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白暮云

24、第 24 章 “两

　　这是刑牧第一次见到这个如雷贯耳的人，秦海之前一直活在别人的嘴里，今天刑牧总算得见这名传说中的人了。

　　既然门外已经想清楚了，刑牧觉得他得好好贯彻陈阿狗的话，毕竟只有秦海能帮他。

　　他也在偷偷的打量秦海，同样大厅里的人也都在注意他，没来之前，四条就查过他，尽管刑牧有所隐瞒，但都无法逃出秦海的眼睛。

　　秦海知道他的全部信息，但仍旧装作日常训话一般，借问题揣摩刑牧的内心。

　　刑牧仍然坚持让刑峣上学，自己赚钱的原则，这让秦海挺吃惊，没想到这个少年对非亲非故的弟弟还挺重情。

　　知道兄弟俩这段时间过得什么日子，也知道这明明是阿狗素昧谋面却出手相助的救命恩人，秦海有那么一丝丝被刑牧身上的情义吸引，加上这张极具张力的脸与野性十足的性子，秦海突然想沾染他，把这张虽野内心却及其干净的少年拉入地狱，沉入泥淖的感觉一定非常爽。

　　刑牧在秦海面前表了忠心，离开聚义厅时秦海甚至都没有要求他干什么立竿见影的实事，一时随口吩咐他明天把弟弟的资料准备好，届时来取，就把人放走了。

　　刑牧也挺纳闷，秦海似乎不是人们口中的大善人，但今天却斩钉截铁的让他回去准备东西，根据刑牧的认知，这事已经成了八九分。

　　刚出聚义堂时，他想给陈阿狗打电话，左思右想了会，又觉得没必要，这事是秦海在出面，陈阿狗只是中间人，传声筒，于是他又把手里揣回兜里了。

　　走到半路，刑牧还是过不了心里这关，给陈阿狗发了“谢谢”两个字，这才心情舒坦的回家。

　　刑峣一大早就被楼下的广场舞音乐吵醒了，自己起来吃了早餐，看了电视，又学着整理家里的东西，忙忙碌碌下来，什么都做一点，但又做得不是很完美。

　　刑牧回来时，他已经把家里打扫过了，衣服也洗了，虽然晾起来的衣服表面上还粘着洗衣粉颗粒，但刑峣的努力刑牧还是看在眼里了。

　　这会本该是刑牧上班时间，但他却偷偷的回来了，在楼下做了很长的思想斗争，还是没打算把这事告诉刑峣，不管是学校的事，还是他去求人办事的事。

　　刑峣在房间里换被套，刑牧进门的声音很轻，目之所及一片干净，阳台传来洗衣粉的清香，黑压压的衣服床单把多余的光线挡住，刑牧走过去拨开一些，却看到了床单上的洗衣粉颗粒，自顾哂笑。

　　原来他不在家的时候，刑峣还捯饬这些，偷偷的学习做家务，真的没把他的话放心里。

　　刑牧把手里的菜放进厨房，转身推开了卧室的门。

　　入目是刑峣把自己塞进被套里，像极了一个被蜘蛛网住的小虫子，挣扎着。

　　被子就像一张大网，把他包裹在里面，既装不上棉絮，又出不来。

　　刑牧无奈的走过去，现在被套人的后边，轻轻的给他理出口来，刑峣察觉到有人在跟他扯被套，试探性的问:“哥，是你吗？”

　　“不然你以为是谁？小笨蛋。”

　　“哥，快帮我理理，找不到边，我出不来了。”

　　刑峣的声音瓮瓮的从被套里传出来，刑牧手上迅速的沿着边线找，好不容易才他的掏出来，看着一头鸡窝头，又笑弯了腰。

　　刑牧把他拉到一边，自己打算亲自给他演示一遍:“这样手抓住被子两角……”

　　一边讲解一边装，刑峣掌握了不少，看着平整的被子他又想拆下来练手，结果被刑牧拦住了。

　　扁了嘴，随后又突然兴奋起来:“哥，你真厉害！有你在我都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了。”

　　“你也很不错啊，还会偷偷洗衣服，擦地板，换被子啦！”刑牧的话虽温和，但语气里夹杂的挖苦韵味。

　　“反正又没事做，能跟你分担一点是一点嘛，一会我会继续努力的，你在外面挣钱，回到家里我会给你收拾的齐齐整整的。”

　　“你知道我并不希望你就这样度日，有时间你就多看点书，学校的事你就放心吧！别到时候去了，跟不上人家。”

　　刑牧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刑峣都在家荒废了快一个月了，虽说也有在刷题，但终归不是在学校，很多方面都还欠缺，这事确实拖不了。

　　“我知道了，”刑峣乖顺的回答，递给刑牧一杯水后，才想起来问刑牧怎么回来了？

　　“今天外边活少，天又热，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免得有些人说我把他扔家里不管。”

　　刑峣嘻嘻，刑牧看他鸡窝头，这头发确实长长了，可以在入学之前理理。

　　兄弟俩简单食了个午饭，刑峣起太早又犯了困，刷了半刻的题后，在木质沙发上睡觉了。

　　刑牧扔垃圾回来后，手上多了一份三页纸的资料，这是刑峣的简历，包括他的家庭情况，入学经历等。刑牧没有过去叫醒他，只是偷偷把资料放进包里，又理了理床铺，事先掀开一角，才回到主屋。

　　他碰了碰刑峣的肩膀，手底下的人不耐烦的哼哼两声，接着又换了一面睡，另一侧脸上被书角压出来的红印跃于脸上。

　　“峣峣，回屋睡。”

　　刑牧又轻声哄，可刑峣始终没有挪动半分。

　　国庆节快到了，这意味着，天气也即将转凉，刑牧轻搂过刑峣的脖子，手捞过他的膝盖弯，把人一把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让刑峣有一秒的恐惧，眯着眼看到抱着自己的是刑牧，也就放下心来，安安稳稳的环着他脖子，靠得更近了。

　　刑牧不是第一次抱刑峣，但这种姿势的抱确实第一次，细水长流的温情就源于这些日常的肢体接触，他们习惯，依赖，给予一切自己仅有的爱。

　　把人放进被子里，刑牧才恋恋不舍的退出去，把刑牧的东西收拾好，又把带有洗衣粉颗粒的衣服取下来重新洗了一遍，百无聊赖的他，开始计划下午的安排。

　　不知不觉刑牧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段时间他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好好看看自己，眼底的青黑，褶皱的眼皮，就连手指都变得粗糙了许多。

　　刑峣醒来已经三点二十了，中午商量好的要去理头发，所以一醒来刑峣就把这件事当作了首位，可房间里左看右看都没看到刑牧的影子，他还以为刑牧又爽约出门了。

　　从卧室出来，刑牧又去厨房瞅了瞅，最后是在阳台逼仄的过道上，发现了靠着旧桌子睡着的人，旁边还有一滩水迹，抬头一看，刑峣才发现自己洗过的被套又被重新洗了一遍，在低头看着熟睡的人，心里有些心疼席卷。

　　刑峣难得仔细去观察刑牧，眉骨高，两眉只见距离不远不近，这会蹙了起来，一边眼睛紧紧的闭着，露出锋利，不羁的线条，刑峣还看到刑牧的下巴冒出了青茬，控制不住的伸手去碰了碰。

　　刑牧已经成年了，男性特征越发明显，胡子，腿毛，喉结都呈现出了一个男子汉的形象。

　　刑峣对这些很好奇，他对男性身体的好奇在刑牧身上一一得到验证。

　　自从发现了新大陆后，他会偷偷的去摸刑牧的喉结，睡觉时莫名的去蹭他下巴，就连刑牧穿着短裤在家做家务时他都能盯着莫名的腿毛看一下午。

　　刑峣比刑牧小三岁，但心理上似乎要小很多，加上有刑牧的宠爱，刑峣更想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一天撩人而不自知，顶着美貌作案，把刑牧心底的欲望烧起来后，又无辜可怜的求哄。

　　刑牧没想到自己做着做着都能睡过去，感觉到被枕的手没了知觉，这才难受的醒过来，一眼就看到被刑峣放大的脸。

　　刑峣俨然也没想到刑牧会醒过来，手还在放在刑牧脸上，自责的以为是自己打扰了刑牧的美梦。

　　“哥……哥你醒了！”

　　刑峣赶紧把手收回去，想往后靠就倒在了落地窗上，刑牧甩了甩麻了的手，一骨碌爬起来，又朝刑峣伸了右手，刑峣一把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这一下刑峣才觉得刑牧相比于他要高大许多。

　　“哥我们出门吧！晚了理发店该关门了。”

　　“走吧！”两人难得的一块出了门，一般在外边刑牧很少主动去牵着刑峣，都是刑峣自个跟着他，或者拉他衣角，除非人流多的时候，或者刑峣记不清楚路的时候，他才会把大手伸过来。

　　两人出了门，直往城中心去，刑峣一路上像欢快的喜鹊，叽叽喳喳，刑牧也不懂现在青少年流行剃什么，上次他就嫌自己的头发太长，就叫理发师往短了推，省事。

　　刑峣不同，他快要去学校了，寸头会让他看来太像插班刺头，惹是生非的无赖，所以刑牧耐心的给刑峣选发型。

　　最后在发型师的推荐下，刑峣剃了和偶像男团的差不多的统一发型。

　　兄弟俩临走时，发型师还意犹未尽，剃头全程刑牧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刑牧的身上，理发师多半也猜出他们的关系，后来刑峣又喊了几声哥，把理发师叫的花枝乱颤。

　　店里的理发师是一对gay，上次刑牧来店里剃头的时候，刑牧就看出来了，他和店里的另一个人眉目传情被刑牧捕捉到了，他也是一个gay，所以很能理解含情脉脉的意思。

　　虽然上次刑牧来过，但发型师可能已经不记得他了，毕竟客人那么多，这一次他把刑峣带到上次那家理发店，兄弟俩分开为人，合则为王，店里一下子来了两大帅哥，瞬间都不安宁了。

　　刑牧在一旁等着，刑峣也在一边又洗又剪，耗了挺久，等弄好头发，一个小时都过去了。

　　理发店在刑牧结账的时候，热情推销，本店满减活动正在进行时，情侣理发还可以有优惠，一种价格享两种优惠。

　　刑峣在后边玩手机一听情侣优惠，还以为在说他和刑牧，连忙大声否认:“我们不是情侣，”吸引了全部目光后，他又补充一句:“哥，不划算。”

　　刑牧知道他的意思，只是简单的付了钱，婉拒了这种优惠推销，带着刑峣离开了。

　　“这个弟弟真有意思，对情侣套餐还挺敏感，那哥哥呢，脾气也太好了，对弟弟言听计从，本来我看他都有点动心了，结果还是被拒绝了。”

　　“两人不是情侣可惜了，那颜值，那磁场还挺搭。”

　　刑牧又带着刑峣去买了两件衣服，试衣服时，才发现刑峣长高了一些，不知不觉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改变了，他们从丰衣足食到流落异乡，从形同陌路的路人变成了亲密无间的兄弟，一切似乎都还在正轨上慢慢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