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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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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峣在床上睡到中午,下午精神百倍的玩游戏,却因一个电话扰乱了心神。
来电人是小姨,他以前挺喜欢这个小姨的,长大后,反而生疏了。
出于血缘关系,刑峣还是没有把事情做的太绝。
“小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刑峣的话多少有些讽刺,当初三叔公觉得刑牧的自我取舍一定程度上对刑峣是有利的,所以才提议带走刑峣。
小姨也觉得方法可行,站到了刑峣的对立面,如今说不上冰释前嫌,只要别提把哥俩分开,刑峣还算客客气气。
“峣峣,在外边过得还好吗?要不过段时间来小姨家住段日子,我们也可以好好好照顾你。”
刑峣听出了是你,不是你们,他们还是本能的把刑牧排除在外,也许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承认过刑牧。
“谢谢小姨的关心,我跟我哥一块生活得挺好的,暂时没有想去谁家住的想法。”
“是这样啊,那等小姨忙过这段时间去山城看你好不好?给你带最爱吃的果干!”
“谢谢小姨!”
刑峣挂断了电话,却没了玩游戏的心思,下床去冲了个快速澡,汲着拖鞋来到窗子边。
刑牧中午就出去了,说是去学校问问情况,再顺路去打听哪儿招人,结果从学校无功而返,反倒在路上救了一个人。
刑峣透过窗,看到楼下有穿校服的学生出现,但他看不清是哪所学校的,他们都在该入学的时候却呆在家里,这让刑峣挺焦虑的。
此刻他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看着窗外天高云淡,可哪都不允许自由翱翔,靠窗感伤了小会,本来想找点儿事做,可家里一尘不染,他还是落寞地躺回了床上。
刑牧出门前叮嘱了刑峣一番,看他好了差不多了,自己也就没有后顾之忧的出门了。
回到之前打零工的店,那位大哥一见他来,还挺高兴的时不时跟他唠唠,说道孩子上学的事儿,大哥热心的询问刑牧他弟学校找好没有,一听还搁家待着,也跟着愁起来。
“那也不是办法啊,我看你还是回去以前学校开个证明保险一些,我儿子过来也是从老家开了证明的。”
大哥热情建议,刑牧没跟外人提过家里的情况,所以个中缘由只有他自己清楚,回去了学校也无法开,因为他们不是转学,而是退学。
大哥看着刑牧有些难为情,也跟着想办法。
“或者你可以找个熟人跟学校说说情,没准同意了呢,你弟成绩咋样?”
“好!”刑牧下意识回答,大哥一听乐了起来,“我听说西区有个地头大哥叫什么秦海,说话挺有分量,我几个老乡被拖欠工资,就是找了他们出面,最后都追回来了,兴许你可以请他帮忙。”
“管用吗?那是讨债,这是上学,而且学校应该不会卖给秦海那么大的面子吧!”
刑牧也觉得这个建议匪夷所思,连连拒绝了,大哥不死心的又说:“秦海人脉广啊,只要你出够价钱,兴许他就可以帮你找个有头有脸的熟人呢!”
说实话,刑牧有点被说动,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荒诞无稽,而且像秦海这样的地头蛇,怎么都填不满,他又哪来的钱。
刑牧还是谢绝大哥的好意,今天正好结算这个月工钱,刑牧也打算不干了,临走前特地郑重的感谢了热心大哥,看了会儿时间,正好是学校放学,这才打算去学校问问。
到三中时,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和保安说明缘由后,刑牧才赶在校长下班前见到一面。
他还没开口,校长就知道他的来意了,这个情况学校领导开会提到过,虽说西区三中不是名校,但就近原则而已,本区的学生入学名额已经没有了,实在匀不出空来给这俩兄弟。
刑牧这次的来意很明显,两个没有那也有一个也是好的,到最后校长还是拒绝了,只说“学校实在没有名额了。”
刑牧不是不讲理的人,强人所难也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人的作派,他怀着沉重的心情无功而返。
傍晚的霞光铺洒在水泥道上,学校过道的树叶因为昨晚的风,清晨的露水平展而熨帖的粘在地上,口袋里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刑牧仰天叹了口气,咳咳嗓子才接起来。
“哥,你回来了吗?”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刑牧很贪恋,一个下午没见,又累又饿的身体突然想靠着刑峣好好睡会儿,但刑牧知道他不能,他不能让刑峣看到他消极颓废的一面。
在这个小家里,刑牧几乎是刑峣的天,刑峣的神,这片天垮了,刑峣就成会流落街头,这座神明倒了,刑峣就会失去活着的信仰,无论选择哪一种,都不会有好结局,所以刑牧收起悲伤,舔着撕裂的伤口,苟延残喘。
“嗯嗯,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刑牧的语气听不出难过,但刑峣还是敏感的听到他叹了气。
“哥,我什么都不吃,你快回来吧!我想你了。”
兄弟俩从小到大说过多少肉麻的话,数都数不过来了,刑峣一旦黏起刑牧来,能把人腻歪死,这会儿可怜巴巴的说想他了,看来是忍了很久了。
“就快到了,别烦人。”
刑牧说他烦,但手里的电话却一直没挂,大长腿跨大步的往家的方向赶,斜晖脉脉映照在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刑峣听着听筒里刑牧的喘气声,仿佛人就在他身边似的,心里觉得很满,却仍然舍不得挂。
刑牧只顾着赶路,好像套着什么东西,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刑峣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着急忙慌的问:“哥,怎么了?”
刑牧转头看到路口躺着一个人,那人也正看着他,又动了动脚踝,没事后才安抚刑峣,“没事,不用担心,就是绊了一下,等我回来。”
说罢,刑牧挂了电话,朝靠在矮树丛上伸长腿的陌生人走了过去友好地问:“你还好吗?需要什么帮助?”
那人艰难的往后靠了靠,勉强撑起来观察居高临下的刑牧。
刑牧体贴的蹲了下来,那人视线又平移下来,鼻息很重。
那人迟迟不说话,带着警惕的目光看着刑牧,刑牧觉得自己已经够善心大发了,若是以前他连看都不看,家里有人等着,外面渐渐暗下来,他已经失去了太多的耐心。
“不说话我走了,”刑牧冷冷的扔下一句话,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当代青少年热心,熟络。
见人还是没反应,刑牧二话不说起身就走,这算是他最后的良知。
“等……等一下……我~需要……”
刑牧被他词不成句的气声挽留,这才扭过头重新走过去搀扶人。
俯身时,刑牧先闻到一股血腥味儿,再然后才是抽气声伴随蹦出来的词说:“疼~轻点~”
“怎么弄的?”刑牧说着话,偏过头去看他,一眼瞅见了他大腿出洇出来的血迹,刑牧蹙眉,感觉伤得还挺严重。
刑牧在路口搀着人,等了半天才打到车,结果司机说见血晦气,拒载了,那人朝车尾啐了一口唾沫,把全部的重量挂在刑牧身上。
过了半会,夜幕降临,他们才拦到一辆,刑牧贴心照顾人,陈阿狗心里暖洋洋的。
平日里躲东躲西,跟着秦海讨债,难免结仇,今天他算是被人阴了,所幸遇到了善良热心肠的刑牧。
伤口缝合的时候了,刑牧一直守在门外,甚至还把新结的工钱拨出一部分来给他付医药费,陈阿狗感激万分,刑牧临走前,他还还拉着刑牧,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刑牧有事,他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涉世不深的刑牧还是听信了陈阿狗的说辞,说自己被车别伤,肇事司机逃跑了,扔下他了不顾,一听到交通事故,刑牧就会想起养父母,所以也就联想到为此难过了很久的刑牧,所以才把最大的耐心,自己对这个世界残留的良知完完全全的掏出来对一个陌生人。
陈阿狗从刑牧那要到了地址和名字,大言不惭的说要“报答”他,刑牧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但架不住陈阿狗的真情实感。,还是说出来打发他了。
后来,刑牧又给他买了份稀饭,才仁至义尽的离开。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刑牧一通忙完才想起自己没给刑峣去电话,估计这会儿他得急疯了。
结果一掏出手机,果然有来自刑峣的十几通未接电话,刑牧觉得有些烦躁,本该今晚回家的行程突然岔出这事来,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明明自己就焦头烂额了,还有闲情管别人生死。
他站在原地,狠狠得把硌在脚底的小石子踢得远远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屏息敛声去等待听筒里的人声。
“哥,你在哪儿啊,怎么现在才回我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刑峣着急的模样刑牧见过,不过大多是对不见的玩具,或者阿爸妈没准时回家的小事,归拢到人身,这么着急的语气反倒是生出了一些莫名的在意,刑牧觉得还挺难得。
他一边走路,一边和刑峣保持通话,鉴于傍晚的事,刑峣确实有些恐慌,但这会儿听着耳朵里填满了刑牧的气声,刑峣才觉得刑牧从未离开过。
好不容易被安抚的情绪,在刑牧回到家后又出现了一点状况。
刑牧一进门,刑峣就啪哒啪哒的冲他跑过来,本想确认人没事,结果却看到刑牧裤子上粘着血迹,还以为他怎么了,眼泪唰唰就落了下来。
“哥,你怎么了,伤哪儿了?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刑牧看着他觉得表情有些好笑,手上的炒饭都没来得及放,就去捧刑峣的头了,软声轻哄着:“我没事,路上送了个人去医院,蹭到他的了,不哭啊!”
刑牧还不知道刑峣这么厉害,那眼泪急得说来就来,看着哭成泪人的人,早上刚从一场高烧中挺过来,这会儿又担惊受怕,刑牧有些心疼的抱住他,轻轻的碰了碰他的额头,刑峣愣了一下,也紧紧的抱住刑牧。
这一晚,刑峣说什么都要搂着刑牧睡,以往他都是后知后觉的迷糊着滚进刑牧怀里,如今他越来越依赖刑牧,刑牧也越来越拿他没办法。
哄了一夜,刑峣才肯松开一些,兄弟俩才舒舒服服,安安稳稳的进入梦中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