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西索：暗杀世家的肖像画(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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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路米带他穿过迷宫一样的岩石走廊。室内温暖宜人，很难想象这种依山而建的石头房子里能如此干爽，不带丝毫潮气。走廊里的灯都藏在墙上凿出的孔内，想来曾经用的是蜡烛或者灯油，现在则是光线柔和的电灯。揍敌客家族富可敌国，给海拔三千多公尺的地方拉一路电缆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干什么一直拉着我？我又不会走丢。”他笑问，既然伊路米表弟这么好看，忽然觉得他好像很温柔的样子，西索已经忘了对方的职业了。
伊路米回头看他一眼：“怕你爬墙。”他声调里透着愉悦，可脸上没什么表情。
无尽的走廊和石头楼梯，岩石们看多了就能分辨出它们之间的细微差异，颜色、质地、形状，它们好像默默地注视着路过的人，它们在呼吸。揍敌客家的本宅啊，是个流动着生命力的神秘之所。
“都怪你，我吃在衣服上了。”他抱怨。
“这样才符合爷爷的预期。”伊路米舔一舔食指又在他胸前擦了几下，“擦不掉。”
为了显得乖一点，今天他穿着藏蓝色的套头羊毛衫，于是那条小小的白色痕迹很明显。“你为什么要一直说‘真好真好’？”
伊路米的脚步好像顿了一顿，马上又恢复了节奏。“我说过吗？”他反问，不过慢慢地转动五指，轻轻地十指相扣。
西索的手心被挠得痒，忍不住吃吃地笑。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亲密了？可是好像不太好当场指出来呢，显得我有很多想法似的。伊路米就指着台阶尽头的走廊说：“就是前面那个纸门，你自己进去吧。我要去换条裤子，老妈会嫌这条裤子把坐垫刮毛的。”
说到和室，西索只去过吃东瀛料理的店，这种家里的和室倒是第一次来。轻轻推开纸门，脱鞋。这间屋子并没有多宽敞，铺着草席的地面踩上去温凉舒适。室内全是异域风格的家具和陈设，富岳三十六景的小屏风把房间分出了层次。屋内阳光充足，墙上挂的小挂件、柜子上的小摆设和一盆插花又增添了几分春暖花开的意趣，几乎让他忘了山下仍是严冬。杰诺爷爷和席巴叔叔面对面盘坐在靠窗的桌子前看着他微笑，桌旁一个电炉上炖着茶壶，微微冒出热气。
他乖乖地喊人，露出晚辈应有的羞涩表情。嗯嗯，内心还是好尴尬，这两位亲戚的气场实在强大，他们并不刻意隐藏也没有刻意炫耀，自然流露的威势已经可以让他大气也不敢喘了。相比而言，席巴叔叔的气似乎较为外放，像密不透风的荆棘丛林；杰诺爷爷则显得内敛，他的气场像隐形的墙壁一样不可捉摸。
“西索，来，坐，”席巴叔叔伸出猿臂拉过一个坐垫，“你在分析我们哦。”
“呀，被看穿了……”他尬笑着摸摸后脑勺，“席巴叔叔，那你觉得我看上去怎么样？”
席巴叔叔对他眨眨眼睛，像海蓝宝石一般的瞳仁闪过一丝调皮：“很帅。”
“不是说这个……”西索捂脸，“你知道的。”
“等一下让爷爷考考你，”杰诺爷爷调整一下坐姿，“头过来，让爷爷给你先看看。”
老爸说过揍敌客家有很多传家宝，相骨术也是其中的一个。师傅曾经捏了他的胳膊和手腕后断言他还能长高，果然现在已经快赶上老爸了，不知道杰诺爷爷会怎么个相法，他又能相出些什么来。西索听话地把脑袋伸过去。
杰诺爷爷的手掌很温暖，尽管知道他缓缓的触摸没有恶意，可当老杀手拂过他的顶骨时，他还是忍不住打一个寒战。
“席巴，这孩子的颅骨长得很不错，你也摸摸看。”
不是吧……
“顶骨平起，枕骨连贯强起……嗯，不是个有反骨的。”
“是啊，这后脑勺长得真好啊……”杰诺爷爷跟着夸奖。
被杀手父子摸着脑袋评论，西索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这样的待遇，冷汗偷偷地冒出来。好在杰诺爷爷很快放开手：
“西索，你自己挑一种茶。”
诶？席巴叔叔一双大手就像师傅玩纸牌戏法那么灵活，嚓嚓嚓地在他面前一瞬间摞出一堆五颜六色的纸盒：袋泡茶，各种口味的，纸盒们图案颜色各异，相似之处只有一个，都印着大大的“好茶(quality tea)”二字。揍敌客家的老爷怎么会喝这么接地气的茶？西索疑惑着，随便拿了一包洋甘菊和红茶的搭配。
席巴叔叔已经把一个汤吞放在桌上：“茶包摆好了，叔叔给你沏上热水……”
西索赶紧忙不迭地称谢，喝下这杯世界上最贵的杀手泡的茶，不会要付出什么沉重的代价吧？
杰诺爷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悠悠地说：“这茶啊，说来还是托了小西索的福才尝到的。”
啊？然后他才从杰诺爷爷那里得知，罗恩去管家学校报道的时候，带给师傅的礼物体积大得惊人。那家伙把西索给他买好茶的钱全买了这种叫“好茶”的……好茶。于是师傅就把一盒盒的好茶放在管家学校的公共区域里，又送不少给主家。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有你这个亲戚了，”杰诺爷爷笑个不停，胡子一翘一翘的。
“这个、这个……是我没跟罗恩说清楚，”他给老人家们解释前因后果，最后下结论：“罗恩大概不喝茶，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这下完蛋了，揍敌客家的傻亲戚，这个定位不知让人是喜还是忧。
“你老爸派来的那两个小伙子，管家学校那边反馈说不错呢，人挺机灵的。”席巴叔叔拿拳头支着下颌。汤吞里冒上来的蒸汽已经带出甜丝丝的清香了。
“他们呐，应该说在千耳会里还算是我的前辈了。”西索忍不住拎起茶包再沉下去，这样可以让香精更快地溶解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老爸会不会让我撤离天空竞技场……杰诺爷爷你知道吗，你委托的事情都一年多了也没有头绪，我……”他摇摇头，垂下眼帘显出一丝愧疚。其实即使我不表示，杰诺爷爷也不会发难，那不是还没有开始计费嘛。
果然杰诺爷爷摆摆手：“这个啊，随缘吧。只是有时候我看到马哈的样子好像有点怀念……”他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西索随着他的目光看到宽阔的窗沿上，午后的阳光在白色亚麻窗帘的拨弄下轻轻落在几只形态各异的青瓷小猫身上。“等一下我想去看看鱼缸可以吗？”
“唔，当然，”杰诺爷爷点头，“到时候叫小伊带你去……他来了。”
门外的脚步声，好像故意在嚓嚓地拖地走，只是西索这才听见。扭过身子伸头去看，伊路米正推开门，很自然地踢掉便鞋进来了。他换了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双手捧着一个大大的玻璃杯，闪过小屏风在他旁边落座。西索被那个玻璃杯吸引过去，因为大半杯清水里有一片绿色的叶子正上下翻飞得欢。伊路米瞪着一双猫眼认真地盯着叶子——这家伙是操作系的，紧挨着自己又在控制着物体运动的轨迹，西索却感觉不太到对方的气场，表弟对能力的使用已经进入波澜不兴的境界了啊。
“小伊，你让西索也做一下水见式。”杰诺爷爷笑着说。
伊路米就把杯子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杯子微微呈喇叭形，杯身上布满了错落有致的条纹，组成连绵不绝的水波。好吧，他双手轻轻拢在杯子两侧，发动“练”。
“好了，我来尝尝水的味道。”片刻之后，杰诺爷爷用食指蘸了蘸，放进嘴里。“哦，了不起，尝起来像牛奶。”
伊路米也跟着尝了一下：“我怎么尝着是蜂蜜加玫瑰花粉的味道，又香又甜。”他对着西索把眼睛眯起来，嘴角也扬上去，只是脸上其他部分没怎么动。
他在笑？西索不解。
只有席巴叔叔的脸皱了起来：“酸，柠檬汁一样。”
“为什么大家吃到的味道都不一样？”西索觉得是他们三代人一起在糊弄他，当初师傅尝过他的水后，说，像兑了红糖的生茶呢。他决定自己试试，却发觉这不过就是加了片薄荷叶子的清水，“淡的嘛。”
“那我都喝了。”伊路米立刻拿过去一顿牛饮。看他那么津津有味，又不像是装出来的好喝。
席巴叔叔还是很无解的样子：“变化系的水见式会出现不同人不同的反应？”
杰诺爷爷来回看看在座的人：“我也是第一次碰见呐，看吧。啊，小西索啊，赶快把茶喝了，你叔叔等不及想看你的训练成果。”
“好的，好的，”西索赶快捧起汤吞，茶水温度正好，香精也挥发到了最佳状态，哎，如果说袋泡茶也算茶的话。
席巴叔叔说：“小西索，以后就叫爷爷和叔叔，否则太见外。”
他还来不及回答，伊路米又来打扰他喝茶：“西索，再做一次水见式。”
“为什么？”
“我还想喝。”
“明天再喝，一下子喝这么多冷水对胃不好。”
“哦。”伊路米马上放下玻璃杯，嘴角又勾上去。
在祖孙三代杀手的注视下乖乖地吸着袋泡茶，胸口还有吃中饭时滴上去的印子，这五味杂陈的心情也许就跟他们喝到的水一样吧……不过之后在花房里的经历就是另一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西索：暗杀世家的肖像画(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