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库洛洛：人间在上，死国在下(5) ...
-
“持有那件东西的人，”男人的语速比之前快了起来，“他们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说重点。”库洛洛更加不耐烦地把球扔回去。
“你们去过公会看演出吧？我指的就是那个东西……”
“你是修复师？”侠客插话了，“你倒是说说看，你修复的东西有什么特征？”
“它保存在沙漏里，一半透明，一半有颜色的液体里……”
“有颜色的那一半叫什么？”飞坦双手撑着后盖。
“孔雀脂。”男人对答如流。
飞坦扁扁嘴：“那个东西新鲜的时候很难保存，光有修复技术是没用的。”
“……”男人欲言又止，因为有吃饱喝足的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挤过来了。
见库洛洛使眼色，飞坦掏出钥匙打开车门，首先坐进驾驶座。虽然不愿意，库洛洛也只好让男人上车再说了。无论谈话的结果如何，车厢在以后若干天都注定会弥漫一股令人不适的死气。他和侠客钻进后排，做这件事之前先把男人夹在中间。男人乖乖地听凭摆布，这也是他展示诚意的一部分吧。
“修复或者制作，没有人比得上我。”落座后他这么说，说得急，急于表现他自己。库洛洛还来不及拉起车门。
车门发出“嘭”一声轻响时，库洛洛脑海中响起那个幽幽的声音，它回荡在空落落的天花板下，对他们炫耀地承诺未来的结果：有很多红眼睛就好了——此行将得到很多红眼睛，就像冷夜里潜燃的石榴色炭火，铺成一片火海。“到处都在传那个东西被会长偷走了。”另一个复制品是被你偷走的吧。
这次男人沉默了一下，挨个看看他们，端正的嘴唇勾了上去：“我说了不少，你们也该说说为什么会去四国了吧。”
库洛洛发现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里看上去是一蓝一棕的鸳鸯色。小伙伴们都没做声，等我的态度吗？刚才飞介绍说我是老大。“一张四国的卡片出现在我家，不是我们中间任何一个人带回去的，它就那么出现在钢琴上。”男人的能力需要提防一下呢。
“不会是你放的吧。”飞坦的小手扒在头枕上，轻声插嘴。
“就算我早就认识你们，也不等于我不会偷来一个赝品……”男人轻叹一声，话音里带了一丝懊恼，“其实拿在手上的时候就感到不对，那个赝品太逼真了，”他摇着头，完全沉浸到自己的回忆里，“直到我再次对它使用能力，才发现什么信息都没有。”
原来库哔的复制品只得其形而已，不过这已经够用了。
“你是指，你在修复的时候读到了什么‘信息’？”侠客问。
是啊，绯红眼睛是一部分尸体，如果男人所言不虚，那么他就能读取那只眼睛的主人生前的经历，那意味着窟卢塔一族隐居的地点啊！
“很多很多，多得足够分析一番得出结论了。”男人往靠背上一靠。他身材虽然算得上瘦高，可三个成年男人挤在后排，的确让这辆小车有点为难。“介意我抽一支烟吗？”
“介意。”飞坦立即把这个提议关掉了。
库洛洛感到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了。报社主编不是“告诉”他们，希拉此行是去探访绯红眼睛的嘛。于是他一笑：“你分析出什么结果了？如果还没有，那么着急□□是不是早了一点，我们要的价钱都很贵，而且按小时收费。”
“作为合作伙伴，我愿意和你们共享成果呢，”男人无奈地回答，“那个东西很值钱，而且我相信到时候会有不止一对。”
侠客嗤笑一声：“我们家乡有一句俗语，叫做还没养猪仔就想着开肉铺，说的就是你这种情况。”
猪仔？库洛洛想起长老会议的“三只小猪”，跟着看到飞坦的眼睛眯了起来。可接下去男人的反应出乎意料：
“还没养猪仔……这句话我听到过……你们是流星街出来的？”他睁大了鸳鸯眼，“我还是学徒的时候经常去那里……”他环顾着车里的三个男孩，笑了，“虽然完全看不出你们的来历，不过，说起流星街啊……”他又闭起双眼，好像陷入了一段令他愉悦的回忆中。
不用说，标本制作师的学徒去流星街当然是为了收集尸体。库洛洛努力不露出厌恶的神色，在狭小的车厢里，他的一颦一笑都会影响小伙伴们的判断力。可这个男人自我陶醉的模样像极了托勒密拉比。他感到空气开始发臭，令他窒息，额头上的十字又隐隐发痒，这次的痕痒一直钻进头骨里。就和那本来了又去了的无名之书一样，这个暗紫色的刺青从何而来也无从得知，但是它却从某天醒来之后就依附在他的额头，怎么也无法洗去。
“那我们就更容易沟通了不是？”侠客一拍男人的肩膀，“你说说看你都读出什么信息了。”
男人好像被拍醒了似地睁开眼睛：“商业。机密。”他得意地看看他们每个人。
“你也许是去过流星街，可你试过戏弄流星街的人吗？”飞坦微笑着看回去，“你想不想知道后果？”
“喂，开玩笑嘛……”男人有点慌，赶快摆摆手，“你们实力这么强，也请了解我的苦衷吧。”
“你又不信任我们，又主动要和我们合作，那你也了解一下我们的苦衷，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跟你的关系呢？”库洛洛手肘搁到窗框上。见男人紧张无语，他认为是时候开始控制谈话的节奏了，于是轻轻一笑：“既然已经承认盗窃，嗯，哪怕偷到的是一个赝品……那你为什么不在修复真品的时候就把它据为己有呢。”
男人松了一口气：“第一，它的品相并不好，第二，这种东西讲究成双成对的才值钱。第三嘛，已经知道了金矿在哪里，何必再纠结一粒金砂？”
“有道理，可为什么后来又想起来去偷了？”
“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可气，”男人皱起了眉头，“本来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我说，你们会眼睁睁看着蛇女被当成讨好大人物的礼物送出去吗？”
库洛洛和小伙伴们对了个眼神：榫头这是对上了。
“会长想用红眼睛巴结大人物，还安排了助兴节目，没想到大人物见到蛇女就临时跳价。”男人砸着嘴，“他命令我说，到时候把蛇女的声带取出来做成标本。”
库洛洛看到侠客打了个寒噤，而飞坦也皱起细细的眉毛，小嘴抿起来。他是没见过丝西纳小姐本尊，不过根据小伙伴们的描述和芬格斯的迷恋程度，他已经对蛇女很有好感了。
男人自顾自地继续说：“大人物的条件是要蛇女和红眼睛，必须在凌晨两点前送到，三者缺一不可。蛇女总有办法救她自己的，那么会长要红眼睛也就没什么用了，我这么做也算是对他的惩罚。”
库洛洛一手支着脑袋看着他，分明是修复之后交出去又后悔了，却找了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呢。他想试试男人还知道些什么。“我听说演出那晚有个什么王子到场，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大人物。”
男人挑了挑眉毛，有点惊讶：“都已经传开了……没错，是卡金国的四王子。”
侠客和飞坦同时“哦”了一声，侠客说：“原来四王子的爱好包括生物制品。”
蛇女的小搭档曾说四王子有着“邪恶的心跳”，再加上这份嗜好，搭配了王室成员的傲慢铺张，库洛洛觉得王子是个慷慨的好买家。“听说真品失踪了，那你手里的那个假的呢？”他问。
男人摊摊手；“就像一个谜……我不过是离开了几分钟，东西就不见了，被换成了四国居的卡片。”
“跟我们的情况一样，有人神不知鬼不觉进来过。”飞坦下结论，“我们有共同认识的人吗？”
“别去追究这一点了，”库洛洛打个响指，“都到这一步了，那么说说你的计划？比如说，什么时候出发去找红眼睛，预计多久能找到之类的？”
男人左右看看他们，面露难色：“我自己都心里没底。”
“信息不足？分析能力不够？”侠客笑嘻嘻地凑近他的脸。
“他不信任我们哪，”库洛洛叹口气，“这样吧，我给你个东西当作信物好了。”他在拥挤的后座上艰难地抬起屁股，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钱包。放零钱的夹层里有三枚十戒尼大小的硬币，他就着路灯的光线拿出颜色最暗的那枚，剩下的倒进男人窝起来的右掌，“这两个硬币里你自己选一个号码。”
“这是……”男人小心地掂起一枚，正着看反着看，跟着又换一枚。
“呐，”飞坦拉出衣领里的银链子，给男人看上面的吊坠，“我拿的是2号，给你选硬币说明老大同意跟你合作了。”
“是嘛，那我要4号，”男人把12号硬币还给库洛洛。“可以让我看看还有那一枚吗？”
刚才他是使用了能力吗？库洛洛不能肯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13号硬币放进男人手心里。1到12号硬币都是拿13号翻模再修改数字的银币，而从天而降的13号，见多识广的工匠看了之后不屑地说：废铁。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库洛洛：人间在上，死国在下(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