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西索：小丑不是一天养成的(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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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伊的到来一石激起千层浪。来自年轻和貌美无法并存的女性们的叽叽喳喳也许还能听而不闻，可莫莉奶奶的一番话让他黯然神伤。小小个子、灰色头发的老太太先给了他一个拥抱，接着又拉起小伊仔细端详后评论道：
“我一直在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我的小西索，原来小西索喜欢的是小伊这样的男孩子，很好、很好。”
小伊用和颜悦色的声音回答：“莫莉奶奶，西索他一直跟我提起你，说你就是他的亲奶奶。”
这里面出什么岔子了？西索瞪大眼睛，从下车开始我跟他完全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老太太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他？
看吧，小伊站在他旁边，微微低头和老太太对视，继续他的表演，尽管面部的表情肌处于冬眠状态。“其实是我先对西索一见钟情的。”他表现得非常坦荡。
莫莉奶奶闻言笑得如此舒心，眼角那几条熟悉的鱼尾纹细细地舒展开。“你们会是很美好的一对，要好好相处哟。”
其他女人们就围上来，是啊是啊，叽叽喳喳。西索，你还是小婴儿的时候，我帮你换过尿布哦，一下子你都有男票了。小伊，你有没有兄弟，一定跟你一样帅吧，介绍给我？我觉得你那么大方承认的样子好manly啊。叽叽，喳喳。
西索快要崩溃了，他不能当着小伊的面否认，又不希望这件事情即刻就让老爸知道。实锤老爸有弗拉基米尔，还有一个帕里斯通，尽管那只是有人在背后说小话。“呐，我饿了，我要吃饭！”他只好大声嚷嚷。
“吵死了。”小伊揽过他的腰对他耳语，他们就在女人们的簇拥下走向餐厅。
小伊这家伙很受欢迎的样子嘛……面对午餐，他盘算着，这一点倒是可以用来跟她们谈判一下……嗯，跟莫莉奶奶谈一下就够了，只要老太太发话，纸就能临时包住火。跟他相比，小伊就吃得很欢乐。主菜用挖空心的面包装了马介休和蜘蛛蟹、红毛蟹还有龙虾炖的浓汤，大量胡椒粉让人一口下去就背心冒汗。配菜有锡纸包着烤的小土豆和一大盘腌鱼子玉米色拉。在尝试过师傅的手艺前他还觉得威利做的菜很可口呢。小伊吃一口就看他一眼，笑笑，一旁流水价给他们倒白酒或者果汁的女人们就跟着起哄。
“小伊，”他想缓解一下这种尴尬，“我师傅去哪里出差了？”反正现在都跟你是这种关系啦，只是因为我想我师傅了才随便问问不算打听你家的机密吧？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西索，事实上师傅是新年休假去了。”
“也是，”他撅撅嘴，“反正站在我的角度都没区别。”
“不是我故意要骗你，我以前偶尔听到爷爷跟他的谈话，师傅有时候会休个长假去探望他的某个姘头。我又不肯定这次是不是，而且你也不一定喜欢师傅有很多姘头对不对？”
哦哟，这家伙的口气软下来了嘛，他想。可是他认为师傅不会单纯是去探望姘头那么简单。唉，下次再见到师傅的时候，他会不会说，大少爷来带我回库库鲁山那次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没想到西索你如此轻易就中了圈套。老爸的餐厅跟揍敌客家的完全是两种风格，它更开放更有家庭感，带木纹的地砖、雕刻花朵图案的护墙板、有点粗糙的黏土小动物摆设、一缸彩虹色热带鱼、自家花园里摘的玫瑰和百合插在盛果酱的大玻璃瓶里。阳光透过落地窗和打开的百叶窗让这一切更温暖。沐浴在此刻的阳光里，西索却只知道自己跟对面那一位同桌异梦。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威利再次让女佣上菜：粉鸽煨春鸡。这道香气扑鼻的菜看上去粉嫩多汁，西索才看一眼就决定要在老爸回来前宰了厨师。
伊路米要求他带他去看“弗拉基米尔”，西索就带他去了老爸的书房，没想到原本放玻璃罐子的地方空了，只剩一个印子刻进地毯。他诧异，又跑去找老太太。老太太正从旁监督女人们清理餐厅和厨房，一面手里握着无绳电话订购奶酪。在等她结束通话的时候，西索发现这次是自己抓着小伊的手。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莫莉奶奶告诉他，大概圣诞节前一个星期，老爸接了个电话以后就心情不太好的样子。那天晚上老爸喝了点酒，接着就进了书房。不久后她听见摔碎玻璃的声音，原来老爸把罐子连同弗拉基米尔一起从窗户扔了出去。
“后来呢？”他跟小伊同时问。
“后来先生叫威利弄了些汽油来，把里面的东西都烧了，”老太太回答得慢条斯理，“对了，在那以前他先把戒指挑了出来。”
西索“哦……”了一声，老爸跟弗拉基米尔的关系更加成谜了嘛。“那么弗拉基米尔着火以后，有没有到处乱爬？”他笑嘻嘻地，“莫莉奶奶，那我这就带小伊去镇上逛逛，晚上我们不回来吃饭啦。”
那天下午他们就在镇上喝了浓缩咖啡，逛了一家又一家小店，对始终很少来玩的西索而言也差不多是个陌生的新地方。这个和半岛同名的市镇繁华懒散，古老的花岗岩建筑物和现代式样的二、三层小楼摩肩接踵鳞次栉比，并不规整的街道和小巷，未经刻意栽培的树木和小草坪随处可见，下一个转角会撞见贩售奇趣小物的店铺还是能尝到意外美味的饭店，抑或施施然路过的一个可爱女孩，都是不可预见的惊喜。这里的人们普遍对宠物很友好，他们牵小小去哪儿都畅通无阻。要知道，这次重逢后小小就像长在西索身上一样寸步不离。走进一家银器作坊的时候，小伊忽然说他想看看弗拉基米尔戴的那枚戒指。
西索说：“那有什么好看的，回去我给你看我大学里参加读书会的那只，那个有意思。”
小伊就问：“你肯送我吗？”
“那个不值钱，”西索逗他，“订婚戒指要买个贵的。”
“我给你买个贵的，你给我那个就好。”小伊用鼻尖碰碰他的耳朵。天色暗下来。
也许这样的日子在很多年以后我会怀念吧，当微微的暖意在被触碰的部分上停留不去时，他这么想。事实如此。老爸回来之前的那几天堪称快乐。小伊是个好老师，他传授的技能让西索大开眼界，而且当西索的表现令他满意，给的奖励和师傅相比也是又多又甜。
“奇犽一定很喜欢你。”他发自内心地感叹。他松动肩膀和双臂，不使用念力的暗杀技非常容易让人疲劳呢。
“想不想试试我是怎么训练他的？”小伊拍他一下，消失在蔷薇树篱迷宫的入口。
哦，用的是暗步哟，是需要不断练习的技能。他跟上去。使用迷宫训练，第一天他还仗着熟悉地形路径的优势能偷袭一下，可这一点很快就被对方追平了。眼下他必须注意使用新学会的技能，同时要在防备被偷袭的情况下找到通向出口的正确路线。需要分心的事情有点多啊，可这不正是人生的真实写照吗。调动五感，师傅和小伊都说，甚至要用皮肤去感觉空气的流动。他闻到植物的气味，有冬天的叶子和挂在枝条上残败的蔷薇花；他听见被树林过滤后变得柔和的海风和小鸟在树篱下交谈；闭上眼睛，舌尖并没有苦涩的芥末味道。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愿很快就能像小伊那样使用暗步和肢曲，”他想，同时完全感觉不到对方此时的位置，“目前的情况没有优势可言，所以要改变策略……”他调整步伐，转向下一个岔路的时候悄悄靠往一侧。小伊正在哪里窥视我吧，所以要不经意地靠近一侧树篱，一面作出四处观望的样子……忽然他让自己脚下一跘，身体就陷进枝叶编织的墙壁中。
马哈爷爷说，过去有一种糖果叫“轻薄的假象”。他用“缠”抵御枝条上的尖刺，想象自己被枝叶和残花吞噬掩埋，在缠绕身体的气的表面精细地绘制颓败凋零的一个个小小生命。透过被浅白和枯红的花瓣轻轻覆盖的虹膜，他看到小伊从身前半公尺的地方两度走过。他偷偷笑起来，小心地在使用的气量和“隐”之间保持住微妙的平衡，直到小伊第三次向他走过来。
“西索，那是什么？”对方一张扑克脸，声音里却充满惊喜，杏眼周围淡淡的光晕被花瓣染成了彩虹色。
他解除掉“轻薄的假象”从树篱当中走出来：“是我刚刚发明的新能力，叫……”
可是后面的话因为对方送上的甜蜜奖品而语塞。“你做得很好哦。”小伊抽空表扬道。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西索：小丑不是一天养成的(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