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海德：啖吾肉，饮吾血(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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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所料，怀特的豪华飞艇外围满了人，一眼望去仿佛一大半流星街的居民都在这里了。围观揍敌客家私人飞艇的人更多，只是他们离开它更远一些。已经是下午，偏西的太阳散发的热力早就从刺痛肌肤变得沉闷粘滞，沙地上灼人的高温又一次穿透了他的鞋底，令人窒息的臭气钻进口罩，充溢鼻腔。更让他烦躁的是喧闹声，人声鼎沸，黑压压的各色围观者，伸长了脖子、踮起脚跟、各种语言各种口音，高谈阔论个不休。好在没有人尝试着钻进飞艇里瞧个究竟甚至顺手牵羊些什么——走近些就看出来了，好几十个穿白袍或灰袍的男人站在了人群的最前沿。是两位拉比的手下吧，他们都很重视老白的造访呢。
人群就像红海之水，自动向两边退却而去，由两位拉比陪同的海德一行顺利地走到人圈中央、老白飞艇的阴影下。留下看守飞艇的年轻人们立即拱卫到他们身边。
他摘下口罩，好臭，垃圾、尸体、人类的恶臭，但不要露出任何一丝厌恶，不要皱眉头。他向两位拉比说明：“扩音器，我的嗓子不太好。”转移开他们的注意力片刻，足够海德观察依然喧嚣的人群：目力所及范围内，大约每三十个人当中有一名能力者吧，这些流星街的能力者当中，可称作好手的是一个也没看出来。如果说这些到场的人符合泊松分布，那么从他们中间挑选出的保镖用来骗骗外行人，给老白充充门面倒也足够用了。
随着喇叭递到他手里，人群的目光从张望他们这里的一群人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他们不仅仅是在好奇，海德从他们的表情和逐渐向远端扩散的安静中感受到了很多种情绪，其中最浓厚的一种莫过于愤怒。
好像是从接过扩音器的那一刻起开始的，他想，只可惜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使用“丝绪”。想到这里他竟有些厌恶起自己的能力来，一直以来自己太过依赖于它，于是在很多时候堕入了追根究底的窠臼而忘了本心——为什么我一拿喇叭他们就开始愤怒，其中的原委和此刻需要做的事情无关——并且，他对自己的判断力也不那么信任了。
扩音器的手柄上有一层粘腻的油脂，他忍住微微的恶心把开关推上去。
“流星街的朋友们——”
被扩音器把放大、变形的声音像涟漪一样，叠加在静谧无声之上向人群中看不见的地方扩散开去。海德感到自己这是在往一池污水里投一枚爆竹。
“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也不认识我身边的这一位——”他用合拢五指的右手介绍马莫斯。后者也已经摘下口罩，听到介绍后露出一点点笑容，向无动于衷的人群轻轻招了招手。
“他也不认识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位，可是这无法阻止这位绅士——”这次他转过更大的角度，用合拢五指的右手介绍巨怪那样庞大的飞艇，“这艘飞艇的主人希望从你们中间招募护卫的想法。”
很好，人群中有不少人开始做明显的小动作了，尽管它只发出零星一两声咳嗽声。
“我这里有——”他左手从衬衫胸袋里拿出两张名片，高高举起用手指把它们像扑克牌那样捻开、展示，名片当然是在出来的路上边走边准备好了的。“你们都看到了，两张名片。”他左右梭巡一下，所有目光都已经集中到他高举的左手上。太好了。“找到名片上的地方，接受一个简单的面谈，就做这两件事情。从现在开始，我会在那里等你一个星期。当然，前提是你认为你想想试一试，你认为你有能力试一试。至于这位绅士所需要的护卫人数……”
他把扩音器摆到老白唇边。
“没有上限。”老白凑近了，用浑厚坚定的声音表态。这也是在回来的路上商量好了的。
“没有上限，都听到了。”他拿回扩音器，“不设上限。只要你有意愿，拿着名片找到地方接受面谈，就决定是否被录用……”他故意停顿一下，第一排有个棕色皮肤的男人向他伸出双手。“至于多少人拿着一张名片……我们不……”话未说完，他就关掉了扩音器。“在乎”是最后一个词，他们应该都能猜到吧。今天所获得的一切情报让海德不相信当年的三十一个人都是出于自愿，他想从正面确认一下真正的流星街。
“西蒙、加芬克，”他头也不回地把名片伸到耳后，“扔出去以后，你们就回去吧。”说完他就推着老白转身，“上飞艇，这里该办的事情我们都办了。”
老白肯定是想观赏西蒙和加芬克是怎么样把名片扔进十多米开外的人群里，他更想全程观看那些散发着流星街气味的各色人等是如何争夺的——他紧跟着老白登上舷梯的时候发现对方回头观望时惊喜的神情，相对应的是身后早就腾空而起的人声、□□撞击声。
为了防止长老会议再作出任何举动，上了飞艇之后他不断催促飞行员加速上升，一定要上升到一切所能想象到的攻击之外。
一顿忙乱后，各个机舱内的氛围终于慢慢安定下来。马莫斯拧开瓶装水灌下一大半，叹着气问：“海德，刚才我们真的面对的是流星街的核心人物？”他右手抚着心口，这是下意识地表达他曾经很紧张吧。
海德也跟着喝了好几口才回答：“自封的罢了。”你分明有机会向他们提问：这里有没有一位非常美丽的会弹钢琴的女士？你允诺了他们那么多，你分明可以拜托他们：帮我留意一下这么一位女士吧。他对马莫斯极其失望了。
“海德，今天的事情真的要谢谢你。”马莫斯望着他的眼睛。
“老白，等你看到账单的时候就不会了。”他一手支颐，似笑非笑。
这次他们直飞帕皮塔市。他不介意老白去一下千耳会的营业部，他还要去那儿恭候来自流星街的新年旅客呢。“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有很多人都去了，并且他们都不错……或者说，他们都是鸡肋，你怎么办？”他问老白。
“面试的事情全权由你决定，鸡肋我们也收下来。我自己留最好的，其余的人我可以卖掉。”
老白回答得毫不犹豫稳稳当当，他是早有打算了。这一点令人佩服，他点点头。
“海德，为什么你宣布要招募人手的时候却只字不提我是谁？是担心他们中间有人恨十老头吗？”老白开始大口地吃辣味薯片。
“一点没错，你想没有想过个体一旦受到群体的影响同时行动会怎么样？”他也饿，但是实在不想再吃垃圾食品了。飞艇远端的厨房里现在正在给他们煎鸡胸肉吧，可机舱里的臭气还没完全排干净呢。
“对对对，乌合之众，一群乌合之众。”马莫斯点头，“可是杀出重围的那些个，会听我的命令吗？”
“那么我只负责评估他们的战斗力，其他的你自己看。”原来老白马上又想收回给他的权力了。
“不是那个意思……”对方讪笑，“你……要是我问你关于幻影旅团的事，你又要说是商业机密了吧。”
该来自来。“幻影旅团其实在流星街算得上小有名气，”他瞎掰，“一年以前我就在猎人那里听说了这个团体，忽然想起来就拿来试探一下虚实。老白，你怎么看他们的反应？”
“他们呐……至少那个什么托勒密拉比的是听说过幻影旅团的，其他两个不好说……”
“两个拉比不和。”
“谁都看得出来。而且他们在我们面前居然都不假装和睦，是实在装不像吧。”老白喝了一口啤酒把薯片冲下去，“我认为他们从内心很希望和我合作，否则今天大概会谈判更久，效果也不会这么好。可是，长老会议不是已经有卡金国王室这个盟友了吗？”
不愧是十老头之一的老白，已经联想到长老会议过去的生意伙伴了。“有道理，那么我现在能想到的可能吧，第一，他们认为不过是卖几个人而已，长老会议不介意开更多财源。第二，他们跟王室的合作是一次性的，他们需要长期的资金和物资供应。第三，说不定他们没从王室拿到说好的报酬，因此你找上门去的时候，他们马上意识到十老头的实力可以和王室私下供养的三个社团匹敌……所以还是那句话，你别被人当枪使了。”
离开整整十四天后海德终于回到半岛的家里。看到车库里停着的陌生吉普车时他还有点高兴，可看到大宝贝的卧室里多出来的人的时候，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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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海德：啖吾肉，饮吾血(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