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海德：啖吾肉，饮吾血(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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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不装，到时候你肯认寄给你的账单吗。”他摊摊手，“认识你快二十年了，嗯，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度一直是第一流的。”马莫斯骂人混蛋的时候并不是真的在发火。果然对方开心地大笑起来。“那么，出发以前我要先打几个电话……我得出去打，因为是商业机密。”
马莫斯抓起遥控器给他开门：“你认识那么多猎人，临时请几个来做保镖啊……对了海德，我听说你儿子很能打？”
他已经摸出的行动电话又滑进口袋里：“我是想带他去开开眼界来着，可从前天开始他电话就关了。”
飘荡在城堡花园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高悬半空的阳光下早已散去，室外的空气开始变暖，从海面上吹来的风也变得温和了一点。他信步走到一片草坪上，确认四下无人后拨通了电话：我是海德?曼森，能帮我找一下西索吗？管家室的年轻人彬彬有礼，很快就把电话转到伊路米的行动电话上。
伊路米这个小子他见过两次，说实话印象并不太好，无论是第一次看到的长相酷似裘基弟妹的漂亮男孩子，还是第二次看到的一脸钉子的丑陋男孩子。伊路米前后都表现得礼貌得体，可是对海德来说，在不能使用丝绪的时候要面对一个表情肌始终僵直不动、声调又平板没有起伏的人，实在令他迷茫到手足无措。当时他甚至隐约感觉伊路米就是他的克星。
不知道大宝贝和古怪男孩伊路米相处得如何？
伊路米在第二遍铃声响完前接起了电话：“海德伯伯。”
嗯？听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嘛，伊路米也会有声有色地讲话？“哦，小伊啊，能帮我把电话给西索吗？”
“他在泡温泉，呐，稍等一下，电话我拿进去。”
不对不对，小伊不是一般地心情不错——大宝贝泡温泉的时候他可以随便出入浴室，看来是相处得很好……可能话筒被捂住了，那边肯定在交谈着什么。
很快听筒里传来西索虚弱的声音：“老爸，你快到了吧。”
大宝贝肯定是泡多了温泉，海德忍不住微笑：“我还在半岛，马上就要跟老白去一个地方了。你赶快订一张最近的票去贝盖罗谢国家机场，我在那里等你。”
“啊？好啊好啊，我一挂电话就打去订票。”大宝贝的声音忽然就精神起来了，只是开了免提功能，有点遥远模糊。
“你都不问接下去我们要去哪里？”
“嗯嗯，你们要去哪里？”他模糊遥远的声音听上去欢呼雀跃。
大宝贝一定玩得很尽兴吧。“流星街。”
大宝贝忽然熄火了，倒是伊路米在那头说：“海德伯伯，不如我陪西索一起去吧，坐我的飞艇快一点。”
这个声音简直比一潭死水还要平坦无趣……不过伊路米的热心就会改变我的计划了，他想。原本海德只是想让西索陪自己一起看看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并没有考虑让他在老白和二阶堂面前隐藏身份，先前既然顺口说的找不到西索，那到时候自然会有解释顺口出来。现在既然伊路米愿意出手……
“太好了，谢谢你小伊……那么飞艇上要有揍敌客的家徽哦。要大得一眼就看得见的那种。还有啊，你们两个最好穿宽大的花哨的衣裳……还有，你可以顺便帮西索也，那个，换个头吗？”
对于每个要求伊路米都二话不说地答应：“没问题。”
挂断电话后海德有些疑惑：过去我是误解小伊了？揍敌客会对不是他们家的事情如此热心？看来唯一的解释是大宝贝太擅长交际了……伊路米怎么看都不是是靠耍耍嘴皮子就能笼络的。算了，目前还是把精力放在流星街上面好了。他想。
马莫斯的巨型飞艇内部十分豪华，吃喝用度一应俱全，即使知道飞艇着陆时的目的地，这还是一趟令人享受的舒适旅途。挂断电话后不多久伊路米就发来了坐标位置。
隔壁舱室里，二阶堂的人几乎都是第一次登上大老板的飞艇的，当飞艇进入平稳的飞行，老白又告诉二阶堂“我这里没事了”，那群年轻人终于得以流露出乐天派的本性。叽里呱啦的吵闹声不断从半掩的门缝里传到这边。要不是二阶堂约束着不许他们喝酒赌钱，飞艇大概都会被他们吵散架了。
当朝阳从左边舷窗照进来的时候，海德看到远处有一个小黑点，背着炫目的光快速地向他们接近。他通过话筒问飞行员目前的位置，答案正是伊路米给他的经纬度。他推醒深深陷在座椅里的马莫斯，把望远镜塞进对方手里。
马莫斯睡眼惺忪地挪动到舷窗旁边看了一会儿才发出惊叹：“那个标志，难道是……”
“是什么？”他笑嘻嘻地反问。
“是揍敌客的家徽！海德，没想到你能请动揍敌客……他们也做保镖吗？”
“做保镖就是友情服务了，”他收起笑容，“老白，你知道为什么揍敌客的家徽是六芒星？哈哈，那也不过是个传说而已。”
“海德，来，”马莫斯放下望远镜扭过头，“来，我们在吃早餐的时候讲这个传说。”情绪不容易写在脸上或者声音里的老白不掩欣喜，“请来揍敌客就像掌握nuclear，能起到威慑作用就足够了。”
“没错，”他点头，“毕竟我们的目的不是去打架。”
他们的飞艇微微转向跟上揍敌客，杯子里的咖啡晃了几晃，没有一滴溅到亚麻桌布上。面对二阶堂带着年轻团成员送进来的早餐，马莫斯似乎胃口大开：“海德，讲讲那个传说吧。”
于是他就开始讲故事：你知道现在世界上唯一一座供奉“七神”的教堂，没错，就在旧镇。那个教派的标志是七芒星，七神包括天父、圣母、铁匠……什么的我也说不出来了，最后一个是“陌客”。陌客的形象是一个用斗篷遮住面容的男人，他的原型是一个刺客，世界上第一个刺客。揍敌客家认为那正是他们祖上的化身，因此就用六芒星作为家徽。“加上身负家徽的揍敌客，七位神明济济一堂。”海德一笑，故事完结。
“真是引人入胜的故事，”马莫斯放下牛奶打了个哈欠，“海德，方便透露一下怎样才能得到揍敌客家的友情服务吗？……哦，算了，你不想讲就算了。”
“何止是不想讲，你简直把我最后的救命稻草都提前用掉了。”他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世界上的能力者总数虽说不少，可要说所占人口比例的话，最多不过百万分之二到三吧。所以说他们那些特别厉害的能力者之间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关联。而我嘛，碰巧认识一些这类人而已。”
马莫斯摸出烟盒递给他：“狐狸。”
当柔和纯正的烟雾缓慢地细细涌出鼻腔，海德却想起和金并肩坐在城堡门前的台阶上共吸一支烟的情景。那家伙如今又在哪里冒险，后来有没有找他徒弟谈过？当时的夜空无遮无挡地在高处铺陈开来，繁星如水银灯般一动不动地挂在蓝黑色的幕布上。
午后，伊路米打他的行动电话：“很快就进入流星街的领地了。”
果不其然，不久后飞艇下方的视野就变得荒芜起来。先前的城镇村庄、田地牧场、河流山丘树林都被一个系列的物体取代了。它们从稀稀落落逐渐聚集成堆，跟着就依附着起伏的地面变成了一座座真正的垃圾小山。
“这就是流星街！”隔壁舱室的年轻人们惊呼。
飞艇外的气温变得更高了，因为冷气机嗡嗡的轻响和吹出的阵阵凉风让他忘记了今天已经是1994年的第一天。
“为什么我好像都闻到味儿了？”马莫斯胳膊肘支在舷窗边，皱起眉头掩住鼻子。
“这是你的本能在提醒你要做好心理建设。”
“哎，”马莫斯忽然回过神来似地，“为什么你能在这里打行动电话？我那个……”他拿起之前被他推到桌角的那部，“我的电话没有信号！”
“这也是我的救命稻草的一部分……”马莫斯这个老家伙还真不好糊弄呢。“是前面那架飞艇的家主给我的。”这句话是真的。
“那你该和揍敌客有多深的关系哟。”
他们的飞艇跟着有六芒星标记的那架慢慢降低了飞行高度，正下方是大一片集中丢弃的废弃汽车，其面积之大，这么说吧，海德有种错觉，他们的飞艇好几次险些就要擦上变形车子垒成的危危山峰。那些张牙舞爪的钢铁山峰杂色斑驳，风吹日晒后剥落的车漆和下面的斑斑锈迹清晰可见。马莫斯觉得很有趣似的呵呵直笑：“海德，最近是不是流行说，自己挑的狗，哭着也要养大？”
“我们已经来到犬舍了，希望可以领养成功吧。”他看似不经意地望向窗外，眼睛睃巡地面，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影。
隔壁传来年轻人的大叫声，内容是“这里居然有信号！我要打个电话试试……”不过立刻被二阶堂喝住了。老白亲自上流星街寻求合作，万一被拒绝，传出去以后让他情何以堪？他看一眼坐在对面若有所思的马莫斯，尽管没有明显的表示，也看得出二阶堂此举可是给他自己加分不少。
伊路米带着他们飞过了废车场、钢筋水泥虬结的建筑垃圾森林、更多的是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山丘以及流淌在它们中间的五颜六色的溪流。活物的话逐渐也看到了，乌鸦——黑色的、白色的、黑白相间的。它们对飞艇全然不惧，挑衅似地在下方扑棱翅膀，一张一合的长喙说明它们在聒噪，却没有一只扑上来。
“据说流星街满地都能捡到尸体，难道都给这些乌鸦吃掉了？”马莫斯手掌贴着舷窗，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海德，你们学刑侦的有没有碰到过被抛尸在流星街的情况？”
海德苦笑：“敢来流星街调查的人，智商是不够学那个专业的。”
外面绵延无边的垃圾山丘在上午的烈日下散发出的浓烈气息——即使飞艇的密闭性再优越、冷气机的过滤功能再强大——还是一丝一缕地漏进了舱室的空气里。当海德感到自己快要在口罩里无法呼吸的时候，飞艇开始降落了。
前方出现大片平整的地面，甚至有不少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灌木和乔木，棕榈树、椰枣树、咖啡树。不远处植物最为茂密的地方，在高大的龙血树包围当中隐约可见帐篷的尖顶。两架飞艇先后着陆时地面扑起滚滚沙尘，就好像是降落在了沙漠里。
地面的砂土吸足的热量透过真皮鞋底几乎就能把双脚烤熟了。跨下舷梯走了几步后，海德稍微提高音量：“老白，你要记得，只有死人才不会撒谎。”
“哦？”拄着拐棍先一步下飞艇的老白回过头，“的确，无论是长老还是拉比，没有人保证过他们绝对诚实。而且……”他在口罩里对走到身边的海德耳语，“我们大概杀不死他们？”
长老、拉比，念起来都有些宗教意味呢。海德眯起眼睛：“其实我是想说，法医也可以让死人说谎。”
“哦、哦，”马莫斯恍然大悟，“是我记错你的专业了，你是仵作出身的。”说完哈哈大笑，一面拍拍海德的胳膊。
有力的大手非常镇定，虽然手掌还是微微泛潮。“什么仵作？”海德笑骂一句，“不过此时此刻还真希望帐篷里面的人都已经躺在解剖台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海德：啖吾肉，饮吾血(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