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西索：暗杀世家的肖像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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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年底，塞莱斯特市的户外又恢复到了湿气透骨、冷彻心扉的冻雨世界，天空竞技场的室内则是暖气充沛、干燥得几乎要把鼻腔毛细血管里的水分都抽出来。去年这个时候，莫莉奶奶正指挥着家里那群年轻和貌美无法并存的女性给西索准备行装。上星期他接到两通电话，第一通来自亲爱的伊路米表弟：
西索，来我家过新年吧，爷爷和老爸老妈邀请海德……伯伯和你一起来。
这次他说话倒挺正常的，没有咔哒咔哒。西索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表弟的声音听上去也和面对面说话时不太一样。一想到那张布满刺穿的脸，从他嘴里说出那些长辈的称谓听上去也觉得有点别扭了，这家伙也有乖的时候。
第二通电话来自老爸：两百层登录以后你自己去库库鲁山，我们那里见吧。
自从友克鑫一别，老爸又恢复了只在资料里夹张小纸条的状态，不过他一直记挂着我这里的事情。想到这里，西索不自觉地微笑了，他匆匆在登录表格的最后一栏签好名字：西索?莫罗，交给了服务台后面穿制服的女生。
制服小姐双手接过去，认真地念：“2047号西索?莫罗先生……啊，请稍等，这里有特别备注……请稍等……”
“好的。”西索往下拉了拉羊绒帽子又扶一下墨镜，让自己的脸更多地藏进阴影里。两百层的人是要公开比赛的，老爸已经说好了会给他拗一个截然不同的舞台造型，为的就不要太多人认识平时的他。
“哟，好久不见新人了。”背后有个浑厚的声音在说话，从声音传来的角度上听起来，这个人个子并不高。
西索头也没回，懒得理他。不算他自己，目前两百层常驻的选手一共有五十三名，他们在两百层的所有比赛录像他也都看过了。当然录像里出现的不仅仅只有他们这几个人，那些战死在拳台上的家伙的资料都收录在二阶堂办公室里的另一本文件夹里，他当然就自动忽略了。上次老爸突然出现在天空竞技场以后，二阶堂再没敢对他动手动脚，无论是允许他去办公室还是把自己的练枪教练介绍给西索的行为都证明了0250号死得其所。
“新人架子不小。”背后的声音继续挑衅。他靠近了。
再近一点，西索想。
“莫罗先生，这是你在两百层客房的钥匙，请收好，”制服小姐完成了查备注和找钥匙的流程，再次立定在柜台后面对着他，只是双眼瞪得大大的很害怕的样子，“客房里的设施可以随意使用……”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你的职责还包括介绍关键事项对不对？”西索双手轻轻放到柜台上，却并不急于取过钥匙。
制服小姐惊恐地点头，双眼的焦点已经转移到他身后。
“那请你开始工作吧？”西索咧嘴一笑，头也不回地一脚后踢出去。
两百层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老选手会对初次登录的新人进行“洗礼”，而洗礼的时间、方式和内容，甚至是洗礼的次数、施与洗礼的人，都要看这个新人的命运是如何安排的了。再回头看看两百层公共空间的崭新装饰，深黑色的大理石墙面和地板都很容易清洗，而且即使清洗得不太细致也算得上耐脏的颜色。二阶堂曾抱怨过，禁止私斗对念能力者而言不过是一纸空文，他的前任就是栽在这个上面。学长是个聪明人，凡事堵不如疏，管不了的话不如无为而治。
西索本来也没指望能踹到什么，因为对方开始闪避之前他已经返身，手心里那枝服务台上的原子笔如他所料地停在距离对方瞳孔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眼看着对方的冷汗就那么渗了出来，西索一笑：“不是架子大，是我们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要不要等一下我们找个地方谈谈？洗手间怎么样？保证让你回到中二。”这下看清来人的长相了，粗胖的矮个子，肤色黑红，和他的声音完全匹配。
对方脚步不稳地微微退了半步才开口：“你还真是反应过度……哎，我说，你就是西索?莫罗？传说你是两百层的皇族。”
皇族？西索挑挑眉毛，然后听到一个有些含混的空灵女声幽幽地从角落里传出来，在说什么还真听不清楚。
“你听谁说的？”他连续按动笔帽，让原子笔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女声仍旧在不知名的地方轻轻的叙述着什么……这层装修过又怎样，黑色大理石也是无法封印冤魂的。
“他们……哈哈，开玩笑、开玩笑……”黑胖子又悄悄往后退了一点。
“那么今天的欢迎仪式就算结束了？”西索往声音里加了一点“分量”。老爸说，你把自己吊在天花板上，但是你的气场还是你自己，所以马上就被我发现了。想想什么东西会从那种地方吊下来，试着去模仿它们的气场，就像优秀的乐手会用自己的乐器去模仿其他乐器的声音那样。今天西索想让自己像一只丛林里的野兽。
“……”黑胖子肯定是感觉到了什么，竟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居高临下地命令。空气中的女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在鼓起勇气回答之前，黑胖子的身体反应更为神勇，他手脚并用地跑进走廊。西索当然知道他叫什么，跟着西索也反应过来，刚才女鬼一样的声音是缩进服务台下颤抖着履行介绍两百层比赛规则的制服小姐发出来的。他转身在柜台上轻叩两下：“请帮我叫一辆出租车。”
西索让司机先去商店街一趟，他要去罗丝玛琳那里取预定的伴手礼。出租车停在街口时，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摆摆地走过来，手里正拿着那家的纸袋。哦，是可爱的奇犽表弟，浓密的银白头发，湛蓝的大眼睛，像布偶猫一样的男孩。他曾经跟踪过奇犽几次，第一次见奇犽时还是夏天，这孩子脸上带着淤青，衣服也破破烂烂，想到他身无分文年纪尚小，西索差一点就跑出去把他带回家了。那天西索在罗丝玛琳那里存了一笔钱，拜托她编个理由，让奇犽表弟今后能常去她店里吃免费甜点，又把奇犽暂住的地址也给了罗丝玛琳。之后的若干次跟踪，他发现奇犽看上去一次比一次神气，穿得时髦，养得油光水滑的小脸上也很少挂彩，而且明显地变得警觉了。
他等奇犽走远了才下车。
熟悉的门铃一响，罗丝玛琳爽朗的问候也跟着传来。
“你来啦。”她见到他很高兴的样子，“礼盒都准备好了，你想扎什么颜色的绸带？”
怎么一进门就要回答这么无解的问题。“那……同色系的吧，就这个黄的，应该不会出错吧？送给老阿姨的，很挑剔的。”
罗丝玛琳就一面量绸带一面笑：“除非是未来的岳母大人，否则不太会在这种细节上纠结的。”
“那就好。”西索松了一口气，罗丝玛琳说得在理。
“你这是要出远门吧？”剪断绸带时她看一眼他的旅行箱，“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了。”
“嗯，那也祝你新年快乐……”西索忽然想起来，“对了，再在你这里存一百万戒尼吧，那孩子可能会留在塞莱斯特过新年呢。”
“上次存的还没吃完，不要不要。”
“我这次差不多要过三个月再回来呢。”西索摸出钱包。
“三个月……”罗丝玛琳的手停了下来，“你已经到两百层了吧。”
“嗯，不过到时候也不要总是买我赢哦。”他低头看到乳黄色礼盒上印制的粉蓝色鸢尾花。按照预约，盒子里的甜点是保质期比较久的黄油曲奇，另外还有一盒松子玫瑰软糖。
罗丝玛琳把双手放到玻璃柜台上，他看出那双手微微在发颤。“那你不要死掉了啊。”
“应该不会吧，死了就没法给那孩子付点心钱了。记得想办法骗他常来哦。”
罗丝玛琳没有回答，她深深吸一口气，又开始扎绸带。
一时又没有其他顾客进店，空气有点沉闷了。西索看了她一会儿，去架子上拿了几包口香糖。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西索：暗杀世家的肖像画(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