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库洛洛：人间在上，死国在下(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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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握住这枚颜色灰暗的硬币入定了片刻，这次他们都知道他正在使用能力了。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睛：“你们的组织叫幻影旅团。0号库洛洛，1号信长，2号飞坦……嗯，你是6号侠客。”
他刚才还说他的能力对尸体最有效。库洛洛用眼神制止小伙伴。
“这枚硬币很奇特，它才是原版吧……我也没想到它竟然能读出信息。”男人如释重负般地吁一口气，“我的能力叫死者能舞(dead can dance)，我叫纳西姆，纳西姆?沃纳。不过我更喜欢我的外号，面影。”
库洛洛不知道跟面影交涉花了多少时间，只是到现在才刚刚知道对方姓甚名谁，效率堪忧啊。“面影，很好，面影，”他伸手拿回硬币装进右边插袋里，手却不急着拿出来，“那么我们交换联系方式吧。那个，侠客，你包里有笔和纸吗？”中指和食指的第一个关节夹住钥匙，拇指和无名指用力一拉，一只搪胶小狗就掉了下来。
侠客就着窗外照进来的路灯，很认真地描下库洛洛的bb call号码以及面影报上的电话。“是我的行动电话号码，就是圣摩瓦多本地的号码。”面影接过撕下来的纸片后解释。
“行吧，那么我们就说定到时候合作了，”库洛洛拍拍他右侧胸口，坐在他右面，这个动作非常自然。说着他推门下车，让出了给面影离开的通道。小伙伴们当然会奇怪，为什么不再试着套点消息出来。
面影似乎并不想立刻就走，不过库洛洛不容置疑的态度让他不得不钻出来。“我本想请你们去看看我的一些作品。”
人行道上灯光好一点。他大概和信长差不多高吧，端正的嘴唇笑的时候显得有点干燥。库洛洛这才注意到他微卷的头发黑如鸦翼，路灯光下看起来如同漆黑水面上的波澜。和托勒密拉比相较，这个人偶的做工过于精细了。
“会有机会的。”库洛洛微微仰头，“建议你在回去的路上考虑一下，作为合作伙伴，我们是否合格。那也是我们会做的事情。”说着径直坐回车里，“飞坦，我们回家。”这句话要让面影听到。
面影无奈地挥挥手，转身离去。侠客则越过库洛洛，伸长胳膊拉起车门不满道：
“就这么让他走了？”
“对啊，这不像你的风格，不过你能说说，你把什么东西放进他口袋里了。”这是飞坦细得像蛛丝般的声音。
就属他眼睛尖了。库洛洛笑着拿出缺了一只小狗的车钥匙：“我们当然会跟上去，不过现在有了库哔就不用那么着急了。”看着小伙伴们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又说，“他那件外套料子不错。”
坐在车里的面影穿的是一件军绿色的工装外套，上下一共四个口袋。后来他们还讨论了一下在四国看到面影时他穿的是什么，可居然没人回想得起来。
“因为他是右撇子，”飞坦歪着脑袋想了想之后说，“所以你认为他不太会在右边上面的口袋里装东西对吧。”
他们又上了高速公路，这次是库洛洛坐在方向盘后面，飞坦负责看地图，侠客则继续在后座上发酒疯。库洛洛感到今晚至今的经历就像一部公路片，也许到了库哔说的地方，他们的经历就会变成悬疑片。
“我看到你们了……哦，小狗在很快地往东南方向移动。”加油站的公用电话里传来库哔的声音，“你们就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就到了。”
库哔那组人去了面影曾经存放过绯红眼睛复制品的地方，那是一个小旅馆。当然他们扑了个空，没想到面影一早就退房了。这说明面影果然有其他的藏身之处，只是不知道是否就是他说的有“其他作品”的地方。现在小狗正奔着这条公路的尽头而去，那里有另一座比圣摩瓦多大得多，也更为现代的城市。
他们很快和另一组伙伴会合。经过漫长的跟车拉力，闪烁着霓虹光晕的德普范侬市在午夜黑幕的背景前向他们展露出沉重崎岖的天际线。雨云和潮湿的空气似乎并不偏爱这里，德普范侬的阔朗夜空干燥无云，镶嵌其上的星光显得稀疏而暗淡。
城市里的马路很宽阔，这个时候也是车来车往地一派热闹，只是显不出“车如水马如龙”的景象，因为每个路口都会被交通灯卡住，转弯的车子只要没有提前靠边就更会造成一片阻塞。他们看到有人在十字路口下车打架。左右的车子都打开了喇叭大放摇滚乐，前面挤成一团的摩托车，几乎竖上天的排气管快有大象腿那么粗，时不时地喷出一股股黑烟。德普范侬真不愧是传说的混乱之都。
如此一番颠簸延误后，助手席上的库哔指示他：就在前面。根据德普范侬的占地面积和他们被堵住的路口计算，他们如今已经进入了城市的中心区域。凌晨一点，此时飞一定在跟着他们的拖车里睡得正香吧。前方的道路和建筑物比这座城市里的任何一处都要庞大宽广，交替明灭的灯火给它们披了一层刺痛双眼的光晕。
甫一出拖车，飞坦就揉着惺忪的睡眼抱怨：“好臭啊。”
他们当时还在一座露天停车场上，离开目的地的那幢大厦远得很。小伙伴们步行了一段路以后才逐渐逐渐地分辨出空气中异样的气息。库哔仰脸耸耸小鼻子：“好像是魔鬼麻叶的味道……对，”他停住脚步双手交握，“小狗就在地下二层。”
库洛洛知道他在使用能力。
“看样子我们要去的地方允许公开卖麻叶。”窝金浑厚的声音从后上方发出来。
“竟然有这样的地方？还真是堕落啊。”信长用一贯的轻浮语气感叹。库洛洛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这家伙一定习惯性地双手扳着自己的后颈。“能随时保持头脑清醒，在我看来比什么都强。”
侠客立即笑起来：“那只能说明你得罪的人多。”
小伙伴们跟着嬉笑，其中属信长笑得最欢。
停车场的车子满满当当，他们沿着为步行者留出的小道走，不时会有醉醺醺的陌生人，打扮得山青水绿或妖艳魅惑的男性女性跟他们错身而过，这些人的呼吸里无一例外地携带着麻叶的气味。
到了停车场边缘，侠客看到不远处的公共厕所就嚷着要去，库哔说，我跟你一起。
其他人就只能原地等待，正好小道边上有一台自动售货机，他们就各自摸出零钱凑成一把去买饮料。
“我们什么时候这么乖了？”芬格斯拉开易拉罐，发出呲一声，“飞坦，是你把我带坏了。”
“你应该赖侠客，趁他不在。”嚼着泡泡糖的飞坦幽幽地回答。
于是另外两位开始嘲他们，库洛洛不理，喝一口水望向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那里一大堆建筑物似乎都是暗色的玻璃外墙，远远看去每一栋都低矮而占地面积巨大，仿佛一群趴伏在地的怪兽，建筑物里面隐隐透出灯光，就像恶龙腹中的烈焰透出皮肤和鳞甲的光。在他看来，德普范侬这一类新兴的现代都市好像铆着劲儿找假想敌，最明显的就是要用造型怪异的建筑物来标榜它们自己的突出地位。数年前，控制埃珍大陆这一地区的地下王国的组织把总部搬来这里。一座城市，尤其是近年大兴土木而建的那种吧，外表一定会体现出实际掌控着它的人的一些特质。
库洛洛对小伙伴们说：“等一下去找面影，我主要想看看他除了我们以外有没有什么搭档之类的，我不觉得就凭他一个人能分析出结果。”
“你……愿意从头解释一下吗？”窝金问，“如果太复杂就留着以后再说，你就告诉我们该干什么就好。”
他和面影交谈的时候，窝金他们正在和魔鬼辣椒搏斗。面影并没有说明他从绯红眼睛读取到的信息内容或者形式，不过可以库洛洛相信他的那句“足够分析一番”了。可海量的信息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对付的。“我……可以以后再解释吗……”说这话让他觉得有点对不起小伙伴们，先前和面影交谈的内容真的有太多要解释了，说不定要花一天一夜。
小伙伴们表示默许，只有飞坦“啵”地吹出一个泡泡：“你呀，要不要我先替你简单说明一下？”见大家都感兴趣，他接着说：“面影是绯红眼睛的修复者本尊。他的能力是读出尸体的主人生前的信息，他说他根据这点信息可以分析出窟卢塔一族当时的聚居地。你们等一下要小心别跟他有肢体接触，活人的话他可以知道你上一次待过的场景。”
“了不起，言简意赅！”库洛洛表扬他。
“我知道你的，男人，不解释。”飞坦又吹出一个泡泡，眯起眼睛。
“那么就是说，我们把他抓来，由飞坦或者派克拿出关于绯红眼睛的信息就可以甩掉他自己行动了。”信长摸着下巴，其他人纷纷赞同。
“大概不行，面影号称擅长标本制作，要考虑我们是不是找得到人选取代他。”飞坦回答，“他还说要带我们去看看他的作品，可是库洛洛拒绝了的说。我觉得等一下的地方说不定就能看到他做的标本了，可以评判一下他的技艺呢。”
“标本不会是当场制作的吧？我们难道要带着冰箱走进深山老林？”这是窝金的思考，他也在法兰那里看了《草木》中有关窟卢塔一族的记载。
芬格斯问：“活捉不行吗？”
我们已经在设计方案了？
信长回答：“历史上确实有留着俘虏不杀，让他们成为能自己运输自己的干粮的事情呐。我们只要眼睛岂不是对折便宜他们了。”
听上去合情合理，是盗贼团伙的思维方式。可库洛洛总觉得纷纷附和的小伙伴们正引导着自己越来越偏离本心，他是为了找到希拉才开始关注绯红眼睛的。大家此时又如此热衷，扫他们的兴不好……库洛洛无力地蹲到地上，紧紧地抱住矿泉水瓶子懊恼地想：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错了，要是我那是听了玛吉的话雇个猎人替我盯梢就好了。
他们一族还会剩下几号人？人太多了不好管理。法兰的徒弟，就是八号的小汤，说不定到时候他的能力会派上用场。这是窝金的意见，看来他把蓝胖子的口袋就是个冰箱的提议听进去了。哦哦，我好想见见那孩子，他有多胖？这是飞坦。
库洛洛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直到侠客那好青年般的声音传过来：“你们欺负宠物了？否则怎么蹲地上？”
接着有只柔软的手摸摸他的脑袋。芬格斯说：“你们去好久啊。”
“嗯，跟人打了一架，”好青年般的明朗声音，“准确地说是库哔动手教训了两个缠着我们要推销麻叶的醉汉。”
哎，新人总想表现一下，连库哔君都不例外呢。不过接下去还有正经事情要做，就这么开罪了陌生地方的帮派成员好吗。小伙伴们于是开始询问前因后果和库哔的表现，库洛洛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帮家伙愁秃头了。“我们开路了好不好？”他虚弱地抬头问。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库洛洛：人间在上，死国在下(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