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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承认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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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牧有在好好的遵守诺言,退了学,他们把A市的房子原封不动的落上了锁,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A市。
这场离别就像这场瓢泼大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洗刷着他们十年的生活轨迹,仿佛谁都没踏足这片伤心地。
他们不是圣人,面对悲伤,就去逃避,触景生情,睹物思人,那就换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这个世界人总要失去些什么?或是至亲,或是挚爱,亦或是挚友,但刑峣望着渐渐飞逝的街景,心里无限感伤,显然他才是最不幸运的那一类。
一侧的刑牧在假寐,这段时间不光刑峣瘦脱相了,他也被折磨的瘦了一圈。
若说离开是一种新的开始,那么对刑牧来说,那就是陪刑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场冒险。
察觉到身旁之人的哽咽,刑牧虽不睁眼,却也能精准的抓住刑峣需要安慰的情绪,过一会儿肩膀落了重,一颗毛茸茸的头靠了过来,刑牧安慰似的偏过头,脸轻轻揉揉的蹭了蹭刑峣头发。
“好好睡一觉,到站了,我再叫你。”
耳边传来安神的话,刑峣再也抵抗不了,终归陷入了沉睡,不一会儿刑牧耳边传来了有节奏的出气声,他轻轻的挪了挪屁股,让刑峣靠得更舒服一些,手还是自觉的给他捂住了。
车上的人来来往往,乘客上上下下,刑牧所幸的是他们的位置是靠车厢门的位置,一路上算是安静,只是每次快到站时总有人凑到车门那等着,刑牧只好捂得紧一些。
再一次踏足山城,刑牧成了外人,兄弟俩人生地不熟,但也无妨少年无畏无惧,在车站附近住了两天后,刑牧找了西区的出租房。
山城是A市下的小县城,兄弟俩无依无靠的来到这里,刑峣没有去找柯柔当年的老同学,他只要每天见着刑牧,晚上两人同吃同睡,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太糟糕。
刑牧又给刑峣买了很多复习资料,每天早出晚归,刑峣也不知道他在瞎忙什么?但两人还是坚持每天通电话。
来山城快两个月了,暑假快过完了,刑峣这学期该上初三,刑牧该上高一,兄弟俩差三岁半,刑牧又读书晚,所以只比刑峣高一届,也许没有家里那点事,没有亲戚横叉一脚,刑峣也不会想着离开A市,逃避到这小县城来。
但既来之则安之,这天刑牧依旧早早出门,他这段时间在街上找事做,偶尔打听学校的事,这不快开学了,刑牧赚钱的劲头更足了。
他今年刚好十八零五个月,打零工的大哥热心肠的给他介绍一着山城的情况,还说他年纪轻轻就辍学谋生活挺不容易的,这些刑牧都不关心,但直到今天去了山城三中的学校一了解,才知道他们都没有转学证明,他连中考成绩也没有,更别提成绩单了。
刑牧灰溜溜的提着菜回了出租屋,西区的街道管理脏乱,随处可闻的臭水沟味让劳累了一天的刑牧有些范围,来单元楼下时,歇了几口气忍着不舒服的身体,才慢慢的上楼。
“哥,你回来了?我把习题做完了!”刑峣乖巧的炫耀,刑牧走过去摸了摸他的侧脸,夸了句:“峣峣真棒!收拾收拾待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刑牧提着菜进了狭窄的厨房,呛人的油烟味立刻飘了出来,刑峣还愣在原地,两个月了,刑牧仿佛变黑了,也变得不爱笑了,总是给刑峣呈现出一种疲惫的状态。
刑峣不知道刑牧出门是做什么,但刑牧总是揉着他的头哄,“跟违反犯罪犯不着,不用担心!”
刑峣突然觉得自己当初任性的提出离开,逃离舒适圈,来到山城后好像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舒适,反而让刑牧更累了,每每看着这样的刑牧他都心疼不已。
刑峣收拾好桌面,又把脏衣服放进衣服放在桶里,摆好折叠桌后,移步向了小厨房。
“哥,需要我做什么吗?”
刑牧立刻满头大汗的扭头,“这不用你,出去吹会风扇,一会就开饭了。”
刑峣没有走,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刑牧翻炒的动作,不知不觉那只干净细长的胳膊上长出了肌肉,刑峣看得不目转睛。
“快出去吧,这呛人!”
刑牧的催促,刑峣只好无奈的离开。
晚饭时候,刑峣一口一口嚼着饭,心绪不宁,刑牧知道他在想什么?变主动解释:“我今天去学校问了,学校说有点麻烦,还要等校方通知。”
“哥,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刑牧往他碗里夹了筷芹菜压了压说:“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那不白当你那么多年的哥了?”
刑峣嘻嘻的笑着,刑峣看着那笑,心里越发沉重起来,看来学校这是得找人帮忙才行,但他们初来乍到的,没有认识的熟人,找熟人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刑牧放下了,心里暗暗思量明天再去学校问问还有没有其他的入学条件。
“哥,你真好!”刑峣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刑牧一时傻住了,回过味来后反倒是害羞的笑了笑。
“你笑什么?我夸你,你还不高兴啊!”
“挺难得的,从你嘴里听到夸奖的话,你小时候不是挺烦我的吗?还说我没意思,到初中了又嫌我话少了。”
“我哪有,明明是你觉得我烦人,还给我取了‘黏人精’的外号,别以为我不知道。”
刑峣无力的反驳,心血来潮夸了一句,没想到引来这么多陈年旧帐,一下子气鼓鼓的闭嘴了。
“我一点都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你看现在的生活是不是和A市差很多,如果爸妈知道,肯定不会饶了我。”刑牧正色道。
气氛一下子冷下来,刑峣知道刑牧这会儿有些自责,他听出了语气里的心疼与无奈,那个无所不能,无坚不摧,无往不胜的哥哥开始动摇了,刑峣只能一点一点的把他找补回来。
“哥,爸妈不会怪你,我也不会怪你,相反,我更想谢谢你对我付出的一切,如果没有你,我应该坚持不下去了吧!”
煽情的话说了一半,明明是刑峣开了头,结果却轮到刑峣在感伤,刑牧不满意这样的转场,舒了一口气后,语气轻快起来:“说什么傻话,吃饭,吃完刷题去,别在这婆婆妈妈,哭哭唧唧,说着我不爱听的话。”
刑峣听话的吃着刑牧夹过来的菜,含糊的说:“够了,够了,吃不了那么多。”
晚饭过后,刑峣执意要帮刑牧分担家务,手里拿着盘子不肯撒手,无奈之下,刑牧只好让他负责放盘子环节,可刑峣还是手残的买了几个,这是刑牧从批发市场买的廉价东西,但眼看碎了的盘子,还是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最后刑峣还是被推出去了,等刑牧提着脏衣服要去楼道的洗衣房时,刑峣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了过去,刑牧想盘子不会放,衣服总会洗吧!就没跟他客气,反正也是扔进洗衣机的事。
收起折叠桌,又扫了一遍屋子,刑牧瞅着门口方向,迟迟不见刑峣回来,最后还是不放心的跟了过去了。
远远就看到满满的一桶衣服原封不动的睡在桶里,刑峣认真的望着洗衣机研究了起来。
刑牧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果然还是那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少爷啊,生活技能零分,典型的高分低能。”
心里编排了刑峣一番,刑牧还是慢慢地走了过去,谁让这傻子是自己惯出来的呢,活该受着。
“盯着洗衣机琢磨出花儿来了?”刑牧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还是吓了刑峣一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跳,就把刑峣的病给吓出来了,晚上刑峣发起了高烧,完美诠释体弱多病这个词的意义。
“怎么没洗呢?不会?”刑牧挨着他旁边问。
“哥,我有那么傻吗?不会洗,我还不会看字?我只是……”
突然戛然而止的话,勾起了刑牧的好奇心,“会怎么迟迟不动手?要不我给你演示一遍吧!”
刑峣不想把自己表现得太弱智无能,男孩子的胜负欲此刻熊熊燃烧,他迅速的把盖子打开,抓着桶里的衣服放了进去,结果却在倒洗衣粉的环节顿住了。
刑牧找到了问题所在,握着刑峣的手,轻轻的倾斜了袋口,洗衣粉倾泻而下,很快刑牧又抬起了刑峣的手,主动的盖上盖子,附赠了一句:“承认自己不擅长的事,没什么丢脸的,这种事多做几次就熟能生巧了。”
刑峣没有回话,眼睛看着刑牧选择的洗衣程序发呆,默默地把这几个步骤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回去吧!待会儿再来取。”
刑峣一直没说话,亦步亦趋的跟着刑牧回了家,看到到处干干净净,整整洁洁,就连门边的几双球鞋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这更加让刑峣自惭形愧。
埋着头进了卧室,拿起辅导书却一点都看不进去,过了会儿,听到外边窸窸窣窣的声响,刑峣起身打开了门,看到刑牧在晾衣服,又想跟着去帮忙,还没靠近,刑牧的话飘了过来。
“快去睡吧!几件衣服我可以解决。”
刑峣心里有些堵,刑牧总是把所有事揽在身上,每次他想凑上去帮忙,刑牧就会义正言辞的说:“用不着你,有我,你不用动手,放着我来。”等之类的话,刑峣在心里数落刑牧,他变成今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刑牧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低着头,闷闷不乐的刑峣一直拖延到刑牧回房都高兴不起来,他赌气的躺在一侧,刑牧洗漱出来,就看到他挨着墙壁紧紧的贴着,后边空出一大块位置。
揉了揉头发,刑牧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刚躺上去,一侧的刑峣就使劲把自己往墙上贴,努力给刑牧腾出更宽的位置。
刑牧猜出他的小情绪了,拍了拍被子,就把人从墙上撕下来了,挪过去看的时候,发现刑峣的眼睛红红的,他的手还放在额头上,盖下一片阴影。
刑牧知道他不想把自己的情绪曝于光明里,一手捻了灯,挨着人就搂了过去。
“好了,别委屈了,贴着墙也不嫌凉。”
刑牧的声儿一出,刑峣更忍不住,带着哭腔很委屈的问:“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许这么说自己,你很好,好到我每天一回家,只要看到你活蹦乱跳的,我就能忘记一天的烦恼。”
“你就会哄人,还不是嫌我这儿不会,那不会的,笨手笨脚的帮倒忙。”
刑峣越说越委屈,刑牧只有不停的哄,想尽一切办法的哄。
“以后我再教你,我现在是怕你学会了就不需要我了,我就体现不出来做哥哥的价值了。”
“可劲儿骗我吧,我要从明天开始学。”倔强的小野猫来了劲。
“好。”刑牧在刑峣不安分的额头上一贴,片刻,怀里的人才彻底安静。
哄归哄,可到底刑牧也没让他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