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海德：啖吾肉，饮吾血(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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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流行街的人都留在流星街，这是托勒密拉比总结的自己同僚的理念。“那要看美尼斯拉比你的想法了，如果双方相向而行，客人何必要筑墙？”他向对方微微一笑，恢复了先前长老会议看录像时的坐姿。
西蒙和加芬克接到了信号，先后回到他们的位子上。要知道在这之前，他们两个就像两只散养的母鸡一样在帐篷里走来走去的，一个到处都忽然“咔哒”一下的环境害得二阶堂和他的手下心神不安。
“王室从未尊重过流星街的生命。”当海德的丝线再次悄悄搭到托勒密拉比的脚踝上时，美尼斯拉比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情绪，尽管他端正的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
“美尼斯这个笨蛋，他们都是自愿当human bombs的……”丝线上传回来的声音粗粝得快要掉铁锈下来了，“跟十老头合作，这次长老肯定站在我这边。”
海德轻轻摇头：“美尼斯拉比只说出了一部分真相，有继承权的王室成员不会在乎他自己以外的任何生命。老白，你觉得呢？”
于是老白开口：“怀特只要保镖不要human bombs，他们是我身边的一类工作人员而不是一次性使用的工具。”
“随便给怀特几个人，问他要什么好呢？要不要替美尼斯多要一条那种愚蠢的袍子？”托勒密拉比在窃笑。
老白接着说：“怀特平时接触的都是商界和政界人士，怀特只和他们谈判、合作，可不会你死我活的。怀特要的是所有人都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合作。”
海德拍拍他的左臂：“虽然你那些合作伙伴们远在千里之外，可你这么一说，他们肯定都听到你的钱袋子在叮当响了。”
帐篷里人人都开始笑，他听到了两个托勒密拉比粗噶的笑声。
“保镖在护卫中殉职，我替他们遗憾……”美尼斯拉比收起微笑，右手点点面前还没有收回去的照片，“可是王室在他身上绑了□□，逼迫他去害人。流星街的人和外面的人一样，也许谈不上个个本性善良，但一定没有人愚蠢到愿意为王室陪上性命。”
“骗子美尼斯！”托勒密拉比的声音变得激动，丝线颤动不已，令海德担心会被对方发现。“是我送那个人离开流星街的，在那以前他已经被安了‘□□’啦。”
海德这下基本上能确定了，拍手——爆炸，是强加给死士们的能力，能力的来源是长老。
“美尼斯拉比，你说的我都相信，”老白揉揉眉心，“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更换合作伙伴，你知道什么原因？……哦，因为他们的胃口太好，养熟他们太不容易啦。换人的话，怀特的钱袋子就要响得更厉害了。怀特保证，长老会议给我的能力者都只参与护卫的工作。长老还有托勒密拉比，二位的意思呢？”
“长老，送上门的鸭子别让他飞了啊……”托勒密拉比心情喜悦。可他嘴上并不说什么，只是把头骨一样嶙峋的脸偏向长老，安静地等长老先表态。当长老跟他对了个眼神后，他立即点头：“人选的事情交给我好了。”
“非常好——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入讨论条件的阶段了？”老白如释重负。
“等一下，”海德举起左手，丝线已经再一次被掐断了，“在讨论条件之前，曼森要用一用他为职业猎人介绍工作的特长啦……长老和两位拉比，护卫，我们是要面谈的。”老白回答得心急了，托勒密拉比挑的人很可能被派了做老白身边的耳目，况且这家伙还打算“随便给他几个人”，要来的人不中用的话，那这一次至少马莫斯就白忙了。海德想要的是跨过长老会议直接选人，如何做到还要找机会。
老白立刻反应过来：“要是能那样就更完美了。保镖嘛，我还是倾向于那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就好，最怕托勒密拉比给我的人太过……器宇轩昂了。”
长老点点头，算是默认了；美尼斯拉比的眉头动了动，最终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托勒密拉比立即起身，把墙边的金属筒端到矮几上：“共享一口水烟后开始谈君子之约，这是长老会议的传统。”
这好吗？海德不禁看了一眼马莫斯，长老会议的烟草会不会有古怪、和他们共用一个烟嘴，不怕有陷阱或者传染病？面前粗陶茶杯里的茶水，海德是自始至终没喝过一口，而此时马莫斯第一次端起来一饮而尽：
“接下去肯定是一场鏖战，海德，我们就抓紧现在享受享受这口水烟吧。”
这也太乱来了，老白，即使求贤若渴也不用这么急迫嘛。“好啊。”他翻翻眼睛，反正此次来流星街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托勒密拉比咧开薄得像纸片一样的嘴唇无声地笑，从一个小巧的烟荷包里取出一撮金黄色的干树叶，双掌一搓，碎末落进铜盘里的时候，一股异香随之散开。加芬克吸吸鼻子低声说：“王箔草。”
“完全正确，揍敌客家的少爷。”托勒密拉比深陷在眉骨下的双眼眯起来。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加芬克的头一晃，西蒙也跟着晃起来：猜对了猜对了。
“王箔草……是什么？”老白没听说过这种古老的植物，他看看揍敌客又看看长老会议，不解地问。
“它是一种堪称万能的药草，除了治病强身之外还有特殊的功效。”美尼斯拉比回答。这个男人端庄自持的态度还真是具有欺骗性。
“过去的人认为共吸一壶水烟可以分享智慧，”长老开了金口接着道，“今天共吸一壶王箔草，我们更可以拥有共识。”
真正进入“共吸一壶烟”的阶段后，海德在闷燃的独特辛香中从马莫斯手中接过羊脂玉的烟嘴，装模作样地浅浅吸了一口。一股清凉又热辣刺激的烟气顺着气管直冲肺腑，他顺势咳嗽起来，把烟嘴递出去。托勒密拉比的笑容里带着“这就是千耳会的老板啊”的蔑视，长老深陷的眼睛往微笑里加了一丝审视，最后一位则像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一样，和第一眼看到时一样端庄。
“曼森先生，其实女孩子也有很多人亲啊，你怕不怕？”长吸一口后，托勒密拉比一副满足的神情笑着问，浓稠的白色烟雾从鼻孔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
“我本来还以为她们跟水烟的相似之处只有点着了火就会冒烟呐，今天此行不虚，跟你这儿可开了眼界。”他笑着回答，嘴角却刻意微微向下。控制你的表情。
长老慢条斯理地接过烟嘴，抽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托勒密拉比是希望我们所分享的共识，范围更宽泛一点。”
长老好像并不喜欢托勒密拉比的这个玩笑。他看到美尼斯拉比接下烟嘴时想，现在算有个空档，不妨冒一下险。他想试试，看托勒密拉比对他们究竟了解多少。“我有个无关今天主题的问题，”于是海德说，“想在我们双方开始谈条件和报酬之前请教长老会议——不知道几位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叫‘幻影旅团’的组织？”观察对方的反应啊，虽说他们都表示“没有”，可托勒密拉比的眼神晃了一下。哪怕他掩饰得再好，海德早已通过丝绪知道了。“哦，我也是从往来千耳会的求职者那里听说而已，据说是几个实力很强大的年轻人。”
“他们怎么会跟你说起那个……什么‘旅团’的？”托勒密拉比一脸好奇，上半身微微前倾过来。
演技还马马虎虎，不过任凭什么都骗不过用丝绪作弊的海德啊。“我也只是看了接待他的记录，那个人不是猎人协会的。记录上说他自称认识这么几个据说是从流星街出去的人，那帮年轻人号称有好东西要出手。”
“哦？”马莫斯显然感了兴趣。“难道是上次我在你办公室看到的那份记录？我记得那上面写的：来者身材极其魁梧，棕色的头发和络腮胡子。来打劫我的那伙人里就有这么一号啊……”
不愧是老白，立刻就明白我的用意了，不过等一下他肯定要问我：你真的是从求职者记录里知道“幻影旅团”的吗？“这么说来，其实旅团的人早就去过千耳会的办公室了？”海德大惊，双眼却始终盯紧了托勒密拉比，对方微微舔了舔干涩的薄唇。这个小动作长老会议都看到了，海德放心了。他埋怨：“老白你怎么不早想起来！除了在你这里自报家门，他们为什么还要在我那里作自我介绍？……不，我没有说旅团是长老会议派出去的意思，”他转向长老会议，“他们难道是想……”
“想让怀特以为旅团是长老会议派出去的。”西蒙插嘴，并且用咔哒咔哒给自己画了句号。
“果然是这样啊……那么海德，我们也许还算是不枉此行，毕竟了解到长老会议对我们没有恶意是吧。”老白恍然大悟，“可是既然长老会议的各位都没有听说过旅团，旅团又怎么会来我们这里挑拨？”
“是啊，现在看来打劫是假，挑拨是真呢。”海德点头。
“要是旅团和长老会议之间有什么不愉快，那……那说不定我们和长老会议还是井水不犯河水比较好？”老白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那我们就当今天只是偶尔路过，顺便拜访了几位世外高人？”他征求回去。
西蒙和加芬克在旁边低声感叹：“好啊好啊，我们可以回去了。”
“托勒密，”美尼斯拉比那整洁光滑的头转向一边，徐徐喷出一口烟，“你结交的人比较多，好好想想有没有人曾经跟你提起过这个幻影旅团的来历。否则哪怕怀特先生理解我们，长老会议始终是过不了这道坎的。他们这次挑拨不成，那很可能就会有下一次、下一个人选。”
“如果你坚持，美尼斯，那么我现在就派人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问个明白好了。”托勒密拉比一声冷笑。
长老却没有丝毫动摇，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地居中而坐。情形再明白不过了，海德在香烟缭绕中下了结论，拉比们水火不容，每有情况发生，得到长老首肯的一方将胜出。长老掌握着有争议的问题的决定权，但他很可能从不对如何解决一个问题给出他自己的办法。
“那个……请等一下，”于是他开口，“流星街人口将近千万，我方无意从贵方调查一伙小小劫匪的底细。我想说的是，”他双手扶住桌边，用平静的神情挨个扫视长老会议，“既然三位都不认识他们，那么托勒密拉比即将派去接受面谈的人里就无法排除有旅团成员的可能。万一录用了他们并且后续再发生任何意外，那么怀特和长老会议之间就真的会生出龃龉。哦，我只是不想说得那么严重。”
长老抬起脸：“这么说来，曼森先生是在为长老会议着想咯。”
“曼森没有那么体贴，”他露齿一笑。西索的这个笑容就和他非常像，那次天空竞技场比赛后二阶堂请他们共进午餐时，西索就一直用这个柴郡猫式笑容安慰他自己。“只要选人的事情我们双方都不参与，那么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怀特都没有理由质疑长老会议。让命运决定怀特是否会雇用到旅团成员，长老觉得怎么样。”
说到这里，身后的年轻人们一片骚动，坐在他右边的老白猛地转过来，吃惊地瞪住他。他只是再次拍拍他的胳膊：放心，有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海德：啖吾肉，饮吾血(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