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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可以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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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牧收了货车司机的赔偿款,这事刑峣并不知道,而这笔赔偿成了兄弟俩在山城落脚的支撑。
刑牧选择在中考前退学,班主任觉得有些可惜,在办公室里和刑牧聊了很久,但他去意已决,班主任也留不住。
如果说小康家庭让刑牧上了最好的学校,花费不计,那么养父母的去世无疑是让这个家庭雪上加霜,老师提议的学校捐款,或者社会爱心人士资助的建议都被刑牧拒绝了。
如果说他下定决心退学,那么一切在他眼里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当刑峣说想离开这里,他也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的带他走。
也许换个环境对大家都好,远离那些熟悉的人,不再去接受他们的热议和可怜的目光,对刑峣,对身边的人都是好的。
他们离开A市的那天,罕见的下起了雨,一连热了那么久,却在有人要离开的时候倾泻而下,刑峣沉默的望着屋檐的水滴,滴滴答答,每一滴都滴进了心里最深处。
亲戚走的那天,刑峣靠着刑牧的肩膀说了很多话,把他这段时间压抑的情感都宣泄出来了,当然双眼第二天起来肿得不能见人。
刑峣闹了多久,刑牧就陪了多久,他这辈子最不会的就是安慰人,做的永远比说的多,比如刑峣考砸了,他会给他做好吃的,刑峣比赛输了,他会陪他打电动,刑牧用尽自己的力量陪了刑峣一年又一年,春去秋来,冬逝春始。
“哥,我们离开这里吧!”
“好!”
“那我们能去哪儿呢?”刑峣自顾自的思考,过一会儿他又说:“我们去山城吧!我记得我在那儿捡的你。”
刑峣侧头无力的看着刑牧,他小时候放肆一些,每天粘着刑牧,却从来不嫌弃刑牧是领养的,那时他也不懂,以为他就是把刑牧从静华庙捡回来的,回家后,哥哥长,哥哥短,就是一个黏人精。
后来上小学了,爸妈爸妈才跟他解释领养和亲生的关系,刑峣非但没有伤心刑牧不是他亲哥哥,反而更加喜欢粘着刑牧了,其他亲戚见着了,纷纷感慨兄弟俩“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刑牧欣然同意,这世上他只有一个弟弟,刑峣也只有他一个哥哥,就算这时候刑峣说去月球,哪怕刑牧也会想尽一切办法。
“我们就去山城,到最初相遇的地方重新开始,重新开始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刑峣听到答案后,笑得很浅,但却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刑牧很怀念从前那个无忧无虑,乐乐呵呵的刑峣。
客厅放着电视,刑峣就背靠在刑牧的胸口位置,头微微一侧就能触到刑牧耳朵,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电视里的动画片是刑峣小时候最爱看的,如今看着也觉得索然无味了。
刑牧困意席卷,但刑峣却丝毫不想睡,这几天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放空,沉思,睡觉,那场闹剧草草收尾,刑牧却难得的松了口气,至少刑峣和他还没有分开,垂在一旁的手,攀上刑峣肩膀时,才觉得怀里的人是那样的真实。
刑牧有些疲倦的后靠沙发脚,刑峣也顺势靠上来,刑牧的手轻轻的捏着他的肩膀,随后移动到耳垂,再到他的头发,小时候的刑牧不爱说话,但养父母总是让他好好牵着弟弟走路,刑峣一个人在一侧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刑牧就得受着。
再大一点的时候,刑牧觉得牵手上学太矫情,又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刑峣时而去挠他手心时他还是无奈的握住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时而刑峣玩心大起,去拉他的书包带或者衣角,他也得惯着,兄弟俩总是挨一块,怎么都拆不开。
现在长大了,初中生理健康课上的那些东西,都让兄弟俩有些别扭,青春期的小心思让刑牧不得不避开和刑峣的亲密接触,在外人面前兄友弟恭,一回到家里,所有的规则和界限全都不存在,刑峣想干嘛还是干嘛,刑牧的原则全无作用。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份亲密的兄弟情远远的超出了刑牧的心理范围,他对刑峣的存在越发的在意,见不得他难过,总想把最好的都给他,外边所有的风雨他都想自己扛,只想给刑峣撑起一片安全领域,现在想来,也许是起源于刑牧初三上学期的那次阵雨夜里的意外吧!
有一次,养父母不在家,刑牧和刑峣像往常一样早早上了床,夏风狠狠地刮,骤雨说来就来,刑牧一向浅眠。
刚来家里那会儿,他总是想讨好刑成朗,但每每发现家里应该讨好的应该是刑峣这个小祖宗,就拿踢被子来说,刑牧从小到大不知道给他盖过多少次被子,但醒来被子总是孤零零的卷在刑峣脚下,也许就是这样刑峣才会屡屡感冒吧。
这一夜的狂风骤雨异常猛烈,刑牧一如往常的给他盖被子,打闷雷时也贴心的给他捂耳朵,习惯性的把人捞进怀里护着。
“哥,我冷,哥,我怕,”刑峣断断续续的说着呓语,这是刑牧在每个雷雨天总能听到的词,他们从小睡到大,刑峣的每一个小动作,小情绪刑牧都能接收到,并做出相应的对策出来。
今晚也如此,刑牧被他折磨的彻底没了睡意,睡之前明明给他压好了被子,当刑牧醒来时,只见刑峣隔着被子蜷缩在肩膀下的位置。睡之前空调温度还挺高,结果配合着窗外的冷风,房间里一时温度骤降。
刑牧拍开灯,看到了窗子不知何时被吹开了,一股一股凉风填充着房间,他急忙给刑峣盖了盖被子,迅速下床去关了窗子,又扑哧扑哧的跑回来。
温暖源一时没了,刑峣被一个寒颤激醒,闭着眼摸了摸一侧留有余温的凹陷位置,嘟囔着喊人。
刑牧再次检查了窗子才迅速的爬回床上,“在这儿呢,不怕!”
刑峣得到了安慰,伸出去的手摸到人了才老实下来,“下雨了吗?哥。”
刑牧的手一边拍着刑峣的后背,一边轻轻凑在耳边低语:“下了,快睡吧!”
刑峣迷迷糊糊的贴了上来,刑牧难受的受着,重新调整了姿势后,重新把刑峣从被子捞出来,把被子盖到肩膀处。
刑峣躲在刑牧的颈窝,呼吸的热气萦绕在刑牧颈侧动脉处,热烫无比,也不知道刑峣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巴一动一动的,湿润柔软的唇在刑牧颈侧一下一下的碰着。
刑牧扭头看着放火的元凶,一副全然不知的安静模样,只好无奈的顺着刑峣的后背,想等他熟睡了再放开,结果下一秒刑峣冲他脖子舔了一下,又快准狠地咬了一口,刑牧疼得倒抽了一口气,忍着痛朝刑峣耳边又哄又抚地蛊惑:“峣峣,松嘴。”
那一夜刑牧被刑峣勾起的旖旎心思全都被刑峣咬没了,他怎么哄刑峣都没有松了口,结果第二天起来,咬住的那个地方周围的牙印已经泛了紫,类似于吻痕的痕迹明晃晃的浮在刑牧脖子上。
可他也没有心思多想,一早爬起来,顶着黑眼圈找出了家里的创可贴,把刑峣的“作品”封印了,这事刑峣至今都不知道,因为刑牧跟他说是被可恶的蚊子叮了一口,结果刑峣搭腔,“蚊子真讨厌!”
“嗯嗯,可恶的蚊子。”
许多习惯习以为常,许多动作自然随性,刑牧心底里那个羞耻的小心思被无限放大,却也只能被迫的压制起来。
也许是看到其他女生牵了刑峣的手,也许是看到刑峣同学拥抱了他,也或许是女生让他代递情书,每一个环节都无比张狂的诠释刑牧的占有欲,明明这些寻常不过的举动,他都和刑峣做过,但别人一旦触及他们的安全界限,刑牧还是会全民皆兵。
最后情书上的内容刑峣一个字没看的扔进了垃圾桶,随意的打开了电视,不管不顾的对刑牧撒娇,让他给自己剥个橙子,刑牧一一满足。
刑牧的视线一直留在垃圾桶的位置,他趁刑峣去上厕所的时间,又把情书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把揉成团的情书抻开,小女孩的心思一览无遗,但刑牧却不想看,信上的内容何尝不是他现在对刑峣产生的想法,这份维持了十年的兄弟情变了质,让情窦初开的刑牧手足无措。
回来的刑峣看到刑牧在把他扔掉的情书平铺在茶几上,又对折的装进本来的信封里,不解的问:“还捡起来干嘛使?”
刑牧头也不回,轻描淡写的说:“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你不能践踏别人喜欢你的权利。”
刑牧把信封压好,重新递给了刑峣:“不喜欢就去拒绝,别让别人产生你默认的假象。”
在情感道路上,刑牧确实给刑峣指引了一个方向,而刑峣也很好的执行了。
刑牧的恍然,就好像在一瞬间得到了答案,不知不觉来刑家已经十年了,他们仿佛从一个小孩童一夜之间长大成了小大人,那份暗藏的喜欢披上了家人的外衣在顺理成章的侵入,刑牧一分一厘的深陷,却在家逢变故后换作了下心翼翼的守护。
“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