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白暮云

29、第 29 章 他靠着椅子

　　秦海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表情十分玩味。

　　“兄弟俩感情可真好，你说如果让他弟弟知道他今天的事，他该有多心疼？”

　　陈阿狗突然有点恶心秦海的恶趣味，他不知道秦海让四条带着刑牧去哪儿，但却知道了秦海在监视他俩，垂涎他弟弟。

　　四条带着刑牧去了山城旧城的一个仓库里，地上绑着四个人，这些人就是四条口中欠债不还，畏罪潜逃的人。

　　今天把他们绑来，就是在等家人来交钱，这种程度的讨债已经触犯了法律底线，秦海授意让四条带他来长长见识，也让他的手沾点灰，别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既然已经跌落地狱，那就彻底一些，裹上一点脏再走。

　　秦海看着照片里的刑峣，下楼倒垃圾，无聊的在楼下走来走去，一个人在洗衣房围栏上发呆，不得不说，偷拍人的技术还不错，把不同状态的刑峣都排出来了。

　　而这些状态都是刑峣在等刑牧回来前的不安，阿狗也不好评价秦海的意图，但他知道秦海男女通知，作风有问题，只要他想搞到手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开始有些担心这对苦命的兄弟，但也就一秒的时间，陈阿狗又转换了谄媚的表情。

　　“长得很干净，海哥喜欢的型。”

　　奉承了一会儿，秦海难得开心了起来，丝毫不在意晚上仓库的事。

　　“这小身板，在床上怕还没怎么就不行了，还得养养！”

　　秦海收了手机，端起了一杯茶，对一旁的陈阿狗说:“报警这事就交给你了，这次你和四条一块合作，给小弟弟一个教训，让他乖一点，傲气太盛不是好事。”

　　说罢秦海便回了里间，空荡荡的大厅留下了陈阿狗，从早上刑牧的伤来看，昨晚必定发生了什么？惹怒了秦海，因而招致来了这一场无妄之灾。

　　虽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毕竟也要生活，他也要为底下兄弟考虑，陈阿狗还是按照秦海的吩咐找好了线人，早上还在你说我笑，晚上却要你死我活了，这就是生活，利益面前，人情面目全非。

　　夜幕降临，刑峣今天一共下了两次楼，他认为刑牧回来了，那群人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又或者那些人本就不是冲他来的，他不安的在房间里写作业，又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好，晚饭却一直没吃，刑牧说过等他的，刑峣从没认为刑牧会骗他，可这一次他饥肠辘辘的肚子再一次提醒了他。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一切都在有预谋的发生，刑牧跟着四条申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得到，眼看就要到交易时间了，四条却接了一个电话，让刑牧看着人，自己出去一会儿。

　　刑牧没经验，他也不敢靠近，四条还给他留了人，一下子仓库里没了鬼哭狼嚎，寂静的氛围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袭。

　　刑牧一个人看着柱子掏出了手机，想着给刑峣去了电话，结果信息没发出去，自己被人打了一闷棍，瑞之春的事情重演，有短暂的眩晕，他撑着地起来，甩了甩头，视线才算集中，地上绑着的人早就解开了绳子，霎时刑牧和被留下来的几个喽啰与他们对峙了起来。

　　“怎么，就凭你也想从我们嘴里分一杯羹？”

　　刑牧不知道他们指的是什么？仍旧一头雾水，一侧的小弟做出防御的动作，混乱之间不知道是谁抽出了一把管制刀具，面前的人面色惊恐了起来，不消一秒钟，里面发生了一场混战。

　　刑牧在混战中发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那些人是要往死里打他，新伤加上旧伤，刑牧倒地前眼睛死死的盯着仓库唯一的出口，那是来时的路，现在眼睛里残留的光影里，每个人眼里都充满了猩红，脸上尽是扭曲，还有人不停的往他身上打。

　　刑牧在濒死的前一刻才有所怀疑，今晚这一切对他有多诡异，那群人怎么挣脱的，四条为什么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为什么欠债的人个个身怀绝技，给他留下的人一个个被打趴在地。

　　“呵呵，”刑牧躺在地上发狂的大笑，昨晚被一顿暴揍，今天又被人设计了，看来他从投靠秦海之后就惹怒了不少人，那些人骂他恶心，下贱，拳拳到肉，每个权头都想置他于死地。

　　陈阿狗负责一个小小的环节，这会儿他和四条坐在一个车里，“狗哥，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小弟先撤了！”

　　“等等，昨晚在瑞之春发生了什么？海哥为什么要这么对一个小孩？”

　　“您认为呢？你在不报警，他可就真的没命了。”

　　四条打开车门，洋洋得意的上了自己的车，没一会儿扬长而去了，陈阿狗可想而知刑牧惹怒秦海的画面，他的犹豫让刑牧又在进面挨了一顿拳打脚踢，刑牧看着落如雨点的拳头，心里感激他们没有动刀，他想这次的教训真够大费周章的。

　　昨晚他溜走了，拂了秦海的意，或许秦海一开始的动机就不单纯，没有见他在刑峣入学第一天就让他陪睡也算是放长线钓大鱼了，原来绕了这么远就是玩他，真是煞费苦心。

　　刑牧躺在地上大笑，笑的是自己蠢，也笑自己为天真买了单，更笑秦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越笑越大声，里面的人都觉得他疯了，被打还能那么开心，越发听不惯他的嘶哑的笑声，脚尖不听踢在身上，嘴里嘟囔着让他闭嘴。

　　“咳咳～”刑牧咳了两声，一股血腥味从嘴里流出来，刑牧感觉今夜好漫长啊，他还没回去陪刑峣吃饭，那傻小子是不是又等了他一夜，天气转凉了，如果再感冒，像小时候那样引发肺炎了怎么办。

　　刑牧挣扎着起来，嘴里不断的吐出鲜血，他不能睡，更不能倒下，刑峣还在等他回家，他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同样到底的几个喽啰，再看看反败为胜的那几个欠债的人，他自嘲的哂笑:“演得真她妈逼真，我差点就信了，古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今有他秦海霸王硬上弓不成怒从中来。”

　　“哈哈～～咳～咳～”

　　不一会儿一身警笛响起，那一群人四处流窜，刚刚才威风凛凛的人这会儿就像老鼠见了猫，跑没影了。

　　周崇进到仓库时，就看到倒地昏迷不醒的刑牧了，才一天没见他又再次遇见了这个小孩，而且这一次伤得更重了。

　　他让人把被绑在地上的几个喽啰带走了，转而把刑牧解开，背起来上了警车。

　　陈阿狗隐藏在黑暗里，看到这一场闹剧终于收了尾，这才如释重负的拨通了秦海的电话。

　　“人被警察带走了，伤得不轻，底下的兄弟我会去捞，海哥放心。”

　　“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陈阿狗回到车里，靠在后座上，心情有些烦躁，如果当初刑牧没救他，他没让刑牧去找秦海，是不是这一切就可以完美的避开了？各过各的，互不侵犯，互不打扰，这样会比现在的一切更好，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好好安抚受惊的兄弟，今晚他们也辛苦了，演这一出。”

　　“我替兄弟们谢谢海哥！”

　　四条退出了大厅，秦海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脸上浮现出狠绝的神情，没想到他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拉着底下的兄弟给一个十八九的小孩子演这一出，还这么“有仇必报”，不就是被一个小子放了鸽子，不就是间接被拒绝了，或许就为了颜面，秦海还是用卑贱的手段给了刑牧一个惨痛的教训了。

　　确实也达到了自己的心理预期，看着警察被着重伤的刑牧，秦海的表情有不可思议的意味。

　　刑牧觉得浑身都疼，他不过是回了趟家，吃了顿饭，又陪着刑峣把作业写完了，怎么会这么疼，刑峣抱着衣服从洗衣房回来，他想抬手去分担就抬不起来，怎么会这么痛。

　　“周队，人手指动了，是不是要醒了！”

　　一名民警在一侧跟周崇说话，而周崇的视线也一直在刑牧的脸上流连，“不会那么快的，受了那么重的伤。”

　　“周队，局里的那几个都审完了，人跑了，就是一些地痞无赖，无非就是为了蝇头小利聚众斗殴，那几个人关几天就放了，至于这个？”

　　“这是我表弟，回头我单独跟邓局汇报，你也忙了一夜，回去吧！”

　　小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碎屏的手机递到周崇面前，“这应该是他的手机，现场那几个人说看见他拿出来过。”

　　周崇接了过来，小李离开了病房，周崇在这一刻松懈下来，他把玩着手里的手里，款式很久，边缘甚至有些脱漆，手机壳都泛黄了，锁屏是两个人，但已经看不分辨不出来那个是刑牧了。

　　周崇瞥见有五个未接电话，他一一点开，号码跟名字都看不太清楚了，他盯了好半天才看出一个“峣”字，他猜测应该是刑牧的家人。

　　他把手机放在抽屉里，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病床上的少年。

　　“你到底是什么人？”

　　“峣～峣…不怕…回家…”刑牧字不成句的蹦出声来，周崇无法判断他在说什么，只是给他掖了掖被子，又坐回了椅子上，开始回想今晚的出警。

　　准备下班才接到匿名报警，说西区港龙仓库有人聚众斗殴，后就挂了，周崇再次带着兄弟们奔赴现场，到场只见几个倒地不起的，武器和其他人都不见了，他们就像来捡漏似的，把人带走就行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不得不怀疑报警人的用心，如果这是一场恶作剧，大概那些人得逞了，警察确实一无所获。

　　床上的少年叫刑牧，十八岁半，A市人，四个月前才来到山城，家里还有个弟弟，弟弟初三，目前在山城三中借读。周崇看着小李传过来的信息，周克推断刚才的未接电话是他弟弟刑峣打来的。

　　可眼下人还没醒，他也不知从何下手，刚才已经为他撒了一次谎，这个两面之缘的少年总是神神秘秘的，这让周崇很难和上级交待，手里看着刑牧和刑峣的照片，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靠着椅子，看着昏迷不醒的人长长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