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小丑和蜘蛛的幕间时光》有很多原子笔的猫

62、侠客：蜘蛛森林(4）

　　那个春日夜晚还如仙境般精美的花园，如今衰败式微。断裂破碎的雕像和喷泉在枯树和杂草中间颓然倾斜，它们很快都会被积雪埋葬。混合着尘土的雪在脚步下咯吱作响，丘陵上的冷风一直钻进衣领里。在温暖的流星街长大的人，成年后无论内心会生长出多少敬畏之情，他们共有的恐惧就是寒冷。
　　“真TM冷啊！”侠客抱紧了毯子感叹，“你的想法很好玩的样子。”
　　“当然，那比绯红眼睛有趣多了。”库洛洛率先走进黑暗的门厅，打开手电筒照路。原本光洁的大理石地板现在满地砾石，可灰影夫人的豪宅对他而言就像自己的手背一样熟悉。
　　“可是面影君怎么办？”面影这家伙已经查到了他们的公寓，不过他们只让他进了侠客住的这一边。那天看到窝金和库哔一人拿一个手柄，而屏幕上显示的是超级玛丽，那家伙才彻底放下心来。侠客小心地避开脚下一大块碎石，“他疑心病那么重，又跟个福尔摩斯似地。”即使库洛洛当面承认了他是“4号”，而且对破门而入一事好言好语地道歉反省，面影至今对窟卢塔族的一切守口如瓶。
　　“对他啊，我们玩人间蒸发就可以了。”库洛洛又回头看看他，原本稳定的手电筒光柱乱晃，“能不能找到窟卢塔族——那一族是否还存在，找到了怎么取绯红眼睛——凭他自己肯定没那个本事，即使找了帮手，你又怎么肯定面影这一伙能打得过？”
　　“打不过的话，被挖眼睛的就是面影君了。”
　　库洛洛带他来到豪宅深处一间不大的房间，侠客辨出这就是当初库洛洛演奏的琴房。库洛洛把手电筒交给他后，熟门熟路地走向一面墙壁。侠客借着苍白的光圈看到室内满目疮痍，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碎石把当初宾客们落座的雕花长沙发、摆放着银烛台和水晶杯的小桌子、甚至是那台古董钢琴都砸得不成形状。那还真是一个衣香鬓影的夜晚呐。库洛洛嘁嘁嚓嚓地摆弄了一会儿，壁炉里蹿起了火苗，光亮和暖意渗透出炉栅。
　　趁他开机的时候，库洛洛过去摸一摸钢琴。“都是灰……”他低声抱怨，按了按仅存的琴键，得到的回应迟缓并且只能算是金属零件在碰撞。他嘘一口气：“侠客，这架钢琴的白键是一整支长毛象牙的化石雕刻的，高音区因为有铜沁，所以有蓝色的条纹……它们好像被人拆掉了。”
　　“听上去跟我们的所作所为没两样嘛。”他随口回答，手指不耐烦地虚放在键盘上。
　　“他们哪里有我们高级……我说你这个电脑开机也太慢了吧，开机以后还一动不能动，应该没什么实用性。”
　　“开发完成以后我当然会换个媒介。”这话说到侠客心里了，“我们都买行动电话把，我想用那个——顺便甩了面影。”到时候bb call自然就淘汰了。
　　“就这么说定了。”
　　他偶尔一抬头，看到库洛洛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就问：“你在想什么？”
　　“刚才你那话说得怪，为什么要买？”
　　“对啊，我们是盗贼。”他们在摇曳的橙色火光里相视而笑，就像小时候恶作剧得手时那样。可是现在这种拿了东西要付钱的生活也别有情趣，这让我们可以长久地住在同一个地方，身边的世界变得熟悉而懒散。他摸出一支天线，拇指刮刮它细长的针尖——被这个东西扎到会很痛吧，而且一定要扎得牢固一点，不能半道上掉了。
　　初次试验，他把自动操作模式设定为五分钟。如果放任使用默认时长，那么侠客原本的设定是不杀死对手不解除能力。那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而旅团的一条戒律就是成员不得私斗。想到这里，他嘲弄起正在压腿的团长：“我们今天这场试验不算私斗哈？”
　　“我伤得很重就算。”库洛洛的右脚高举过头抵在壁炉边的墙壁上。
　　这么一来侠客就有点犹豫：“我也不知道被black voice操作了以后会是什么状态……那要不我们去找个其他人试验一下？面影君怎么样？”
　　库洛洛换了条腿，一边压一边掉过头来回答：“我觉得那就是你追着他跑五分钟了，他绝对不敢跟你过一招。开玩笑的，我也想看看你这种集大成的招数。”
　　好吧，他想，捏天线的手高高抬起。
　　天线刺破皮肤进入肌肉以后，被black voice操控的感觉就是传说中的断片、黑灯、头脑一片空白。再次恢复意识时距离那一瞬间仅仅间隔五分钟而已。侠客的视线经历了从出现到模糊到正常清晰的过程，伴随这个过程的是身体上无以复加的疲劳感和酸痛。他平躺在坚硬的地面上，一块砖头正好硌在腰间。他痛苦地蠕动身体，一面颤抖着去摸索插在腿上的天线，混蛋，拔的时候真是酸爽上头。
　　“black voice应该算是成功了，”库洛洛的声音，声音来自有光和温暖的方向。“你从倒下去到清醒过来大概花了三到四分钟。战斗力很强，他们几个人的影儿都有了，你自身的气量也很充足。”
　　能得到团长如此点评可不容易。侠客尚没有力气回答，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库洛洛这个人一般情况下就是个好好先生，他不含糊的只有两件事：行动和修行。
　　“可是侠客，不是我要说你呀……”
　　看，来了来了，他想。
　　“你给自己设定的目标有点高，嗯，比如说，你不要不开心，我们之间一直有什么说什么。”
　　此刻侠客的力气只够生闷气和再哼一声的。
　　“论肌肉力量你不及窝金或者芬格斯，论速度你不及飞坦，论柔韧性嘛，我比你好一点点……以后你要尽量少对自己用black voice，如果你不想接下去几天都瘫痪的话。”
　　你一定是狗，侠客暗骂，不过说得很中肯，被操纵后所使用的体术大大超出了自己的身体极限。断片后自己的战斗力有多强，库洛洛受到的伤害就是最直接的证明。对方的脚步声朝他过来了，被火光拉长的影子让他眼前一暗。
　　“哎，先扶你起来。”
　　从库洛洛的动作上看，似乎左脚和左手都受伤了。被扶到壁炉边挨墙坐好，并被裹上毯子后，他看到库洛洛右眉有伤口，血已经凝结住了，下巴也有淤青。而在对方给他点起一支烟，然后研究怎么开酒瓶的时候，他看到本已残破的家具和钢琴此刻都只剩下更加粉碎的残渣，一面墙上出现一个直径两三米的大坑。那是窝金或者芬格斯的招式吧，毕竟受到自己气量的限制而破坏力变小了呢。
　　“没关系的，你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整。”库洛洛把家庭急救箱提过来，“我先帮你清理伤口。”
　　哦，原来我也受伤了啊，都感觉不到痛。
　　侠客伤得不厉害，用碘酒消毒后只在颧骨上贴了创可贴，其他地方都没破皮。库洛洛坚持说他很认真地应战了。可等到侠客在他包扎自己身上那些张牙舞爪的伤口帮忙时，心里还是认为对方手下留情，不愿意在他失去意识期间大打出手。身体上的酸痛稍微退却之后，伤处的烧灼感和钝痛就像户外的寒风一样席卷而来。库洛洛用另一条毯子把自己裹起来，就着炉火点起烟，一瓶威士忌跟他轮流喝。
　　“对不起。谢谢你。”他用嘶哑的声音说。
　　“今天是我低估你的能力了，下次再要试验的话就找窝金。”库洛洛笑笑。
　　他知道对方正在毯子下忍受比他更甚的痛苦。
　　“我们小时候也有这么修行过。”库洛洛仰天喷出一口烟，看上去轻松愉快。
　　在流星街的日子。“我啊，很幸运有你们这帮同伴。库洛洛，谢谢你。”侠客觉得眼眶有点湿润。
　　“你有病。”对方从喉咙里回答，灌下一口烈酒：“不要多愁善感啦，我倒是在想……再摆面影君一道。”
　　“那干嘛不直接——”侠客做了个手势，他也喜欢库洛洛现在这种眉头一皱，诡计上心头的样子。
　　“他可是4号。”对方故作惊讶地挑眉，不过立即用夹着香烟的那只手捂住，随即轻轻笑起来。
　　侠客跟着笑，身体的所有部分都随着轻微的肌肉运动而酸痛不已。不管库洛洛不参与夺取绯红眼睛的行动有多少理由，其中一条必然是因为面影的出尔反尔。没有人想要这种人。“你打算怎么做？”
　　“面影必然和希拉一起行动。不管害死老师的凶手是不是怀特，反正我们都要打劫城堡，那顺便出卖希拉就可以了……怀特不会放过她——她们，面影君就面临四重陷阱了。”
　　“五重，”侠客接过酒瓶，“别忘了之前他承诺过卡金国王子，要把蛇女的声带做成标本，后来对红眼睛起了心就变卦了。我不相信那个王子会放弃追踪他们两个。”
　　“等除夕夜以后，我们求芬格斯去联系猫鸟吧……我说，丝西纳小姐真的那么美？”
　　侠客灌下一口酒，泥煤气息的液体直冲下去。“美得不可方物。可我还是独爱小甜甜。”他歪歪头挨到对方肩上，比看上去的要强壮有力不少呢。壁炉里火光摇曳，杂乱破落的琴房在动荡的阴影的间隙里飘飘摇摇，他们呼出的热气结成淡淡的细雾。
　　库洛洛的声音带着笑：“就像我们小时候，在长屋里，你记得吗？记得啊……侠客，‘那个’它没有再出现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