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海德：金银岛，贪婪岛，永无岛(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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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金如释重负，却还用力保持表情不变。“那岂非是说，什么人都可以成为玩家？贪婪岛游戏会因此变得不纯粹。”
“一个不纯净的小生境会更接近现实世界。你希望把贪婪岛游戏作为试炼的道场，那就不能让它继续一成不变地做一个空中楼阁……”海德说着，觉得小小在拱他的腿，于是弯腰把它捞到膝盖上，反正帕里斯通会接着说。
果然那家伙就接下去：“岛上都是协会志愿者的时候，大家边玩游戏边交友，还有人把这里当成相亲场所。不管怎么样，协会成员之间一般彼此都会比较客气，存一份体面……”
“你几时对我客气过了。”金撇嘴，酸溜溜地说。
这是富力士先生松口的表示，不过似乎松得太快了点。根据各种状况，现在海德分析金这个人就是嘴硬，死要面子，事实上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还贷款，要是会长答应了他的条件固然是好，要是不答应，他也会耍尽花招逼帕里斯通再次替他去找赞助。海德扶着小小用两只脚站在自己腿上，两只手则摆到桌面上。小小也已经表现出对鲱鱼不闻其臭的适应，摇动尾巴轻轻拍打着海德的胸口，好奇地轮流看说话的人。
帕里斯通没理睬金的反击，他一摊手：“既然是为某人准备的道场，就让它变得更真实有趣吧，这当中可少不了尔虞我诈的玩家。”
对了，金肯定希望把通关这个游戏当作他家小子成长过程中的一个阶梯吧。是时候敲定了。“金，我现在有两个儿子了，”他于是说，“现在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教育小儿子的。”说着他握住小小的左手，朝金抬起来：“爸比爸比，那个怪蜀黍看上去像坏人。”
帕里斯通马上说：“那个蜀黍是很坏，不过他更是个大变态。很多人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就像世界不会是我们希望的那样。”
会长笑得快裂开来了，金则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只有小小傻乎乎地东张西望。
海德然后用平时的声音下命令：“小小，骂蜀黍变态。”
金在小小奶凶奶凶的骂声中顺势投降了，接下去海德把关于“通关游戏的奖品”这个提议放到桌面上。没想到这次是会长率先表态：没问题，我们可以做得到。
“我们”啊，这再次证实了岛上有“东西”的猜测，正是这个“东西”释放的气维持了整个游戏的运作，而且会长的话说明使用它的力量还能无中生有地造些出什么来。
面对金露出吃了一惊的表情，会长淡定地抿一口白酒：“没问题，协会的神秘性决定了我们可以。”
海德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会长这个老头子还是这么有吸引力？他想再烧一把火：“我听说有个富豪在四处求医问药，似乎要治什么疑难杂症似的。消息封锁得很紧，具体的病症我还没打听到。”看到会长把饶有兴致的眼神放到自己身上，海德知道这个老妖怪又看穿自己了。
“这个也能实现，金，”会长放下酒杯轻轻点点桌子，“这是其中一个奖品。”
海德推推帕里斯通：“快，快帮会长倒酒……那我负责把这个奖品的风放出去。”会长在这件事情上不会打诳语。岛上的那个“东西”，我怎么都有点想要了？偷眼看帕里斯通，他给会长倒酒的手也不过是强自镇定地没有发抖罢了，我太了解他。“买得起游戏入口的那群人，他们的需求我会逐个去调查。金，你觉得这么有针对性地开发‘奖品’怎么样？”
“我无话可说。”金一只手搓着脸颊，转转眼珠。
“就这么办吧。”会长首肯，举起了玻璃酒杯。
海德也跟着举杯，可会长这么爽快地拍板，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桌子底下又被帕里斯通踢了一下，只听那家伙说：“我有个问题，既然奖品可能是包治百病的万灵药，那为什么不直接贩卖奖品？”
海德大惊：“帕里斯通，这种话更像是我说出来的呢——是啊，会长，既然靠卖药就足够还贷和维持贪婪岛了，我们刚才的计划不就等于捧着金饭碗讨饭。那些土豪一旦尝到了甜头，贪婪岛的任何特产都会受欢迎。”
帕里斯通也跟着是啊是啊。
会长放下酒杯叹一口气：“金，只有从岛外拿来的实物奖品才能带出去。像万灵药之类的东西，到哪里都是一次性使用的。”然后他点点他们两个，“你们两个故意气我。”
金愿意出卖游戏的入口，会长又为奖品立下了章程，后面的事情就一顺百顺了。打造出“贪婪岛”游戏是个了不起的创举，可惜它即将带来的收益又会在贷款的压力下和不断的开发、日常维护中消耗殆尽。金在胡闹，他和帕里斯通为了“协会的信用”不得不陪着他胡闹，会长为了能长期享受这个大家胡闹的过程而施加自己的意志。会长太强又太老，因此他是唯一可以肆意人生，无乐不作的人。
海德慢慢喝着加冰的香槟酒，偶尔举起杯子看细碎的气泡上升到水平面。他忽然意识到，无论是会长决定找他和帕里斯通开个小会的那一刻，还是十多年前金和他的团队开始筹划“贪婪岛”的那天，他们都早有了各自的打算，似乎今天在城堡里的这个晚餐就是他们等待已久的互相妥协的机会。这次谈判中，金和会长各得其所，只有他和帕里斯通是来解决问题的。这些年来类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按照会长订的“猎人十条”，现役猎人必须有追求的目标，那如今除了帕里斯通，连海德也看上去像个“麻烦解决专家的猎人”。一旦这个设定深入了会长大人的心，往后余生，细思极恐。
话说回来，帕里斯通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层？如果是，那自己在飞艇上不知天高地厚地吹什么“让谈判有趣一点”的时候，这家伙竟然没有否决，就是明摆着要拉自己一起下火坑了。真是我的好朋友啊！
最后是会长用指节敲敲桌子总结了今晚：今天最有意义的发言来自海德，帕里斯通，猎人考试已经有四年颗粒无收啦，最近一期的合格生也逐渐都成了老资格的猎人，他们都要知道金和凯特的案例才好。（金：……）
海德钻出租车时有一种满载而归的既视感。他的背包里装着熟睡的小小，返身从后座上拖出会长送的礼物；出租车司机为他打开后备箱，绑在旅行箱上的气球首先蹦了出来，摇摇晃晃地向上挣扎。
出租车在富顿村的石路上绕来绕去的时候，海德就得出了结论：大宝贝真是个会过日子的。这个村子整体干净整齐，路边不时出现遮荫的大树和一丛丛的野玫瑰，民宅错落有致间距合理，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栽种着花卉和……蔬菜，对比一箭之遥的塞莱斯特市中心，这里一看就是个可以过安静而丰饶生活的世外桃源。
他推开齐腰高的小栅栏走进西索的院子，花圃里种的红白两色月季开得正烂漫。八月初的太阳火辣辣地，这是一个天空无云的午后，令人焦躁。到了门廊的阴影下，他发现有些奇怪：门虚掩着却感觉不到里面有人。他把行李箱留在外面，一推门走进一个凉爽世界。环顾客厅，沙发上摊着书、茶几上的玻璃杯上挂着细密的小水珠，左右两个电扇缓慢地摇着头。海德无声一笑，没有抬头就突然伸手朝上方抓去。
西索一声惊叫从天花板摔到地上的同时海德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本来以为会抓到大宝贝的头发，未曾想却一手摸到一个猕猴桃？
西索讪笑着坐起来，龇牙咧嘴地说：“老爸，怎么是你来了。”
“你的头发怎么了？”海德不满，为什么剪了个这么难看的圆寸，跟秃了似的。
“老爸你不关心我有没有摔痛？难道我是捡来的？”儿子耍赖，坐在地上不起来。
“起来。”
“不。”
“起来，”海德走开几步，让玩具坐到沙发上，“你不起来我就把狗放你身上了。”
“什么狗？啊……真的是小狗！原来你不是瞎说的……诶，这是串的金毛啊……”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小小早醒了。经过前几天的接触，海德本以为小小要发一顿起床气，可是他趴在西索怀里愣了几秒钟就开始摇头摆尾地和西索互亲了。贪婪岛上那次“晚宴”兼“谈判”后他和金也聊了不少，其中一条，金告诉他好的猎人都很受动物的欢迎。当时金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儿子你是猎人协会的成员？他的回答是，是否拿猎人执照是儿子自己的选择，他的态度是既不鼓励也不反对，因此没有必要用“你老爸是猎人，你也把成为猎人当做目标吧”去引导儿子。金听完后沉默良久，海德觉得自己太善良，没好意思对他说：协会里有你这种家伙，我这个猎人又有什么好当的。
西索问了小狗的名字以后就爬了起来，乐颠颠地跑进跑出准备给人和狗的茶点，小小跟着他的脚步一路欢快地团团转。海德坐到沙发上欣赏这画面。西索似乎比离家时长高了一点，他四肢细长身体柔韧，巴掌小脸上五官更舒展妥帖了，穿着灰蓝色的沙丝长裤和白色工字背心，皮肤白得像是会透光。
这么漂亮不是好事情啊，海德想着。回眼看到随便放在门边桌上的行动电话和BB call，他更觉得不妙，如果是西索自己买的，他肯定会主动把号码交出来。在这农舍里随便转一圈，他看见厨房里并排的两个大冰箱和最时髦的洗碗机，浴室里有镀金边的兽爪铸铁浴缸，就连洗衣机都一列排着三台。
西索做了搭配罐头黄桃的酸奶冰激凌端出来，顶上两片碧绿的薄荷叶很是惹眼，笑嘻嘻地问：“老爸你怀疑是二阶堂送的？”
“如果是你自己买的就更好了。”海德挖了一小块冰激凌，是质地柔滑还带点韧劲的那种。
“这里面我一直很疑惑，就怕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给你添麻烦，”西索的脸板了起来，吃一口冰激凌再配一口黄桃，“所以我只好自己动手把头发剃光了。前两个星期更难看。”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对咸猪手不必客气。”海德放心了。儿子这个真情流露的样子真可爱。
“你说的哦，如果我杀了他呢？”西索目光一闪。
西索是个自身就带着丰富色彩的男孩，颜色会随着光线改变的红发，和海德一样的金色眸子，牛奶一般的皮肤，这些足够让他令人胃口大开了。
“如果理由足够充分的话，除非没有证据证明人是你杀的。”海德终于把冰激凌放进嘴里，很醇厚的口感呢，里面似乎打了车达芝士。西索只是看上去像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吧，看似一颗幼树，为了获得更多的阳光和氧气而向上生长。这个少年的外形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内心。他和西索相视一笑，他知道他们笑的原因各自不同，傻儿子却不知道。
“老爸，那个耶提是怎么回事？”西索指向单人沙发，那个憨实的玩偶仍旧坐在原位，几乎被白色长毛绒遮住全身。小小趴在它脚下用舌头卷起盆子里的水。
原来是个野人，海德这才知道。“那是尼德罗会长送给你的，别问为什么，我才从贪婪岛飞回来。”
“就是那个破游戏？”西索耸耸肩，“没兴趣。”
“如果我告诉你那里有矿，你有没有兴趣？”
西索撅撅嘴：“就算你这一趟是去挖矿的，那也是别人家的矿，你最多帮我带个玩具和气球回来了。”说着一抬手，墙角飘着的气球应声爆炸。
姬桑把他训练得不错嘛，西索能将气场瞬间变得纤细而且锐利，不过嘴巴毒这个技能应该不是姬桑教的。当时他没想到这一天余下的时间里，就在富顿村的这座不起眼的农舍里，姬桑教西索的其他技能竟然能把他镇住了。
晚餐是西索一手做的。他那两个冷库一样的冰箱里藏了上好的牛排和三文鱼，于是海德就吃到了火候恰到好处的黑椒汁煎牛排和芝麻烤三文鱼和牛油果拌的色拉。还没吃完，他就决定找个机会把姬桑挖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海德：金银岛，贪婪岛，永无岛(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