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西索：小丑不是一天养成的(3) ...
-
西索心情大好，亲自下厨做了晚餐。威利至今还活着，是因为能把贻贝清洗得很干净的本领保住了他的狗命。他把黄油、蒜蓉、百里香、鼠尾草一起放进一口大锅里，加热、搅拌。等这些融成厚厚一层香味诱人的膏状物体，就把贻贝倒进去，盖上盖子不停地晃。贻贝都开口以后撒一把揉碎的新鲜罗勒叶，大功告成。另一道菜是一半水一半啤酒煮的藤壶，如此处理下，这种可能来自遥远海域的寄生贝类肉质肥美细腻，是不可多得的食材。西索欣赏着小伊津津有味的吃相，感到自己不太会再度质疑彼此的关系了，于是偷偷叹了一口气。
今天清早威利带他们去老码头的鱼市，厨师在那里跟卖鱼的女人讨价还价的时候，他和小伊同时笑起来，他想起的是学长和他那帮手下在长老会议的无理取闹，小流氓装起可爱来真让人招架不住。鱼市那潮湿的石头路面、熙来攘往的嘈杂人群和高声叫卖的小贩、新鲜鱼获特有的海腥味，还有差点被一个年幼的扒手摸去的钱包，这一切也会在很多年后令人怀念吧。
做完晚间功课后他感觉特别困，开发一种新能力可是很消耗脑力的事情。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正要钻进毯子里，卧室的门悄悄地开了。
“回你自己房间去。睡了。晚安。”他“啪”一声关掉床头灯。
小伊还是走进来，不但又开了灯，还把小小赶了出去。
“我累了。”对方在他床沿上坐下来，他翻个身，离那部分柔软下陷的床垫远一点。
毯子被对方动了一下，他感到腰间有一只温暖的手。
“小小蜘蛛顺着水管爬……”手的主人轻声唱起一支他没听过的童谣。
温暖的蜘蛛张开细长的步足，在原地轻轻踏着。“一场大雨冲走它……”
他被痒得笑起来，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可以仰视对方的面孔。“你唱的歌叫什么？”
“是流星街的催眠曲，我们小时候老妈用来哄我们睡觉的。”小伊凑得更近一点，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
“这一点啊，你比我幸福多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心里说。
“太阳出来晒干了雨水……”那只蜘蛛爬到睡衣下面，可以感觉到它足尖的薄茧，沿着脊椎向上游走。“蜘蛛又开始往上……爬……我唱完了。”对方把湿润的空气吹进他耳朵里。
“都唱完了还不走，唉，那么就留下吧。”
“我也这么想。”
再次醒来的原因是一记重重的摔门声。那时西索在恍惚间感觉自己贴着细碎的海浪，在无边无际的温暖海面上滑翔。他猛然睁开双眼：老爸回来了。
老爸回来得比他预计的晚了两天。西索飞快地淋浴、穿衣服，然后告诉小伊，你就呆在这里不要出去。这时天已经大亮，雪白的阳光穿透了米色的亚麻窗帘，让小伊的皮肤看上去如新鲜的奶油、头发如洒金的乌木。
“事情是我做的，我没有理由逃避。”小伊语调平静，一副有了会被屠宰的觉悟的样子。
实际上，他们按照莫莉奶奶说的“先生让你们先去吃早餐”在餐厅磨蹭了半个多小时后老爸才出现。老爸裹着黑色天鹅绒晨袍，洗过的金发有些凌乱，脸色比以往更苍白。“你们两个都吃过了？”他似笑非笑地落座，厨师立刻奉上温水和咖啡。
西索张了几次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海德伯伯，我……”小伊才开口就立刻被老爸抬手打断：
“威利，还有，西比……啊，莫莉奶奶，请你们都出去一下，”他对在旁边伺候的女仆以及不放心跟过来的老太太说，“嗯，请顺便把门关上。”
西索的记忆里，老爸很少对家人用这么见外的语气说话的，他是被气疯了。这些日子来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如何跟老爸解释这件事情，可一直没得出完美答案。再拖一拖瞒一瞒，他本如此打算，今天这种被一脚踢爆目的场面是他始料未及的。
“小伊，你可以继续说了。”见那三位鱼贯而出，门也在莫莉奶奶不安的目光中悄声掩上后，老爸才转过脸。
他跟小伊面对面坐着，一举一动都在主座上的老爸眼里。
“海德伯伯，我跟西索说过了，这件事情……”
小伊面无表情不等于他没有动摇，他的眼神有点飘忽，声音也有点发涩。西索忽然觉得老爸的气场是蛮厉害的，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也没有用能力，就能让杀人不眨眼的大少爷发慌。“老爸，这件事情小伊是同意的，”他接口道，“是我许了他很多好处。对，是我邀请的他。”
“哦。继续。”
“就这样呗……流星街一日游让我对他产生了深厚的感情，那么我就在回来的路上表白啦，许愿啦，威逼利诱，”他耸耸肩，“就这样。”
“这么说来叫你去库库鲁山过新年又叫你去流星街看热闹，我也算是出力为你牵线搭桥了？”老爸似笑非笑地左右看看他们两个，“你觉得我是来跟你们探讨是谁先动了念头？”
“是我是我，”西索赶紧接上去，“在臭气的熏陶下，是我产生了邪念。”一面瞟见小伊瞪大眼睛想插嘴，立即站起来把面包和黄油搬到面前：“我来帮你们做早餐，那个，果酱拿一下……
“老爸，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呵呵，今天我给你做晚饭好不好？”他把黄油夹进新鲜面包，“小伊，花生酱给我……
“老爸，我涂的黄油面包肯定是最好吃的……小伊，这片有花生酱的你自己拿去烤一下……”
应该可以了，老爸开始吃了。他偷眼看着，老爸细嚼慢咽的样子非常优雅。他神色平静，好像吵醒他们的那记“砰！”不是他摔的，他根本没来过卧室。西索又不淡定了，他觉得应该主动打下一张牌。“老爸，我想跟你说一声，过几天我会去富顿村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天空竞技场就不回去了。我要跟小伊去做一对快乐的杀手。”
老爸不紧不慢地吸一口咖啡：“儿子，恐怕你做不成快乐杀手了，接下去你得在两百层比赛。别这么看着我，揍敌客家的委托是你揽过去的，现在它生效了。”
“有线索啦？”他睁大眼睛，这个新年礼物太突然了，只是为什么自己不能离开天空竞技场？
老爸不理他，转而对小伊说：“小伊，那个委托你知道的对吧。那很好，你先看看这个。”说着从晨袍口袋里拿出一张一折成四的纸，西索看到纸的边缘都有些揉旧了的痕迹。
小伊接过来打开，他跟着立起来够上去看。纸上画的动物有着虾蛄的外壳、七腮鳗鱼的脑袋和豪猪一样的尖刺。“念鱼？”他脱口而出，“这个不是老爸你画的吧，这么抽象。”
小伊沉默地点头。
“我在美甲店发传真给杰诺爷爷。今年的费用已经打给我了。小伊，这个案子交给西索了。我想问一下，既然委托是你家的，那么你认为你今后会不会愿意参与其中？找念鱼很可能涉及很多复杂的问题，你这个局内人参与也许意味着诸多不便。”
老爸不想我跟小伊在一起呢，他想，如果小伊这下顺势接受老爸的建议，那么我跟他必然会疏远。哦，反过来说，难道是老爸在考验小伊……
小伊轻轻吸进一口气，顿一顿后说：“我只会在西索有需要的时候出现，至少不会阻碍他完成任务。”
小伊，这个回答有点暧昧哟。
老爸金眸流转，嘴角真的有了点笑意：“到时候站在中立的立场就可以了，毕竟我们和委托人在某种程度上说是对手呢。”
“我们不是。”坐在对面的小伊回答道，漆黑的杏眼却紧紧落在他身上。
“那么接下去你自己有什么计划？”
“海德伯伯，你回来以前我跟西索天天都在……嗯，技能交换。”小伊咽下一口口水。
见老爸对他看过来，西索忙摇手：“实际上都是小伊在教我啦，我们在他家说好的，以后席巴叔叔会给我们两个派案子。”
“这样啊……那么小伊，我也要根据对等原则找你做事情，你愿意吗？”
对面的小伊立刻像吃了木天蓼的猫一样点头。
老爸长叹一声，打开免提功能拨通了电话：“席巴，我。你家大宝贝在跟我吃早饭呢。”
“是海德啊，”席巴叔叔听上去懒洋洋的，“小伊没给你添麻烦吧？”
“你可比小伊客气啊……我在想，反正那个委托只是刚有了些头绪，那么在更多线索出现以前，这两个孩子我们两家各分一半如何？”
“怎么个分法？”
“在天空竞技场比赛的间歇，西索可以跟小伊一起接你派的案子。在没有案子的时候，让小伊留在我这里做点数据分析之类的工作。”
“可以，就这么定了。”
西索见识过千耳会调查员会议，那无异于一个情报杂烩。罗恩、福尔马、祖特塞斯、埃隆，人员不在多而在精，当时西索旁听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那时候师傅还住在他家训练他的基本功呢，要是现在的自己，肯定能提炼出好几倍的信息量。
“小伊，你觉得怎么样。”老爸问，电话对面的席巴叔叔也听到了。
“没问题，太好了。”小伊大声回答。
挂断电话后，老爸认真地转向西索：“两百层的比赛是面向观众的，就是说你，‘西索?莫罗’将被无数人认识。”
“找幻影旅团和念鱼跟在两百层比赛有什么关系？”这下切入正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西索：小丑不是一天养成的(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