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海德：啖吾肉，饮吾血(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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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马莫斯还是社团底层小人物的时候常会带一身的伤回家，比这更糟糕的是他还没找到生财的门道。和他截然不同，妹妹玛西亚小姐似乎生来就有一副适合作爵士乐手的嗓子和一双灵巧生花的妙手，任何曲子听不过三遍她就能完整地弹奏出来，而她对琴键的驾驭能力仿佛与生俱来。本来只是爵士酒吧里的招待，打烊后可以随意使用钢琴的她没多久就被老板注意到了。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能无师自通地演奏《忍冬花》和《为爱冒险》，老板认为她是个可造之材，甚至为她请来专门的音乐教师，教她更高级的演奏技巧和乐理。那几年是玛西亚在支付两个人的全部开支，她还为哥哥擦去脸上的血迹。
“真希望我能认识玛西亚小姐。”海德露出钦佩的神情。房间不是完全的黑暗呢，适当的表情也是有用的。
“玛西亚的嗓音啊，”马莫斯一手揉揉耳朵，“她的歌声就像蜜糖里的沙子。”他轻轻摇头。他继续说玛西亚的故事：后来他慢慢爬了上去。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还没有十老头组织，社团之间的摩擦是家常便饭。马莫斯的生意逐渐做大之后的某天，卖药的同行绑架了他的妹妹。之后就是悲情血腥的营救故事，最后当然是以同行的惨死告终，但玛西亚小姐的舌头在她人被营救之前被装在丝绒首饰盒里送到他哥哥的公寓，而她本人也被强行注射过毒品。不过她是一位刚硬的女性，这一点海德听下去就感到很佩服，她用了好几年时间，经过数次反复终于彻底切断了和毒品的联系。
“那段时间里，我跟着她一起学手语。我还记得她第一次打手势劝我放弃毒品生意……”
“但是你没有呢。”海德直白地指出。
“所以她离开了我。”马莫斯长出一口气。
“你欠她的。”海德再次直戳对方的痛处，没关系。“劫匪知道你会手语，他肯定认识玛西亚小姐，说不定他还知道玛西亚小姐的下落。据我所知，画像就只有报纸上那张采访照片里出现过一次，所以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玛西亚小姐看到了那篇采访后，委托劫匪把她的画像抢回去。你别那么瞪着我，你刚才说了那么多，给我的印象就是，你不肯放弃毒品生意，所以她对你失望了。”
“那么说只要找到劫匪，说不定我就有见到她的可能？”马莫斯露出惊讶的神情。
“你是乱了心绪，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嘛，”海德敷衍，“你不会只想要画像吧。”
“画像对我很重要啊，”马莫斯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当然……不过啊，海德，玛西亚她已经死了。”
海德眨眨眼睛，他不明白妹妹为他付出那么多，马莫斯竟连一句想见她都不肯说。
“这段时间，我经常梦见她从高处坠落……她着地的时候，我就被吓醒了。每次都这样。”马莫斯用指尖揉揉耳根，“醒来以后我还能看到她睁大的眼睛。”
“释梦的本事我就没有了，”海德看他一眼，“但是你还是让阿龙去准备飞艇，说明你心里是想见到她的。”
“是啊，不把画像拿回来，我的颜面何在？老白被流星街的劫匪抢，这种事情总会传开的。”
颜面，玛西亚小姐离家出走伤的是他的自尊心。可是，流星街？海德怀疑自己听错了。尼德罗会长说过，猎人协会不可以主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因此任何跟流星街沾边的案子他都关掉了，猎人当中可没有半神或者泰坦，唤出了未知之地养育的恶魔，谁敢保证自己还能把它关回去？“你吓到我了，我建议你让阿龙回来吧。”
“那个男孩子用手语对我说，我们不拒绝任何东西，但也别想从我们手中夺走任何东西。”马莫斯没听见他的话似地看着满墙的监视器，海德知道他并没有看到什么。“这句话你有印象吗。”
“……对，流星街当时的这句话世人皆知的。不过劫匪也可能只是借用流星街的旗号……那种地方啊，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职业猎人也不敢碰他们。”他知道越是这么说，越能坚定对方前往的决心。他曾经向裘基弟妹请教过流星街的事情，那个漂亮泼辣的女人最后用这么一段话总结：“我很幸运可以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开那里，后来又遇见了席巴。有生之年我可是只有揍敌客这一个身份，流星街的居民的身份啊，就让它留在流星街好了。”
“那幅画我一定要拿回来，流星街是唯一的线索。”马莫斯握起拳头。
“再找那位画家画一幅好了，你会发现这才是性价比最高的做法。”去啊，当然要去的，这样就可以把裘基弟妹给的情报补充得更完整了。协会的资料库里，那个地方的信息也是少得可怜，如果劫匪真的来自流星街，那么此行也许还能有更多的收获，流星街的企图心是什么？
“我要画。我还要你陪我一起去。”马莫斯转向他，郑重宣布。
“你太任性啦老白……这样吧，我再告诉你一个我刚刚收到的情报……你记得上星期学城的爆炸案吗？”见对方点头，他又问，“那么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给你这么一说，是啊，那种做学问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terrorist attack？”
“嗯，还好你也是看电视的……我得到的情报是，91年三十多个human bombs引爆的方式和这次的一样，他们走到目标面前一拍手……”他右手五指一张，“没有组织按照惯例认领，而且，啊，还是不说了。”
“说啊，海德，怎么了？”
“我们为什么要在那一年把西索弄进大学？”
“为了九王子。……你是说……”
“对了，袭击对象就是哈尔肯布鲁格，不过他是死是活，王室藏得密不透风。说不定我们当年的努力就这么白费了。”见马莫斯露出“真是祸不单行”的苦笑，他接着说：“九王子还在学城继续他的学业，想杀死一个学物理的，除了王室里视他为竞争对手的还有谁。”
“这么看来，流星街和卡金国的王室……不对，更有可能是王室下面的几股势力有关系。你是想说这个吗？”
“我也这么认为，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不过我真正想说的是，如果这个情报免费送给你，我可以不去流星街吗？”他反问。
马莫斯停下揉耳朵的手，转而揉起了眉心，这是他感到头痛时的小动作。“海德啊，在你打定主意不去流星街之前，听我把故事说完。”一身黑衣的男孩子一共用手语对失聪后的怀特说了三句话：我们没有违反masquerade law。不要从我们这里夺走什么。你的挚爱，我拿走了。
挚爱？那个男孩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抢走画像是玛西亚小姐的委托，那么作为亲生妹妹的玛西亚小姐会告诉一个年轻男孩说，我是马莫斯?怀特的挚爱？
“这句话是我说的，”说到这里，马莫斯的双眼像吹进氧气的炭火一样爆燃，“帮我写自传的那个女记者来给我拍照的时候问我，画中人是谁？我就对她说了这句话，然后说，只能用照片，不许在文章里或者跟任何人提及这幅画像。这句话我只对她一个人说过。”
没错，因为你是玛西亚小姐的耻辱。“我记得她叫希拉?里克林顿。如果她和劫匪有勾结，那倒有意思了。”
“劫匪走了以后，我的听力稍微恢复了一点马上就给日报社总编辑打电话问那个……希拉的下落，可他们说总编渡假去了。”
“不愧是老白，这个关键点抓得太准确了。那你打算再找谁问？”马莫斯是《巴托奇亚日报》的大股东，总编只要听到自己没接到他的电话，一定会吓哭的。哪怕这个电话是天还没亮的时候突然响起。
“我在等回电……”马莫斯捏着眉心，“海德，现在已经牵扯进去太多人了吧。”
“还好我还不至于把他们弄混了。”他把自己深深地埋进沙发里，“那么除了消极地等电话，你还打算跟我透露点什么消息吗？比如说，你到了流星街以后的行动计划？谁都知道那是一个面积巨大的垃圾场。”
“这么说你同意陪我走一趟了。好吧，说实话，在垃圾场降落以后的计划是零。”
“实际掌控流星街的团体，他们的基本结构你是知道的，但是你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垃圾场的哪个角落，更没有证据证明劫匪是从流星街来的，劫匪受到长老的指使。所以我们在师出无名的情况下面对一无所知的可怕人物——一想他们的杀人方式我就起鸡皮疙瘩，而且还要是我们能在垃圾山中间找到他们……”
“我估计只要我们在流星街的任何一个角落降落，长老自然会找上门来。”
“想想都可怕呢，那几只布满细菌的生物……不过老白，万一劫匪是长老派来的，你觉得他们对你的所作所为说明了什么？”
“哦？”老白皱起眉头，“说明什么……对了，”他一拍巴掌，“长老不想杀我。这个消息真是令人喜悦啊！”
海德跟他相视而笑，满墙的显示器发出的荧光让两个人的表情都阴晴不定。“你还真乐观，对啊，那么如果劫匪只是借用了流星街的名义呢？”
“劫匪想挑起我和长老会议之间的仇恨。”
“我就说你是气糊涂了。不要被人当枪使了哦。”可是我好想借用你的名义去流星街啊，他想。
“我怎么觉得你更像在找借口不去呢？”马莫斯双手把头发向后拢，“或许这是我借着找画儿的由头去和长老会议建立一些联系的良机？”
找画儿只是借口，那找妹妹就是根本排不进日程表的事情……是从来没有找过她，否则我不可能完全没听说过这位女士。“还有劫匪、玛西亚小姐、希拉小姐之间的关系，你不好奇吗。”他提醒马莫斯，却无意中瞥见墙上监视器的方阵中间，有一个屏幕一角立着一个女仆，她仰起的脸被镜头拉得很宽，并且显出焦虑的神色。“那个……”他伸手一指。
马莫斯轻轻一撑沙发站起来，走近几步仔细找了几秒钟。“海德，你眼睛尖得就像我过去养的那只依比沙。”
“我承认我又是混蛋又是依比沙，只要你别去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海德：啖吾肉，饮吾血(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