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雀》春花不缺

6、第 6 章 纸质图书馆

　　晨曦学院东面的树林深处，一栋老旧白色四层小楼孤独的伫立，地下一层一间宽大干净的老旧房间中。
　　白色的灯光将整个房间照的通亮，房间四周被一摞摞书塞满，在那书堆中间，是一张宽大的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有些凌乱的放着一些书和仪器。
　　辛悦正坐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本书，她正在仔细的用药剂将这本书粘连的部分分开，所幸比较顺利。
　　这里是学院的纸质图书馆，辛悦主要工作地点，也是她在学院中最喜欢的地方。
　　这间四层老楼中，存放着大量纸质书，辛悦很喜欢这些书，以及这栋仿佛被遗忘的白色小楼。能有这份工作，是因为《纸质书阅读体验》这门课程的冯老师，他是这个图书馆的负责人。
　　《纸质书阅读体验》这门课的上课地点就在这栋楼里，一间只能容纳四五个人的小会议室中。这门课只有三个人报名，另外两位学生包括冯老师常年不在，所以实际情况是只有辛悦一个人在上课。
　　冯老师的教学方式很独特，他在第一节课给了份书单，书单上每本书都有点评，让学生在图书馆自行寻找阅读，读书的地点可以是图书馆任何地方，只是不能将书带出图书馆，然后人就消失不见了。
　　辛悦老老实实的按照要求，常年待在图书馆，一本本的读了下来，还顺手修理了几台破旧的机器。
　　只是还有几本书，怎么也找不到，而冯老师已经很久不见踪影。
　　辛悦已经把图书馆所有自己能进入的地方都整理了，机器人都被她一个个全都修理保养了一遍，她每天来到图书馆，首先便是查询入口机器的出入记录，终于在某一天冯老师的名字出现了。
　　辛悦在图书馆一层层往上寻找，都没有看见人影，直到来到了四楼。
　　四楼的角落，一扇以往关闭的小门，今天却半掩着，旧式机械锁直接被砸开。辛悦走近那扇门，看着被砸坏的门锁，突然不太确定进来的那个人是冯老师，冯老师身为负责人，应该有图书馆任何一扇门的钥匙。
　　如果不是冯老师，其它人绕过入口的身份验证，潜入这座防卫不算严密的建筑也不是不可能，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里面，她站在门口思索的时间，狐妖也凑近看了看那被暴力破坏的锁。
　　狐妖用有些故作兴奋的语气，开口说道：“终于有了一些刺激好玩的事，他也许还没走，我们可以进去看看。”
　　她像是忽然回忆起了什么，美丽的唇瓣弯起的弧度渐渐扩大，红色如同宝石般的眼瞳盯着辛悦，似是怀念的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给坏人们应有的惩罚。”
　　辛悦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倒不是真的听了狐妖的话，要亲自去抓坏人，她有些担心冯老师，设在入口的进出登记记录确实显示冯老师在图书馆里，她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冯老师，也就是说冯老师很有可能在那扇门后。
　　如果真的有人潜入这里，冯老师也会看到被砸开的门锁，可能会去查看，刚好遇到潜入者。
　　等辛悦推开门一看，门后是一道楼梯，阳光从楼梯顶端的通道口进入洒在阶梯上，看起来应该是通往图书馆顶层。
　　辛悦沿着楼梯向上，走出通道，温和的阳光瞬间覆盖了她的全身，她又猜想着潜入者应该是从顶层潜入图书馆，也不对，门锁明显是从里面砸开的，想不通，顶层是有什么东西吗？
　　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只有几块长着野草枯枝的土地，比较显眼的是一座玻璃围成的花房，占据了顶层的一侧。
　　辛悦走近那座花房，它看起来已经完全荒废，玻璃常年没有清理，变得有些雾蒙蒙的，辛悦透过那脏兮兮的玻璃，望见里面架子上的空花盆散乱堆放着。
　　她绕过花房一侧，然后便看到了一把摇椅，冯老师脸上盖着本书，睡得正香，还发出了站在门口就能听到的响亮鼾声。
　　辛悦默然，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狐妖像个小孩一样，气鼓鼓的瞪着那道身影，“犹豫什么，赶紧进去把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叫醒。”很明显，这是一次失败的冒险，狐妖对此耿耿于怀。
　　“在这种无聊的地方，把这个人随便列的书单读完，本来就是浪费时间。他只是想混过这门课，不，应该是混过教学任务，这门课本身就是随便开设的。”狐妖继续生气的像往常一样表达着对冯老师强烈的不满。
　　辛悦摇了摇头，想到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冯老师那厚重的黑眼圈，疲惫不堪的双眼，忙碌而又缺乏睡眠的样子，她没有去打扰，而是决定在外面等冯老师醒来。
　　自动忽略了狐妖接下来喋喋不休的话语，辛悦开始好奇地打量顶层的环境，玻璃花房大概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其余的大部分则被划分整齐的土地占据，黑色土壤中稀稀拉拉的生长着一些植物，一幅无人打理的荒废模样，只有自动灌溉系统依然毫无所觉的继续工作着。西面土地的角落上，倒着一块断裂的标牌，辛悦将标牌的上半部分扶起，标牌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辛悦仔细辨认出来了标牌上写的几个字——“种植实训基地”。
　　“你在这做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辛悦将标牌放好，转过身来。
　　问话的人中等个子，顶着一头乱发，戴着黑框眼镜，胡子拉碴，没精打采的模样，看起来颇为颓废，正是躺在花房里睡觉的冯恪。
　　辛悦很有礼貌向他问了声好，冯恪对她倒还是有几分印象，至少知道辛悦是自己那门毫无诚意的课程中的三个学生之一。
　　辛悦向他解释了自己到这的原因，重点提到了门口被砸坏的锁。
　　“哦，那个锁啊，不用担心，是我砸的。”他在辛悦惊讶眼神下，决定还是稍微保持一下老师的这个形象，又补充道，“钥匙不小心弄丢了。”
　　辛悦点了点头，那丝惊讶消失了，看起来很自然的接受了他的做法。
　　冯恪对她的态度很满意，不过又转而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颓废委顿的脸上，神情变得严肃，“虽然你担心老师的心是好的，但你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就自己一个人孤身进来，非常危险，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先去找学校执法处，记住了吗？”
　　辛悦轻轻点头，“记住了。”
　　冯恪接着说道，“你说有几本书找不到了，我看看是哪几本。”
　　他接过辛悦递过来的纸屏，上面列着一串书名，大多数后面都打上了一个勾，“这些打勾的，你都是在这里读完的？”他有些惊讶地问道。
　　得到辛悦肯定的回答后，他看了眼那几本没有打勾的书，沉默了一瞬，想到地下仓库中已经堆满的书，这些书在他的拖延症下一直未整理出来，还有堆积的越来越多的趋势，辛悦书单上剩下的书应该都在那里了，但被他看完塞回到了哪个书堆里，他确实记不清了。
　　他很想提议辛悦直接去电子图书馆找，不过他都没整理，更何况扫描成电子版，毕竟有价值的早就被历史研究院留档保存了，剩下的这些书都是历史研究院不需要的，准备直接当垃圾处理掉，被他给运了回来。而这些书也确实没什么意义，只是供以消遣的旧世代陈旧读物，有很多已经无法被理解了。
　　“这些都在地下仓库里，可能一时半会找不到，这样吧，你加我学校账户，等找到了我通知你。”
　　他沉吟片刻，接着说道，“我回去再给你列一份书单发给你，你先看着。”
　　两人互通了校园账号，一起离开了顶层，出了那扇坏掉的门，门无法再关严了，冯恪把那扇门掩上，通道里一阵风来，门瞬间又开了，并在风中前后转动着，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
　　辛悦看了眼那扇门，“楼下维修间有工具和电子锁，我一会把它修好吧。”
　　“不用，我待会让后勤部来。”
　　“老师，我就是后勤部的。”
　　冯恪一时无言，“呃……你不是学生吗？勤工俭学吗？”
　　辛悦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他们沿着楼梯下了楼，老旧电梯已经完全停摆，而这就在辛悦能力范围外。
　　老旧型号的清洁机器人嗡嗡的从他们的身旁经过，活动书架上的积灰已经清理干净，一本本书籍整齐摆放着，服务机器的服务灯也重新亮了起来，天花板坏掉的灯也被全部替换，冯恪记忆中的图书馆已经死气沉沉的图书馆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所以，那些坏掉的机器也是你修的？还以为学院想起了这个破地方，让后勤部来了次大检修，我还奇怪自己怎么没接到通知，都是你一个人做的？真是了不起。”
　　狐妖在他旁边冷笑，“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所谓的负责人一点都不负责。”
　　辛悦虽然觉得狐妖这样好像有点不留情面，但想到图书馆之前的情况，她无法反驳，还好老师也听不到。
　　冯恪帮辛悦拿了工具重新回到了四楼，辛悦和维修机器人配合着很快将锁换好，这次换上了电子锁，辛悦帮冯恪录入了权限，这下他不用在找不到钥匙后砸锁了。
　　等一切都弄好后，他突然冷不丁地问道，“你在后勤部工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在这里工作，我可以开更高的工资。”
　　辛悦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很干脆地答应了。
　　在两人达成协议后，他才向辛悦展示了地下仓库，随后雷厉风行地将图书馆所有权限和钥匙都给了辛悦，彻底变成了一个甩手掌柜，这一系列操作换来的是狐妖毫不留情地嘲讽他近一个月，可惜只有辛悦能听到。
　　不过，辛悦其实很喜欢图书馆这份工作，她喜欢这个图书馆，工作虽然有些繁忙，但是却并不枯燥，而且很少有人来，楼顶上的花房和土地的使用权也全部被交给了她，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一直都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