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库洛洛：人间在上，死国在下(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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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陈杂的空气让人不禁想起烈日曝晒下的流星街。粗鲁喧嚣的顾客们，穿梭忙碌的店员们，还用想象中在后厨指挥若定的真老板和店外面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假老板。库洛洛他们慢慢品尝了一道道菜品，还是飞坦最后点的牛肉寿喜锅最好吃。离开时已经超过九点了，那边烤肉也刚好吃完。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他在账台结账的时候顺便给库哔的车里打了个电话，他们已经上车准备离开圣摩瓦多了。“我们很可能已经和本尊照过面了，”库洛洛这么对接电话的窝金说。
“那我们去放过复制品的地方，看看有什么收获。”巨汉中气十足地答复。
“关注我们的动向，就靠库哔了。”库洛洛挂了电话。他口袋里带着拖车的钥匙，串在几只塑料小狗中间——库哔的能力，他只要摸一摸自己的车钥匙，就能感知另一组人的位置了，真是堪比卫星定位的能力。
那么接下去我们就只看假老板的反应了。库洛洛两手拇指挂在裤袋边缘，晃晃悠悠地跟在两个晃晃悠悠的小伙伴身后，一如小时候在流星街的岁月。侠客点燃一支烟，库洛洛就走进一缕焚烧的烟气中。忽然自问：那个声音说的是“很多红眼睛”，凭这句话我们就行动了……它给的是暗示还是预言。今晚的空气太过潮湿，头发遮盖着额头很热，库洛洛不经意地抬手撩开刘海的时候，感到眉间的十字架微微发痒。这也和它有关，还有蜘蛛硬币，还有自行出现又消失了的书。谁能说我的能力和那本书没有任何关联呢？那本书就是对我修行最大的影响力。
他只是跟着小伙伴们的脚步走在人行道上，一下子发现前面两位站住不动了。库洛洛认得停在他右边的这辆蓝色货车，它块头太大，比一溜停着的车子都宽出去一呎多。他们的小车就顶在它的屁股后面。
“不要坐在我们的车上。”飞坦发出细细的警告，不过看上去不像平时那么有威胁，因为他手里还抓着吃了一半的雪糕。
“哦、对不起对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库洛洛在货车和建筑物间充满压迫感的空间里稍微侧过身移动两步，于是就越过侠客的肩膀看到了正从车盖上跳下来的男人。他刚才大概是像猴子似地爬在车顶上，咚地着地，小车也如释重负地跟着震了震。看上去身手一般，不是很能打的那种。
男人不出声，看着他们好像在笑，不过那笑容很是古怪。不对，应该说是他的面容很怪，这不是给他们鞋套的假老板，连声音都不一样的。
飞坦吮了一口雪糕：“我们以为你走了呢，所以把鞋套扔进垃圾桶啦，你要的话只能自己去捡。”
飞是在试探他？库洛洛预感到会有戏。
男人继续笑：“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挑的这张脸下颌面骨发育不全，但是你的咬合看上去没问题，而且你的鼻子太扁，这不符合自然生长的代偿本性。你看到过面孔扁平的黄鼠狼吗。”
黄鼠狼？飞的这个比喻太准确了，那男人不就长了个黄鼠狼一样的下巴嘛。
男人轻声笑起来：“你倒是很会看。”
“那是你故意留下的破绽，”飞坦又吮了一口雪糕，“我从一本书上看到，世界上第一个刺客发明了一种用死脸易容的方法。”
飞坦这家伙总爱看些有的没的，不过也有可能是他随口瞎说。
可是男人却笑得更欢了：“你小小年纪真是不简单，看来我今天是有收获了。怎么样，我们合作吧？”
“少自作多情，你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跟我们照面两次就用了两副面孔。”
“谁喜欢偷偷摸摸的人，你找他合作去。”侠客扬扬下巴，不屑地帮腔。
库洛洛不作声，只是细细品味男人的脸。除了面容上的不协调，他做表情和说话的时候无论是肌肉活动还是表情纹都没有一丝僵硬的迹象，如果真是在自己的脸上覆盖一层皮肤的话，那这个面具做得太自然了。
男人听到这话显得有些难过，他默默把脸别到一旁隐没进灰暗的路灯投下的阴影里：“那么希望我的这个样子能表达一点诚意……”
这个过程最多保持了两秒钟。库洛洛看的清清楚楚，对方并未用手接触面部，只不过转了转脑袋——再次把正面对着他们的时候，男人已经“戴”上了第三张脸，如果算上他的那点诚意，这张脸应该是他的真面目了。他长相端正，高挺的鼻子和深邃的眉眼给人印象深刻。只是，库洛洛一眼望去觉得他没什么生气，只像一尊雕琢细致的人偶。一个感觉不像人的陌生人，库洛洛好像在哪里遇到过。
“这是你的真脸？”侠客歪着脑袋问，冷不防伸出手去在对方脸上扯了一把，“好吧，是真的。”马上又退回原地。
库洛洛了解，侠客这家伙喝起酒来就是个无底洞，这不过是趁着酒意发发疯。
大概是侠客下手太重，男人“呜”了一声，不禁抬手揉脸颊，猛地又喊起来：“喂，我的东西还给我！”
而在他刚抬起手的时候，飞坦已经把一样轻薄的东西从背后递给了库洛洛：像纸币一样薄的东西，手感软绵绵的却又柔韧富有筋性，乍一看像一张面膜，只是比普通的纸面膜多了些起伏凹凸，皮肤上的斑点和细皱纹清晰可见。好一张死脸。
库洛洛用两根手指拎着脸皮举起来抖了抖。“你那变脸的本事不过是小巧，想跟我们合作，光凭这点能耐是不够资格的。”
“我们老大。”飞坦伸手制止想要扑上来的男人。
库洛洛心下给男人贴了第一层标签：实战经验不够，浮躁。“回答我一点问题，如果你真的想要合作的话。”这是今天第二次提问了。
男人无奈地点头同意。小伙伴们则冷笑着看看他，再回头看看库洛洛。
同样是自己找上门来，他对库哔就没什么抵触的心理，这除了对方在初次接触时的表现，更重要的是，旅团首先看重的是实力。对库洛洛而言，面前这个男人自身携带的气场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让他不适，而接触到那张人皮的指纹仿佛受到某种化学物质侵蚀一般地产生了隐隐的烧灼感，尽管他知道这是心理因素在作祟。库洛洛宁愿自己捏着的是小汤的干瘪青蛙。“为什么找上我们？”
“我说过了，我想要合作伙伴。”
“在高速公路边上的小店找合作伙伴？”他又抖抖手，那脸皮就沙沙地震颤着回应。
“你们几个小男孩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去那里？”
“现在是我的提问时间。”
“好吧，你问。”男人又摸摸自己的脸颊。被这种东西贴过的地方是什么感觉？
“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车的？”没有必要否认这辆小车的主人，他想知道男人的能力是什么。
“我一辆辆车找过来，看到那个蓝色的小玩具，它很符合你们的风格。”男人咧咧嘴。
“让开，我们要回去了。”库洛洛一扬手把面具抛向男人，可它在半道上轻飘飘地径自下坠。
“喂……”男人扑过来捞它，面具却抢先一步落地。
他迫切的语气说明面具对他而言很重要，这时候他不会隐藏自己的身手。这个人的动作太慢了，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呢。
飞坦嘻嘻笑着从车尾绕去驾驶室那边，可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你碰过我，”他扭头看着心疼地吹着面具的男人，“就在给我鞋套的时候你碰过我的手。”
男人嗤笑：“你们三个的手我都碰过。”
真的吗？库洛洛和侠客面面相觑，飞果然很敏感。
“我明白了，”侠客好像证明了一个了不起的公式一样那么一合掌，用好青年的声音说，“和你有过身体接触的人，你就能读出他们过去的经历，对不对？”
如果侠客的判断无误，那么这个男人的能力简直比派克还要好用，至少他省去了提问环节。
“对了一部分哟，”男人咧嘴一笑，“如果你们当时是三具尸体，我就能读到更早发生的事情了。”
“听上去挺有趣，我们不反对你继续表现出诚意。”库洛洛双手插进衣袋，右手摸到了硬邦邦的金属和表面有些发粘的搪胶挂件。
男人咽咽口水。“如果是有生命的，我可以读出他呆过的上一个地方的情景，如果是尸体，那么信息就会更多。”
“嗯，那你应该更喜欢死去的人。”飞坦评论。
库洛洛忽然知道，似曾相识的不适感的源头了——托勒密拉比。人类的证明。“喜欢死人就该申请做停尸间管理员，那么你可以天天和尸体合作。”他不自觉地揶揄。这样不好，我太暴躁了。
“是啊，合作，我想找的合作伙伴必须战斗力超强，”男人并不生气，更不气馁，“因为我修复了一件东西，我失去过它，但是我——我们有机会得到很多这件东西。”
“玩猜谜游戏的话，你找错人了。”库洛洛从鼻子里哼一声。他眼角瞟到侠客的嘴角抽了一下，难道这家伙想起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库洛洛：人间在上，死国在下(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