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海德：啖吾肉，饮吾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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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最后一次日出前，海德被不速之客般的电话唤醒。电话是从同在利帕里亚半岛的“龙脊城堡”打出来的，睡意朦胧之间，他还以为自己的听力欺骗了他。二阶堂龙之介在电话线的另一端用几乎肉眼可见的焦虑发出求救：“我们受到了攻击，请曼森先生务必过来。”
“龙脊”是马莫斯?怀特在半岛购买的古堡，除了占据天堑般利于防守的地理优势，人力的守卫和安保系统的使用都是无懈可击的。
“对方、有非常强大的能力者……总之拜托尽快来吧。”二阶堂哭丧的脸简直像就在眼前。
“回答我两个问题，”海德用手背轻轻揉着额头帮助自己再清醒一点，“第一，马莫斯现在的状况。第二，龙脊的人员的伤亡情况。”
“老板没有受伤，不过他把自己关在安全屋里，不和任何人交谈。”二阶堂的声音渐渐镇定下来，“龙脊所有的护卫都殉职，几个女佣还活着，她们只说什么都不知道。只有管家失踪了。”他轻轻地喘一口气，好像放下了一件不堪重负的事物。
“女佣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我带人赶到的时候劫匪早就走了，她们一个个都昏睡在自己的床上。”
二阶堂说话言简意赅，这些情况让海德认为劫匪并不是一帮杀人狂。至于被劫走了什么，到了龙脊就知道了，他认为劫匪是有备而来地寻仇的，阿龙必然是见到护卫的尸体才断定“对方有非常强大的能力者”。
“想办法劝说马莫斯吃点东西。我这就出发。”
虽说在同一个半岛范围内，海德还是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在倾斜而耀眼的冬季阳光下望见远方耸立的古堡。龙脊堡的外观不过是半岛上散落各处的普通古堡，她得名是因为所占领的地理位置：一条位于海角悬崖上细长而蜿蜒的车道将来访者引领至位于悬崖边缘的堡垒，坐在驾驶室里只瞥见左右飞速后退的白石低矮护栏，以及半路上一闪而过的石头岗亭，就像脊骨上一个小小的增生。护栏外左右都是无边的海天一色，车子恰如行驶在巨龙的脊背之上。可谁曾想，龙脊堡的石头墙壁厚达二十呎，无论天晴时海浪轻拍岩石的柔板还是暴风雨在夜晚的怒号一律都被拒之户外。
车道缓缓上升。之前拐上这条道的时候，道口是有人持枪把守的，海德见过他们，都是阿龙的手下。幸亏这个地方本就偏僻，并且因为主人的关系并没有被刊载到旅游手册上，否则新年旅行的游客们肯定会被穿着黑风衣、手握乌兹的男人吓死的。
龙脊外硕大繁茂的花园入口也有同款的社团成员把守，车子停下以后，上一秒钟他们还警惕地举起枪，下一秒看清车里的人后立刻鞠躬致意，而二阶堂早就扑上来拉开车门。随便把车子交给一个人，海德无视二阶堂的问候，直接走向不远处一具具覆盖白色床单的尸体。他发现尸体基本上分成三堆。
“这些守卫的尸体分别是从前院、后院和城堡里抬出来的，一共三十人。”二阶堂察言观色的本事了得。
床单大都血迹斑斑，它们粗略地勾勒出尸体的轮廓。
“为什么想到根据发现的地方对尸体分类。”海德明知故问。
“观察这些守卫身上的伤口可以推测出攻击他们的劫匪人数，还有劫匪当时所在的位置。说不定曼森先生你还能推测出他们的能力。”
“说不定是可以。”海德示意他揭开离他们最近的那条床单。龙脊的正门有24小时守卫，其他三面都悬在空中，下方将近百米才是暗礁和湍流，劫匪只可能从空中靠近了——因为尸体只有三堆，没有来自“大门外岗亭的守卫”。
“昨晚龙脊一共有多少守卫？”因此他问。“刚才我没有看见岗亭里有人。”
“这个……我收到消息带人赶过来的时候，岗亭的门敞开着，里面没人。”二阶堂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如果没有安排人值班，那么岗亭的门至少应该关着。”海德叹一口气，蹲下去自己揭开了这张床单。床单中央有很大一滩已经干硬了的暗红色印记。“啊，山岸先生……”他轻声惊呼，没想到这个由千耳会介绍来的能力者轮到昨晚值班。山岸先生死不瞑目，胸前的弹孔硕大无朋，似乎把手伸进去就能把他的心脏整个捧出来。
“劫匪中有人使用念弹。”海德肯定地说，“阿龙你看，这么大直径的弹孔应该是□□近距离射击造成的，可是伤口没有血糊痕，外衣也没有焦痕——哦，那是高速旋转的子弹，高温、杂质和□□发生反应后产生的现象。如果劫匪是正面打穿‘坚盾’，那还真是不容小觑。”海德故意夸奖死者。放出系的山岸先生，他的能力分别是“坚盾”和“利矛”，听上去自相抵触，却很适合护卫这个工作，并且他已经深得马莫斯的信任。
“我见识过山岸的能力，他可是能徒手挡住一梭子子弹的。他的进攻威力和速度也很惊人……”二阶堂听上去快要窒息了，“念弹比真子弹厉害……”
海德把床单盖回去，站起身后第一次正眼看二阶堂。“念弹就是用念力凝结成的子弹，威力的大小和使用它的人的能力强弱有关。”二阶堂的下巴看上去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方正了嘛，最近又去见他的医生了？“阿龙，电话里你说劫匪是强大的能力者，这个判断完全正确。我们再看下一个吧。”
山岸先生的那堆是从前院抬到一起的。从知名伤口上看，使用念弹的劫匪独自一人解决了他们全部。在室内殉职的五人，他们的死法却是五花八门，有被真枪一枪爆头，有人的喉头有极细极深的勒痕，还有一个的颈动脉上插着一把吃水果的小叉子。守卫后院的人死法最悲惨，有人的心脏掉出来，还有人的头部被粗暴地摘下。海德立刻联想起揍敌客家的暗杀术，可昨晚大宝贝应该和他们全家其乐融融地共进晚餐来着？再看看这粗枝大叶的手法，无论哪个揍敌客如此操作都会被舅舅批得体无完肤。
“老板，我们又在树上发现一个守卫，”二阶堂的左手或者右手跑过来，“我们的人正想办法把他弄下来……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挂在树上吗？
“带我们过去。”二阶堂命令他。
“马莫斯有没有吃点东西？”海德走在他旁边问。“安全屋里应该有储备食品吧。”
“他把他自己关在里面……我觉得老板没吃任何东西，不过我的人每过半小时就会回来一个，带热的早餐回来，因为满厨房都是血迹和脑浆，没法给老板做饭了。我之前送过去好几次，老板都拒绝了。”
“这个固执的老头子。阿龙，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叫门好了，如果他精神还好，也许能跟他交流一下这边的情况。”海德觉得自己问起马莫斯的时间有点晚了，显得对他不够关心似的。马莫斯有低血糖的问题，他不要在安全屋里昏过去才好。
二阶堂赶忙说：“是啊，多收集一些情报……劫匪杀了守卫又抢走了很多古董……曼森先生，这件事情的主谋一定要查出来。”说到最后一个词，他咬牙切齿。
身为十老头联盟的一员，这种经历又何止是奇耻大辱。不用马莫斯吩咐，聪慧的阿龙也绝对不会声张，什么报警什么悬赏，在受害人看来都是在向黑白两道告白：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变弱了。二阶堂只会把马莫斯那些昨晚没安排值班的人从家里叫来，因为他看到后院里，好几个眼熟的男人正围在一棵棕榈树下面。已经有人用采椰子的人那种法子爬上去，再用一条长绳系在一个看上去没了知觉的男人的腋下把他往下吊。
前一阵海德听说马莫斯把离龙脊不远处的一幢公寓楼赏给了二阶堂。他们一面看着男人们忙碌，二阶堂一面告诉他：昨晚自己带着人在公寓楼里通宵庆祝，到了三点多接到一通电话，是从孔雀小姐的行动电话拨出来的，有个陌生的女声跟他说：“龙脊被抢劫了。”
“说来好像劫匪掌握了我的动向似的……”
龙脊的管家孔雀小姐不见了，可能是劫匪的女性用过她的电话，那么她和劫匪沆瀣一气的怀疑就不得不存在——在场的人除了海德都会有这种怀疑。海德想起上次见到孔雀小姐时，她那漂染后过渡成蓝紫色的发梢，马莫斯在各地的豪宅里都有一名和她类似的女性管家，孔雀、朱鹮，随便叫什么，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希望凭籍年轻貌美走同一条捷径的女性。
“无论如何要保持立场客观，阿龙，要考虑马莫斯对她的看法。”在户外呆久了还是冷，悬崖外的海风钻进小羊皮外套的缝隙里，哪怕是南国的冬天也很冷。他缩缩脖子。
“曼森先生你要不要先进去？”二阶堂体贴地提议。这个男人就是会用小意儿呢，不过也说明他把刚才的建议听进去了。
“没事，哦，放下来了。”海德用手肘轻轻推推他，径自穿过草坪向棕榈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海德：啖吾肉，饮吾血(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