,尽管罪名不是那么的光彩,但也打到了他的七寸。
“我代表全局上下,谢谢你,刑牧,你真的很勇敢!”
刑峣端着白粥一进门就听到这两人三句不离谢字,好气的调侃:“你们也别谢来谢去了,先吃饭吧!”
周崇不想打扰兄弟俩的温馨时光,为了给他们创造机会,选择溜之大吉。
“局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
刑峣放下碗里的粥,把周崇送到了门外,也学着他哥的那套对周崇说谢谢。
“我这一天都被谢了几百次了,你就免了吧!我怕我梦里都是你们兄弟俩。”
刑峣冲他笑笑,周崇发觉不怪刑牧宝贝呵护,刑峣确实有一种娇弱,病态的美,仿佛被人一碰就会碎的触感,这样的人幸好身边有刑牧,幸好。
“和你哥好好的,他刚醒,别刺激他。”
刑峣知道说话的度,看着周崇远走,他才重新回了病房,没有预料的安分吃饭,而是拿起遥控器。
刑峣心里的恐惧不比刑牧少,只是他知道他一慌刑牧会更慌,他慢慢走过去,把桌子上的粥重新端起来,舀了一勺凑到刑牧的嘴边,但刑牧却迟迟没开口。
刑峣的动作一直保持着,刑牧有些不忍心,他不管电视里的画面,转头望着刑峣,把这几天累积的别扭全都发泄了出来,本想发一次发火,但话到嘴边,看着逆来顺受的刑峣他什么硬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放着吧,我一会再吃!”
“哥,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趁热吃吧!”
刑牧看不得他这样,刑峣这辈子还没伺候过什么人,偏偏他入院两次都是刑峣在照顾,这次更加低声下气的顺着他的心情哄。
刑峣倔强的把粥凑到他嘴边,很快一股粘稠的感觉蔓延了他的嘴唇,“我说了我一会儿再吃,你用不着这么温顺的对我,你以前不是很听我的话吗?为什么不听了?”
刑牧看到因为动作太大而碰洒的白粥,那股黏腻从半空洒在被子上,愣在一旁的刑峣手足无措的望着他,眼睛有些红润。
“我去叫护士,”刑峣没有搭腔,只是自顾自的逃离灾难现场。
刑牧发完火,有些后悔,休息了一天,体力有些回转,他及时拉住了刑峣的手腕,懊丧的低头道歉。
刑峣好似被电了一下,他回握住那只宽大的手掌,微微侧身,望着刑牧的头顶,一滴泪无声的打在刑牧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一滴泪滑落,惊飞花万朵,两个心望着,心烈如火,刑牧被那地滴泪灼热,他不敢抬头面对刑峣。这一刻他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茫然无助。
“我不是一个好哥哥,我撒谎,我下贱,我懦弱,我没能好好保护你。”刑牧越说越乱,被子里发出闷闷的抽泣,这是刑峣看见的刑牧为数不多的哭泣场面。
“我不配做你哥哥,我没脸面对你,更没脸面对爸爸妈妈,所以刑峣你走吧!”
两个大小孩在病房里一站一趴,一个放声崩溃的发泄,一个隐忍克制的控制情绪。
“哥,我们都不干净,我们早就脏了,你无法释怀秦海对你做的事,那我又何尝放得下他对我的上下其手呢,你不知道他摸我的时候,我觉得有多厌恶,心底里有一万个想杀了他的冲动,他竟然亵渎了你,这令我不能容忍,你明明是我的哥哥,我不允许任何人碰你,你放心,他碰你的那只手被我咬了,咬出了血,他以后不会在碰你了。”
刑峣学着刑牧安抚自己的样子,揉了揉刑牧的头,把他按在自己肚子上。
刑牧还是哭,但却多了一丝开心,刑峣没有嫌他脏,还抱了他,他的喜欢并不是一文不值,他的付出并不是一无所获。
病房里沉寂了半晌,刑牧觉得哭舒服了才仰起了头,对上了刑峣垂下来的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有些放松的冲刑峣笑开了颜。
“你还要我吗?”刑牧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又脏又可怜的求收留,刑峣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脏兮兮的去贴他的热脸,幸好小刑牧心软,所以他也应该无条件的接纳。
“我还有的选吗?”刑峣也笑了,刑牧紧紧的搂着他的腰,直到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才难为情的摊开手,把头凑到了刑峣的面前。
这一场情绪的释放,让刑牧心情感受了一些,那段肮脏不堪的过往成了过去,他用自己的方式给刑峣换取了一个安定的生活,如今生活也报之以歌,他们互相朝各自的心里走了一大步,成了这辈子永远都扯不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