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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西索:暗杀世家的肖像画(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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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自称万物之灵、无所不能,这其实是一小撮人用来给同类打气的无稽之词,有气无力地夹杂在白纸黑字当中,否则何来“巨物恐惧症(megalophobia)”一说?虽说正值中午,天空云层中透射下来的光线称得上通透明亮,西索却在厚重的钢铁前感到一股威压,抬头望去仿佛看不到巨门的顶点,无形的阴影就从那看不见的地方延伸出来,像黑色的斗篷一样笼在了心头。
“西索,你第一次来,推一下这扇‘试炼之门’吧。”伊路米把手插进机车装的口袋里,“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因为你是爷爷请来的客人。”
“试炼之门”这个词让西索联想到一种叫“冥府之路”的香水,听上去都怪吓人的。他好奇问:“这扇门有什么说法?”
“原来姬桑没跟你说过啊,”伊路米拿出一只手抓抓光秃秃的头皮,“说来有点啰嗦,总之通过这扇门进入我家院子的人就是安全的,否则除了揍敌客家族的人,其他人都会死。有我带着你,你也不会死。你干什么这副脸?老爸就是这么命令院子里的狗的……呐,要推开第一重门,每边需要的力量是两吨,每上一重力量就翻倍。原理很简单,每一重门的轴上都有感应装置,会自动判断前一重门上施加的力量。”
“哦,一边两吨,那么如果仅仅开一边的门,施加2的n-1次方的力,就决定了能开到第几重对吧?”
“嗯。”
“那么感应器是不是根据前一重门转动的角速度和角度大小来判断力量的?”西索拉开羽绒服拉链。
“你是打算推门啦。”伊路米的眼睛眯到小得看不见的程度。
“帮我拿一拿衣服。”伊路米这家伙,就该让他做点事情。
西索先试探性地推一推一边,真是扎扎实实的金属,大门用不动如山的态度回应他的试探。他再次抬头仰望,一重套一重的金属块上有精美的暗纹,横跨两扇门中间缝隙的浮雕古语凸现在他头顶上方。他闭起眼睛,双手各按住一边,让气贴着门的表面快速向外延展。想象中的气很快找到了侧面的门轴,它们于是沿着轴继续向上爬。再粘稠一点……感觉气找到第二重门的轴时,他加重了气量,接着是快速地扭转,同时让气继续上升。这个过程必须要快,并且自己也要发力——燃烧吧小宇宙!
手掌下,金属门无声地震动了,轻微地,它们凹陷进去。西索感到气受到了阻力,似乎无法再向上伸展了,不过它粘着在金属轴上的部分正在转动。他感到身前第一重门越推越轻,直扑面门的是高墙内植物的气息,越来越浓郁而强烈。一瞬间漫山遍野,钟鼓齐鸣。
什么情况?西索吓了一跳,睁开眼睛。
伊路米在他背后欢呼:“西索,全部门都开了。快,快进去。”
就这样,西索糊里糊涂地被推进了揍敌客家的树海。
“自从五年前造了这扇门以后,我老爸是唯一一个推开过全部门的人。”伊路米把衣服给他披上,“西索,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我作弊了吧,顺便把我的能力也透露了呢。”西索看看丑丑的表弟,反正他和表弟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能力被对方知道也是迟早的事情。他把胳膊伸进袖子里。不可思议,自己的气居然达到了2的7次方——公吨的效果,而且现在自己还活动自如,没有一丝疲惫也没有感到什么肌肉酸痛。脚下砂石铺就的林间小道踩上去沙沙作响,头顶横斜的枝叶错落有致,天光带着植物的清香丝丝缕缕地漏到身上。
“打开试炼之门不存在作弊不作弊,没人规定过一定要靠傻力气去推的。”走在前面的伊路米脚下停了半拍,等他上前一步后并排走。“如果你真有那么一把子傻力气,老妈要不喜欢你了。”
这话好奇怪,西索腹诽,那你老妈岂不是要不喜欢你老爸了。再说了,我家的甲方爸爸是杰诺爷爷,你老妈不喜欢我也不要紧啊。
“我老妈去做facial了,下午才能回来,”伊路米好像没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合适,也不咔哒咔哒了,直接开启唠叨模式,“今天三十号,明天海德伯伯也会来吧,那么除了奇犽是规定不能回来的,我们家的人就都在本宅了。等一下糜稽肯定会来骚扰你,你别理他就是了。还有我的小弟柯特,你还没见过的,马上就满4岁了,你喜欢玩小毛头的话我可以拿给你玩。”
表弟好恐怖,我情愿他咔哒咔哒的,那才言简意赅。“有的玩小毛头,你哥我情愿玩你,”他停住脚步,双手插在兜里,认真地盯住伊路米脸上的钉子,“小毛头哪有你好玩。”这样算不算把天聊死了。
伊路米根本没感觉似地,小眼睛又眯起来:“好啊好啊,我是很好玩的。对了,爷爷……我是说马哈爷爷,叫曾祖父太拗口,我们都叫他马哈爷爷,你要是看到他忽然出现也不要奇怪,他要是想跟你说话自然会说,他不想跟你说话,你跟他说了他也不会理你。我们平时叫的爷爷就是指杰诺。”
西索觉得头也要炸了。表弟人难看声音难听不说,一身镶满铆钉的小羊皮机车装又昂贵又富有攻击性,可这唠家常的本事堪比富顿村的房东太太了,滔滔江水喋喋不休。话说表弟哪里好玩了?
越往前走,树林愈见茂密。这片树海的年龄大概和帕皮塔大森林一样古老,可它散发出的能量却远超过优路比安大陆上的那片绿荫,又温暖又厚重,仿佛来自地底的热力一般把身在其中的西索包裹起来。
“伊路米,这些树你都认识吗?太好了,教教我它们都叫什么名字吧。”为了防止表弟继续如尼姑念经般地拉家常又说出点奇怪的话,他想了个新的由头。
于是伊路米就跟他介绍沿途看到的树木和藤蔓,它们叫什么,根茎叶花果又什么功效。每每说着说着就是,它的果实毒性很强,就算用这个药那个剂保住了老命也会有后遗症。表弟,不愧是揍敌客家的长子。
“呐,这个是米凯。”表弟忽然冒出来一句。
一阵灰色的腥风晃过眼前,瞬间仿佛有一块巨大的天鹅绒幕布把光线都挡住了。西索一惊,面前已经趴下一只巨大的狗。
“米凯是马哈爷爷从那里带回来的。据说那时候还是小奶狗,他一直为我家服务到现在。”
米凯也就两层楼那么高吧,浓密的披毛就像波索尔犬那样从半当中才开始呈现波浪状,一对尖长的耳朵高高立起,乌黑的大眼珠就像玻璃球一样闪着无机质的光,他对他们吐出蓝色的舌头,呼哧呼哧。西索后退一步仔细观察,米凯的体型也像波索尔犬呢,只不过四只脚爪却像灵长类动物一般有长长的五根指头和钩状的指甲。
西索想起小小了,那家伙发出呼哧呼哧声音的时候就是打算要撒娇。“你好,我叫西索。”他向看门狗自我介绍。
“米凯知道你打开了全部的试炼之门哟,他什么都知道。”伊路米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他看上去比大多数人都聪明……至少强过我吧。”
“我们走吧,对了,你该饿了,”伊路米忽然抓起他的手,“我们加快速度。”
被表弟拖着起跑的时候,西索忍不住翻起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