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西索：小丑不是一天养成的(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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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还有希拉?里克林顿，这三者之间有关联。老白已经到处撒网，他认为是希拉向幻影旅团出卖了他，况且他还想要红眼睛。”
“因此我保留两百层的资格是为了从二阶堂那里获得社团的情报。” 希拉?里克林顿是老白雇了替他写自传的那位，出卖老白，她跟老白什么仇什么怨？
“你自己说，对完成任务有没有好处？”老爸挑起一边眉毛，“那么我问你，你打算到时候就穿着你这件有唐老鸭的衣服登场吗？你的脸会被所有人看到，将来走在街上，塞莱斯特人会想苍蝇逐臭一样地追你。”
“像蜜蜂嗜甜一样……”
老爸又不理他了。“小伊，能陪我们去流星街的事情，现在我要郑重地感谢你。”
“mmm……”小伊抿起嘴用力摇头，一种很努力地想笑的表示。
老爸也笑起来，“你来分析一下，希拉?里克林顿是谁？”
“这个人我没听说过。听名字是个女人，老白认为她把他出卖给幻影旅团，但是从海德伯伯你的措辞上，我认为老白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我推论，在流星街，摄影机上看到的录像里那个矮个子蓝头发的女人肯定不是希拉，但不排除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我觉得蓝头发的女人像是个管家之类的，而可能出卖老白的女人一定和他有些渊源，所以我认为希拉和管家之间有交集也不奇怪。”
“你判断得很准确，”老爸点头，“蓝头发的管家叫孔雀，她曾经在监控里的这个城堡接待过希拉，因为希拉就是在这里采访老白、给他拍照的。”
“所以说希拉是个记者。”小伊表现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没错，她发表过介绍老白丰功伟绩的大篇幅报道，还替他写了自传，”老爸右手腕搁在餐桌上轻握着无绳电话，左手撑在椅子上，“旅团打劫的时候，其中一个对老白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老白只对希拉说过。”
诶？西索睁大眼睛，这个目标好像很难搞的样子嘛。“别人都是劫财劫色，他们劫财的同时还挑事儿。”
“闭嘴。”老爸左边肩膀在黑色天鹅绒下微微耸起，稍稍偏过脸瞪他一眼。西索居然觉得老爸这个样子很是魅惑。老爸接着说：“说件题外的事情，31号我到龙脊堡的时候孔雀小姐处于失踪状态。在我们离开流星街去帕皮塔的路上，有渔民在一块礁石上发现了她。老白就让人把她送来，不过是直接送到酒店。
“可怜的孔雀小姐看上去糟糕透了，是旅团把她放到海上的……他们居然用热气球做交通工具，太适合攻击龙脊堡那样的地理位置了，”说着老爸很开心地笑起来，双腕搁在桌沿上把玩着电话，手背上隐约透出浅蓝色的血管。“这个对手不好对付。继续题外话，就一句，孔雀小姐交待完了以后，老白对手下交待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她一定希望渔民没有发现她，西索想。
“然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凭你的直觉的话，”老爸转向小伊，“或者说，根据你家的面相学理论，你认为托勒密拉比这个人如何？因为当天他肯定撒谎了，他不止听说过旅团，更和他们打过交道。”
“那个人心术不正。”小伊相当直接。
“西索，你认为呢？”老爸听上去轻松愉悦。
“他长得像个QJ犯，”老爸的情绪变化有点突兀啊，西索想，也许自己现在应该口不择言一点，观察老爸的反应。“要是组织一场全民公投，大家绝对都选他……”他笑嘻嘻地歪头看着老爸，忽然发现老爸的左手又从桌子上消失了。
不好！他暗自惊呼，只见小伊左侧肩膀上灵光一闪又立即缩了回去。糟糕。完了。
老爸的左手再次出现在桌子上，只是表情不如动作那么自然。“公投QJ犯，这也是值得载入史册的创举了。小伊，来，再吃点橙子。”
老爸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可西索知道那晚在库库鲁山发生的事情老爸都知道了。自己说出了引起小伊联想的关键词。在友克鑫的时候帕里斯通跟他说：海德有个绰号，叫“利帕里亚的雄狐”。此言不虚啊！可总算也有个好消息，就是自己跟狐狸先生对QJ犯的长相有着同样的认知。
小伊很乖地吃老爸叫他吃的任何东西，很老实地回答老爸的任何问题。老爸却再没有提今早他摔门前看到了什么。漫长的早餐之后，老爸说自己需要小睡片刻，又说下午带他们进城购物。许下这个诺言后老爸就回他自己卧室去了，留下有点庆幸又有点不安的小伊和完全不相信他没有后手的西索。
尽管老爸离开后莫莉奶奶带着女仆进来收拾的时候担心地扶着他的手臂看了又看，事情并不是西索想象的那样发展。下午老爸真的带他们进城了，而且去了卖最贵的衣服的地方。
将利帕里亚半岛作为古老文明和神话的故乡、从古至今的艺术摇篮、浪漫的旅游胜地介绍给世界的无数文案中，仅仅有一个事实被忽略：无论利帕里亚土生土长的先贤们为人类文明作了多少贡献，他们都是吝啬鬼，吝啬到不愿意分一点一滴的聪明才智用于给半岛最豪华的城市起个名字。这座由数百小岛屿组成、又由阡陌纵横的大小桥梁连接的城市也叫利帕里亚。
利帕里亚市的建筑物多为白色巨石的古建筑，同样材质的桥梁根据跨度形态各异，桥下的“河”里流淌的都是海水，“河面”上穿梭往来的船形状狭长并且两头高高翘起。半岛呈南北走向，城市就坐落在半岛的中央，像腰带一样把半岛一拦为二。为了不破坏这座水上都市，纵贯半岛的公路早早地划出一个弧度，架到了海面上。
此刻西索正跟在老爸后面慢慢地爬上“工匠之桥”，高速公路像钢筋水泥的巨蟒一般在他右边远处蜿蜒，巨蟒尚未退化的无数条足立在细浪中。“工匠之桥”这个名字历史悠久，几乎和这座城市一样古老，而脚下正踩着的石子桥面却是历朝历代经过战火兵灾和数次重建的产物。历史上的工匠之桥得名于聚集其上的人群，十四十五世纪时，好几代当时最杰出的手艺人和珠宝商都在这座桥上的豪华建筑物里经营生意。最近的这次重建，据说比照着当年的形式又把桥身加宽拉长，桥上的三层建筑物也造得更加气势恢弘，形态各异的石像鬼依附在立柱和外墙上，或振翅欲飞或作出殷勤诱惑的表情。
利帕里亚市也有不少供小型汽车通行的马路，不过这里的人们更喜欢骑车或步行还有搭乘小艇。这次进城，他们就把车停在城外的巨大停车场，走了一小段路后下到一个岸边的小码头登船，其实那就是几级一直向下通到水里的石台阶。
如今驻扎在工匠之桥上的全都是最为奢侈昂贵的牌子，除了贩售成衣，他们会在这里承接量身订制的服务。路过的一个个橱窗，里面陈列的展品无论风格是华贵古典还是简练现代，仅仅通过从某家香水店的门缝里钻出些许的气息就足够生成它们和凡人之间距离感了。老爸直接带他们上到三楼，进了一家相比之下毫不起眼的店铺，低调到甚至连招牌都没有。不过没关系，还没进门他就闻到了淡淡的皮革气味，于是知道这是订制鞋子的地方。
西索从没想到要像老爸那样时刻保持不着痕迹的得体是如此令人疲惫。订制鞋子要量双脚的几十个尺寸，光脚量，穿着袜子量，厚袜子，薄袜子。量尺寸、选款式、选皮子选鞋底……老爸只说，你们两个随便挑，然后就被店主请去喝咖啡了。这边，尽管这个过程很烦，但西索终于第一次真正有了做少爷的感觉。
晚餐的地点是一家可以看得到水景的小酒馆。从利帕里亚市的不少建筑里随便就能张望到小艇、水和横跨其上的拱桥，这家酒馆却颇有些来头，它面朝幽深小巷，门外遮阳伞下的小桌上点着蜡烛，那么即使在夜幕降临的南方冬天也就坐满客人。进门是一道狭窄的走廊，因为只容两个人侧身通过而显得很长，他们进去以后和往来穿梭的服务生相互谦让了三四次。走廊尽头，展现在眼前店堂和走廊呈L形，总的来说也是窄长的形状。四周墙壁上橙黄色的壁灯和窄长拱窗外射进来的路灯光交织融汇，在看上去样式古老的家具上安静地反射。
服务生带他们坐到靠窗的位置，老爸示意他们看窗外：桥对面那一排房子都是老白的，楼上有他的私人博物馆。
“都是真迹？”西索好奇问。
“有几幅真迹，其他临摹的也都出自名家。当然，除了画儿还有别的藏品。……谢谢，”回来倒水的服务生还没走到旁边老爸就止住话头，“我们先看一下菜单再点？”直到服务生离去了他才接下去：“我不是告诉你们去打劫他，我是想说，一百多年前，创作那几幅真迹的画家都曾在我们现在坐的这个地方寻找过灵感。”
“这样啊……”他恍然大悟，忽然就感觉小酒馆和老白的房子被圈进一个名叫浪漫的结界里。“我好歹也是利帕里亚人，连这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即使你在家，也都不愿意出门。好，我们先点菜。”
西索喜欢小酒馆里的氛围，大家都是熟客的样子偶尔隔着桌子低声交谈几句，跟着回到各自的小空间里，有些暗的灯光里一切都舒适得恰到好处。老爸点的菜丰盛美味，脚边堆满装了在工匠之桥上获得的战利品的纸袋，一不小心就会踢到。老爸安安静静地吃着，神色平淡，这是晚餐时让西索不安的因素。因此他想找个话头：
“小伊，你觉得这家做的菜有没有和威利的风格有点像？”
“你是说口味重？”小伊和他坐在餐桌的这边，这家伙从进来以后就不敢出声，憋坏了。
“是有点，我觉得这也可以体现厨师的性格吧，当年就是威利教我开车的……”
“这个我知道，”老爸终于说话了，“他年轻的时候是一个越野拉力车队的。”
“啊！”西索肃然起敬。
“车队的机修师，以后你可以跟他学学修车，哦，小伊一定也很在行吧？”
“是懂一点啦，谁知道在外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小伊很害羞地面无表情地回答。
“可是啊，”老爸喝了一口柠檬水，“西索这次是没有时间学了，从现在到你下一场比赛满打满算不过两个半月。接下去你必须训练你自己，除非你想被苍蝇当成……。”
小伊闻言呵呵笑，西索只得认真回答：“我不想被蜜蜂当成糖。老爸你要我怎么训练我自己？”
“你要让自己能像另外一个人一样说话和行事，换句话说，穿比赛专用服装的你和日常生活中的你必须判若两人。比赛的衣服和造型我会帮你搞定，以后那套衣服就是你的巴浦洛夫之铃。”
老爸真是擅于不带脏字地骂人。西索笑着反击：“巴浦洛夫难道还用狐狸做过实验？”
老爸一愣，跟着哈哈大笑：“那个神经病的话你倒是记得牢。”
小伊当然不知道帕里斯通说的关于老爸外号的事情，见他显得茫然，老爸笑着跟他说：“小伊，这次你有没有在飞艇上用那种光敏颜料？”
诶？自己当时着急回家，车子经过跳板从货仓着地后只顾关心小伊是怎么遥控跳板收回去、舱门自动关闭的了。有揍敌客家标记的飞艇停在哪里都自然会有人认得，接着引起不少猜测。
“用了，我们着陆以前就褪得干干净净。”
老爸点头不语。西索就表扬：“你想得真周到。”毕竟半岛是老白的天下，没有什么能瞒过他的。“老爸，这下就没问题了。”
“嗯，要是小伊用的普通颜料，那么我们就给他另一套说辞。”老爸舀了一小块果冻却不急于放进嘴里，“关于老白这个人的一些事情，明天我们要花点时间仔细说明一下，和你的委托有关……小伊也一起听，了解一下这种级别的人物说不定对你以后的工作也有好处呢。”
还没等西索开口，小伊就拼命点头：“海德伯伯，我很高兴你说，嗯，你说我是‘我们’。谢谢！”
西索看到，虽然小伊的轮匝肌一动不动，可是眼眶却微微泛红，不像是装的。
老爸叹了一口气，探身隔着桌子撸了撸小伊的脑袋。“我很欣赏你的坦率，以后啊，你们两个好好地相处吧。”
这就是说老爸不反对了？不对，刚才那句话里有玄机，小伊是什么时候对老爸“坦率”的？他飞快地捋一遍老爸从推门到刚才的摸头杀之间，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早餐后自己一个人忐忑回屋，一会儿又睡死了，只有这段时间里小伊才有机会向老爸“坦率”地表白了什么……他坦白了库库鲁山那晚的所有事情。
他猜对了，晚餐后老爸和小伊已经兴高采烈亲如父子，小伊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讨好主人的猫，三人游览了一番水上都市的夜景后满载而归。待小伊老实地回他远在房子另一侧的客房之后，老爸把他叫到书房。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西索：小丑不是一天养成的(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