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海德：金银岛，贪婪岛，永无岛(5) ...
-
终于万事俱备，大家各自落座开动了。可能因为鲱鱼的气息太强大，金看上去有点神志恍惚。
会长咂一口臭鲱鱼，再嘬一下白酒，率先开口：“金，电话里我们说好的今天谈谈十月份还款的事情，你的打算是什么。”
啊，裁判把球抛向了半空呢。帕里斯通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海德就跟他眉来眼去，一面就着浓烈的气息慢慢嚼几颗甜玉米。
对面，金则一口也没吃，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中。“说实话，我没有能力还贷。因此我愿意把游戏所有权交给协会，而我和我的团队将接受协会的雇佣，作为游戏的管理者继续开发和维护工作。”
嗯，表达还挺有条理的，鲱鱼罐头没有让他完全丧失理智。
“协会不需要这个不来钱的游戏，更不会为它买单。”帕里斯通用叉子搅起几根面条，悠悠地回答。
“帕里斯通，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市侩？这个岛属于协会，当然在未来可以用于协会成员的培训啦、考试啦、度假什么的。”
“参加新人考试的又不全都是能力者，这个游戏对一部分考生而言不公平；如果不用到游戏功能，那又何必把考场放在这里？”帕里斯通又逆时针转动叉子，把团成一小团的面条散开，“如果用于培训和度假嘛，金，要我说，你这里提供的条件肯定会被诟病到死。就说我前后来岛上的三次吧，”他放下叉子，双手手腕搁在桌沿上，“住人的客房不够干净，所有食物都是速冻的……”
“我当然有做过努力，”金截断他的话头，“等协会接手游戏以后，岛上的饮用水都会有名牌赞助商提供，当然，他们的条件是要在所有产品上都使用协会指定产品的字样和协会标记——这一点上协会反正没有损失。其他的食品、日用品供应什么的由我的团队负责去找，协会不用管岛上的日常开销。海岛上什么都要靠船或者飞艇运过来，所以也不能要求太高。客房嘛，打扫程序会继续改进。”
“我们先不谈协会接过游戏和贷款的事。志愿者报告中最常见的反馈就是居住条件糟糕、食物难以下咽，但是志愿者活动已经进行了……快二十个月了，你还在这里说‘继续改进’，说明目前你那些客房还是脏兮兮的咯？”
“原来协会成员也不是对生活质量完全没要求的人呐。”会长呷一口酒，仰天感叹。
“原来会长你都没看报告？”帕里斯通立刻调头怼会长。
“哦哦，那么多志愿者报告，会长怎么看得过来？”会长假惺惺。
“那么我交给你的问题汇总呢？你答应看了会跟游戏团队开电话会议的，会开了吗？”
“会长好像喝多了呢，头晕。”老头子一手扶额，不动了。
“问题汇总副本都传真给了金你，一共四次哦，你到现在还在跟我说‘继续改进’。按照你的打算，那将来协会标记不但会出现在各种垃圾食品包装上，而且还会出现在包括卫生纸和女性卫生用品的包装上咯？协会是马戏团吗？”
“……先不谈协会接管游戏……好吧，贷款是分期发放的，所以每一期工程都必须精打细算地做，单单建材和机械的运输就耗费巨大……”金的气焰没那么嚣张了，“而且志愿者的注意力不应该放在游戏体验上吗？”
帕里斯通骂他：“放屁。希望游戏继续存在下去的人是谁？想继续存在下去就要改进。”
听到这里，海德想到了两个问题：第一，既然金认识各种人物，运输的事情他怎么不拜托个有空间转送能力的人？哦对了，岛上没法使用空间转移的能力，这说明岛上那个“东西”的自带属性包括阻止空间转移。第二，从一开始，金、会长和帕里斯通都知道游戏会续存下去。不过我不知道呀——
海德轻咳一声：“说起改进，帕里斯通，我认为其实协会接管游戏也不是不可以的，接管以后呢我建议按照五星级酒店的标准造一个度假村，然后是配套娱乐设施，夜总会、酒吧、赌场等等，然后高级餐厅开满全岛，到时候运输费用摊下来就便宜了。码头那里风景不错，等开发出来以后，坐在露天茶座吹吹小风吃吃现捞的海鲜……”
“哎呀哎呀听上去不错呢，会长，你觉得那样好不好？”帕里斯通跟上来，“对呀，扯起协会的大旗，那么就不愁没游客了吧？协会又不是没在经营酒店，在岛上再开个分号也没什么。”
会长保持扶额的姿势，不过显然听进去了，一对大耳朵动了动。
海德接着说：“有大量的游客就可以开辟飞艇直达航班和邮轮旅游，甚至造一座跨海大桥，顺便还能打破世界最长跨海桥的记录。这些都能带来大量的基建工程，机场、深水码头，有工程就明里暗里都有收益，协会拿下游戏只赚不赔。
“等海岛游上了一定规模有了知名度，协会还可以开发周边产品，出售吉祥物版权，拍卖岛上的一些适合投放广告的区域使用权，哎呀，好处多得没法说。”
“对，岛上还要有经典的观光项目，比如说定时定点让游戏里的怪兽对抗……金，做个哥斯拉对抗赛没问题吧？”帕里斯通又跑出来作祟，“金，你怎么不说话？”
金盘着双手，一脸严肃。半晌才应道：“那么还贷款的事情还是由我自己想办法好了。广告位的建议我特别反对，海德，我无法想象在贪婪岛的沙滩上竖起广告牌的样子。”
“今天是你首先提出把游戏所有权交给协会的——”帕里斯通继续阴魂不散，不过这次回到了主题上。先贬低金所做的工作，再描述一幅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一切按照(PUA)计划进行。
下面轮到海德跟进：“游戏到了协会手里，协会自然也会接手还贷的事宜，那么协会必然要有所作为，让游戏自己养活自己。金，今后你可以和协会负责游戏运行的人谈谈选择哪家的广告放在沙滩上。”
对面的金气得皱起脸，努力压制住随时会爆发的脾气：“海德，你干什么开口协会闭口协会的？”
“因为我……”是时候了。海德笑得云淡风轻，将“丝绪”纠缠成理不清头绪的厚厚蚕茧，一瞬间把餐桌边的四人，连同桌椅一并包裹进来。金的气焰在这个狭窄密闭的空间里如同被掐断了氧气，熄灭一般地暗下去，变成了阴燃的热炭。虽然身体未动，他却眼神四顾，如弦上的利箭。
“海德，不错不错，”会长仿佛突然酒醒了，捻着胡子笑说，“如果当年允许你刺探老夫时你就有这等本事，可能老夫也有危险了。这些年海德也没有停止修行吧，非常好。”
“金，你把嘴巴闭上，海德是我的同期。”帕里斯通一手支颐，满面春风。可是从他绷紧的背脊可以看出，他并非全然没有防备。
“……”金双掌撑着桌边，随时准备暴起的姿势解除了，他收回左顾右盼的目光，因为海德已经解除了丝绪。“我张嘴了吗？”
海德先向会长鞠躬，“那是我年少无知，差点有危险的人是我。”然后是对金：“不好意思，是我要求不公开自己的猎人身份呢，这样做事情好方便一点。”实际上这是他和会长达成一致后采取的措施。
金深深地看他一眼，点头。
所以海德接着说：“其实千耳会除了为协会成员介绍工作，更重要的是为协会收集某个群体的情报……金，过去我只是听说过你，今天第一次见面，我本来也不想说你，不过你呀，做师傅你不合格。”
见金刚刚有所放松的脸又蹙缩起来，海德说，“你有个徒弟叫凯特吧？前一阵子他来找工作，我就自己跟他谈了谈。挺好的小伙子，人又帅，资质也很好，就是太单纯了，太单纯、一腔热血，在现在这个世界可不是好事。千耳会介绍工作时只对雇主收费，你啊，告诉你家小凯特不要自己去接外面乱七八糟的活儿……很多‘机构’不过当猎人是很好用的工具而已。千耳会负责甄别，年轻人随心追求理想的时候需要有人保护他们。你……带着徒弟修行的同时更加要教他们看懂这个世界……”说着他故意一挥手，“算了，反正你自己也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屁孩。”这就对了，金把一张脸缩成了橘子，却一句没有反驳。海德暗笑，以往关于金的道听途说的议论和今天帕里斯通对具体事例的大段描述，说明要打动金这个人，诚恳地直率地说话会更有效。
“我们还是回到今天的主题上来吧，海德，”帕里斯通适时出现。
“金，要让游戏自己养活自己，还有一种选择：出售游戏的入口。”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海德：金银岛，贪婪岛，永无岛(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