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罗斯]昨日之死》一叶霜花

8、阿扎莉亚

　　阿扎莉亚和母亲吵了一架，话题中心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薇奥莱特，原因是伊利斯仍然不死心地想让薇奥莱特同时接受魔法治疗。
　　所以阿扎莉亚带着薇奥莱特住在市里的公寓，把猫也带走了，她很少生气，这次连带着圣诞节都不打算回去。
　　平安夜前夕，伊利斯打来电话道歉，具体来说，是爱德华打来的电话，并表达了希望她们圣诞节回家的想法。
　　本来心情低落的薇奥莱特也因为新年将至要好了很多，回到家里，伊利斯有点别扭地亲亲小女儿的脸蛋说抱歉。
　　家人达成一致，巴伦医生和阿扎莉亚的关系也升温了些，偶尔来访的朋友，这让薇奥莱特感到放松。
　　尽管是即将返回纽约读书也没让她丧气，相反，薇奥莱特似乎很期待重返象牙塔。
　　“Ok，sweetie，有些话总要说出口，”伊利斯送别时说，“莉亚有时会和我说，我总是忽略你们的意见和看法，是这样。在你…在家的这些时候，我和莉亚会发生争执…”
　　看到薇奥莱特皱眉，伊利斯解释，“当然，我们躲着你来的。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我想说的是，我年轻的时候，很多人…我是说包括女巫或者普通人在内的很多人都过得很糟糕，我们想得最多的事就是抓住手里的食物和躲避敌人，那对我影响很大，但我不该把它们放在你们身上。尤其是，莉亚在小的时候还会冲我发脾气，而你却一直都是乖乖地询问我们的意见，这也许助长了我的控制欲——至少你的医生是这么讲的。”
　　“但我最想说的是，我很抱歉，对你，还有莉亚，”伊利斯拉过阿扎莉亚。“不过，我希望你们都能记住，我很爱你们，我们永远是家人。”
　　阿扎莉亚和薇奥莱特和父母紧紧拥抱，小女儿突然挣脱开，“我们能不要搞这些煽情的吗？我只是回去上学而已，只需要两三年就结束了，而且我圣诞节还会回来的。”
　　“你忘了之前你去纽约的时候，他们那一套肉麻的告别了？”阿扎莉亚接过爱德华递来的行李，“好像他们那时候没有去过纽约看望你一样。”
　　“你看，”伊利斯小声对薇奥莱特说，“你姐姐最会扫兴了。”
　　“我听到了！”
　　“Well，看来是和你学的，”爱德华对妻子说，“耍赖和扫兴，你最拿手的两样。”
　　“不止，我还很擅长给你在沙发上铺张床，你需要我实施吗？”
　　“我想不需要了，夫人。”
　　“对这对恩爱的夫妻说再见吧，毕竟他们如此忽视即将离家的女儿们，”阿扎莉亚拉着薇奥莱特的手和父母挥别。
　　落地纽约的那一刻，薇奥莱特重重叹了口气，“早知道要为公寓白付两年的房租和清洁费，还不如当时就退掉，你能用那笔钱给我买辆车对吧？真可惜。”
　　“你想要一辆吗？”
　　“暂时不。”
　　…
　　“你觉得我们能在这里住吗？”薇奥莱特站在公寓门前，尽管定期清洁，因为没有人住还是散发着一股灰尘和霉菌的气味，尤其是楼上似乎搬来了搞乐队的人，她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把爵士乐演奏得如此糟糕。
　　“最好不，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哪一句，我觉得我每一句话都挺不错的。”
　　“关于房子，算了，就当是租了间仓库，”阿扎莉亚打了电话预定酒店，“你可以搬到离学校更近的地方，我想现在应该有不少人退租。”
　　“你比我正确，elder sister，”薇奥莱特把比较重的行李留在公寓，和阿扎莉亚去住酒店。
　　阿扎莉亚预定的那家酒店是她常去的那家，风格和服务都很得她心，每次来纽约她都会住在那里。
　　“27，其实是一个好数字对吧？”
　　“你开心的时候觉得任何东西都很好，”阿扎莉亚打开房间，薇奥莱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冲进去。
　　丢下行李，扑倒一张大床上，“我们要睡在一起吗？除了很小的时候，我们几乎没有在一间房间里睡觉。”
　　“因为前台最后一个说的是大床房，Kingsize，我觉得会不错，”阿扎莉亚也放松地歪在沙发上。
　　薇奥莱特返校办理复学手续，和纽约的朋友见了一面，和阿扎莉亚挑选新公寓。
　　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多月，一直没得空的薇奥莱特问姐姐。
　　“下午茶？come on，”薇奥莱特在客厅快步地走，“我们去喝点茶，妈妈只会做英式甜点，喝点酒怎么样？杜松子或者白兰地，朗姆酒还是桃红葡萄酒，妈妈最喜欢那个了。”
　　“你已经是个合格的酒鬼了，亲爱的。”
　　“没有酒，世界就等于一片荒野。”
　　薇奥莱特换了衣服，给阿扎莉亚介绍几家有名的餐厅选择。
　　“我觉得你不是想喝下午茶，而是想来一场下午酒会，”阿扎莉亚扫了一眼这家所谓相当有名的餐厅，下午茶怎么样不清楚，酒应该不错。
　　“别那么在意细节，莉亚，”薇奥莱特拉着她走向二楼，她提前预定的位置。
　　服务生走过来，薇奥莱特询问阿扎莉亚，“下午是不是应该喝点甜的？两杯薄荷朱丽普怎么样？”
　　“不错的提议。”
　　夸张点说，没有英国人不爱喝酒，只是阿扎莉亚更克制一点，尤其是有薇奥莱特的衬托。
　　“我想我需要去趟卫生间，”薇奥莱特拿起手包，“别动我的玛格丽特，格尔菲女士，喝你的不加奶红茶吧！”
　　“谨遵你的命令，your majesty。”
　　过了好一会，薇奥莱特才回来，刚坐下她就兴致勃勃地说，“我看到那个人了。”
　　“什么人？”
　　“那个被你祝福的人，我说的果然没错，你的祝福已经完全消失了，不过我还是能看出痕迹。”薇奥莱特尾音拉长，她希望阿扎莉亚能夸夸她。
　　“真厉害，”阿扎莉亚回想了一下，“帕特里克？”
　　“没错，就是他，”薇奥莱特打了个响指，“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哪种？”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濒死的味道，绝望、痛苦、崩溃、分裂，全都是负面情绪，至少我能想到的词都在这里了。”薇奥莱特一口气喝掉半杯酒，“如果我不给他一点帮助，我想他会直接后脑与窗户棱角接触，死亡，那会变得很彻底。”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更糟，他还差一点就直接可以拉去太平间了，”阿扎莉亚咬碎一块冰块，“而且他还堵在我的房间门前。”
　　“他还在那儿，”薇奥莱特下巴扬起，向阿扎莉亚示意。
　　阿扎莉亚转过头，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贴着墙壁呆呆地站立，她微笑着挥了挥手，而帕特里克没反应过来似得看着她。
　　“他真是个呆瓜，”薇奥莱特笑起来，“Very funny。”
　　“别那么说，很不礼貌，”阿扎莉亚添了杯水，“还有，你最好别对一个清醒的人用魔法，这会让你陷入危险。”
　　“他不会意识到的，你过于谨慎了，Master Gerfi，”薇奥莱特喝完最后一口，举起闪亮的空杯。“我们走，去找个专门办party的公司，我可从来没有自己办过party。”
　　“但你参加过的party足以使你称得上派对女王，”阿扎莉亚买单。
　　第二天一早，格尔菲姐妹就从新公寓开车离开。
　　“我们可以去购买一点你需要的东西，还有给你朋友的礼物。等我们回公寓的时候，那些‘专业人士’就把一场安全的party准备好了。”
　　阿扎莉亚稳稳地开着车，说话时重音咬在“安全”那个词上，她可是知道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偏离预定轨道的性解放运动下的年轻人在道德观念上开始走向另一个极端。
　　“如你所愿，莉亚，”薇奥莱特打开车载音乐，打开汽水易拉罐发出“刺啦”的声音，“我们去玩一趟！”
　　…
　　直到傍晚…
　　“我们要迟到了，作为主人，我们居然要迟到了！”阿扎莉亚虽然这么说，但车速依然保持在安全的范围。
　　“没关系，凯瑟琳会帮我们招待朋友们的，她最喜欢举着酒杯和旧友们聊过去了。”薇奥莱特坐在副驾驶上，拆了一颗糖果放进阿扎莉亚嘴里，并且坚决不承认是因为自己不认路才导致阿扎莉亚差点把车开到州际公路。
　　“God！薇奥莱特！”拐角突然冲出来什么东西，阿扎莉亚急刹车，伴随着车辆撞到什么的声音，她肯定地说，“我撞到了什么！”
　　“是只猫吗？我看到是黑色的东西，”薇奥莱特迅速松开安全带，和阿扎莉亚一起连忙下车查看。
　　“我不确定，”阿扎莉亚走到车前，“帕特里克？！”
　　“我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诅咒了？”阿扎莉亚查看帕特里克情况的时候，薇奥莱特疑惑地眯起眼睛，“你是不是碰到他太多次了？”
　　“帕特里克，你能看到这是几吗？”阿扎莉亚把手放在他眼前，“小薇，打急救电话，那边有电话亭！”
　　“No！”帕特里克急促地大喊，“别叫救护车，我好得很！我没事！”
　　“四根手指，我看得不能再清楚，”帕特里克抓住阿扎莉亚的手，有些痛苦地摸自己的腿，“别叫救护车，我不想去医院，please！”
　　“这可不是你说得算的，帕特里克，如果你内脏破裂或者脑震荡，这些都会导致死亡！”阿扎莉亚严肃地说，很小心地扶帕特里克。
　　“骨灰，”帕特里克迷茫地在地面寻找，“那个盒子，该死！”
　　“在这！”薇奥莱特从巷口的垃圾桶旁边找到一个黑色的盒子，“大卫·梅尔罗斯？你爸爸？”
　　“没错，”帕特里克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算他走运对吧？你们真该把他给撞烂，我是说，这个盒子可真结实。”
　　“帕特里克，”阿扎莉亚握住他的肩膀，让他不至于站不稳，“你需要去医院，尽管你现在看着没受伤。”
　　“不，我不需要，这不关你的事，”帕特里克目光涣散。
　　“我们带着他，怎么样？”薇奥莱特提议，“多他一个不多，如果他快死了，我们也能及时把他救回来。”
　　“真是个好主意！”阿扎莉亚瞪她一眼，嘲讽后是无可奈何，“帕特里克，这样说真糟糕…好吧，如果你不想去医院的话，我们今天晚上有个party，那里有很多人，你会很安全。如果有需要我们能及时救治你，不至于让你单独一个人遭遇危险。”
　　“…Thank you…”帕特里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弯下腰哭了起来，“我…”
　　他缓了一会，“我…我确实需要一个party。”
　　“那你坐在后座上，”阿扎莉亚把购物袋和各种盒子紧紧地堆在一起给帕特里克腾出位置，“别忘记系安全带。”
　　帕特里克像只企鹅一样呆呆地坐进车里，因为腿长，拘谨地蜷在那里，抱着骨灰盒。
　　薇奥莱特显而易见地话变少了，阿扎莉亚于是问帕特里克，“你感觉头晕吗？或者身上哪里疼？”
　　“只是腿有点不舒服，但没关系，我很好，”帕特里克有点结巴地回答。
　　“看吧，我就说要租一辆后车座能塞四个人的车，”薇奥莱特对姐姐嘀咕，“不过幸亏你刹车及时，不然现在坐在后面的可就不是一个活着的帅哥了。”
　　“薇奥莱特！”
　　“OK，我保持安静。”
　　一时间，诡异的寂静塞满了狭小的空间，只有从车窗处响起的风声提醒他们还在路上。
　　“我给你打过电话，不过那时候没人接，”帕特里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似乎很失落。
　　“哦，那是我在伦敦公寓的固定电话，但我这两年基本待在我爸妈的家里，”阿扎莉亚从后视镜里观察帕特里克的状况。
　　再次陷入沉默…
　　“well，是我的存在耽误了你们两个友好交流了吗？”薇奥莱特突然开口，转过身和帕特里克说话，“她没夸奖人的天赋，但她却夸过你。”
　　“非常感谢？”帕特里克没明白。
　　真是个呆瓜，薇奥莱特心里想，“我想知道你哪里特别？好的那方面的特别，而不是像维京海盗的那方面。”
　　指的是帕特里克因为右眼的伤，而戴上的黑色眼罩。
　　“薇奥莱特，老实坐在你的位置上，”阿扎莉亚转弯时把薇奥莱特拽回来，严肃地看了眼她。
　　“特别？No…我想没有，”帕特里克语无伦次，紧张地搓手，“我没什么特别的，并没有。”
　　“每个人都有特别的地方，”薇奥莱特没有回头地说，“莉亚说的，美好的东西就摆在那里，只不过你要像淘金一样找到它们而已。”
　　“但很少有淘金者能拥有一笔财富的，人人都想在荒芜的地方找到金子，可最后他们只能带着孤独和失望离开，”帕特里克用力环着盒子，平静地嘲讽。
　　“女士先生，我想哲学问题不适合在这里讨论，我们要到了，”阿扎莉亚停下车提醒。
　　有人帮忙把后车座上的购物袋和礼物拿上去，帕特里克在其中不知所措。
　　阿扎莉亚走到他旁边，“他们有些是薇奥莱特高中教会学校的朋友，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还是不自在，帕特里克跟在阿扎莉亚身后，沉默地抱着父亲的骨灰盒。
　　公寓是复式的，卧室和客房都在二楼，阿扎莉亚领帕特里克到客房，“最近收拾好的，隔音很好，我会让他们别来打扰你，so，好好休息，帕特里克。”
　　“阿扎莉亚，”帕特里克喊住她，“谢谢，真的很感谢。”
　　“不，该我说抱歉，”阿扎莉亚倚在门边，“party结束时我会来敲次门确保你不会昏迷之类的，你只要回应一下就好。”
　　“我很好，”帕特里克勉强撑起笑来证明他还不错，“真的。”
　　阿扎莉亚没有争辩，只是点点头带上门。
　　薇奥莱特和朋友们聊着自己在英国这两年的无聊生活，她风趣幽默，惹得一圈人发笑。
　　她是个可爱的姑娘，她有趣漂亮，关爱一切，宁愿自己难过也不想影响其他人。
　　阿扎莉亚倒了杯酒给自己，她想，糟糕的情绪和事情只分两种，你能看得到的，和你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