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与我春风》济扬

31、C31 梦

　　31/

　　“谢姐，中午去约会了吗？”
　　刚进公司，前台就笑着跟她打招呼，她是看着谢漪上了一辆车，那车价值不菲，不过离得太远，没看清那个男人具体的长相，只是一束花——

　　谢漪不免对人们的八卦心思感到无奈，她不太关注他人的生活，同样不喜欢别人关注自己的生活。她明白不免如此，只是笑了一声，“上班了。”

　　工作没有太多意外，下午下班之后，林隘仍旧过来接她，果真是开着车和她一块去买菜，谢漪推着购物车慢悠悠跟在他身后，他时不时从货架上拿包装好的蔬菜放进购物车，一边说这些蔬菜是用来做什么的，又回头问她有没有别的想吃的，谢漪说什么都好，又嘱咐她别拿太多，不然用不完她不做饭最后都是浪费。

　　逛到结束，谢漪拿了两盒套丢进购物车里，林隘正在自助结账，瞥到这儿，抬头对着她似笑非笑：“这么喜欢我？”

　　“当然。”谢漪说，“你不想吗？”
　　林隘笑意更深了，“你说呢？”

　　这段时间总是困在以感情为理由的关系中，反而失去了原本只是为了追求快乐的纯粹——还是快乐最好，快乐从不会骗人。

　　两个人回到家，谢漪跟着林隘进厨房去帮忙洗菜。水哗哗地落进洗菜池，菜刀在案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谢漪手指在洗菜池轻轻拨动，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你知道厨房里面的活我最喜欢什么吗？”

　　“什么？”

　　“剥蒜。”谢漪说，“看着蒜皮被一片片剥下，只剩下里面小粒的蒜瓣，我的心就会很平静。”

　　“可你还是坐上了我的车。”

　　“是，快乐也是很难得的东西。”谢漪笑着回，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她也想看看，她想要的念头，到底有多强。

　　做好了菜，林隘给两个人倒上红酒，谢漪酒量还行，之前当小职工也去过几次酒局，但都是用酒精过敏推拒过，总会有人露出扫兴的目光，工作也一般。后来换了女领导，出去不喝酒，倒是喝饮料多一点。

　　饭到中途，吻已经落了下来，似乎这桌上的菜只是这一晚的陪衬，他们谁都没有停下，谢漪的皮肤出现星星点点的红，白皙嫩滑的皮肤染上绯红，在林隘的注视下更显得娇艳欲滴。

　　里里外外折腾了好几次，最后在浴室草草洗过澡，两个人躺在床上，林隘靠着她，右手手指还紧紧扣着她的手指。

　　谢漪没什么睡意，坐起来睁开眼睛，在夜幕中看着林隘躺在身边的睡颜。林隘睡着了。
　　林隘睡着的样子，倒是看着很冷漠，不比平时有风度的笑脸模样温和。

　　谢漪伸手，一只手将他的嘴角轻轻往上推了推，笑容太假了，林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谢漪伸手，在他的眉宇间轻轻临摹。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或者只是她自己的臆想，刚刚他们折腾了太久。林隘问了她一些问题，她不愿意骗他，很多问题都不愿意回答，可他逼迫她的手段更直白猛烈，只要她答不出或者她不想回答——他就让她在极致的欢愉中无法做出理智的答复，只能重复着他给出的回答。

　　可仍旧不够满意，他像是觉得这样太单调，在这股潮涌过去后，慢条斯理地厮磨，又抛出下一个问题，让她思考，又再次重复。

　　她只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求了很久，口也很干，他就抱着她去客厅倒水，慢慢在她嘴唇边轻轻沾一点，引得她必须要前倾身子抱着他，从他的嘴里去抢。
　　两个人又吻到一起。可不是单纯的吻，比吻更凶狠一些，是撕咬，是抢夺。就这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谢漪被他抱进卧室。

　　他们又跌入了软被窝中，他笑着，有一种疯狂的平静，“我来让你快乐，宝宝。”

　　再也没有一刻比此刻更快乐了。
　　谢漪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她就像是一艘在海中流浪的小船，他是握着她的舵手，他的手指触感那么清晰，清晰地像是在她的脑海中，他每拨动一下，她就被浪潮推远，她的手指轻轻摸上他的脸，眼前模糊成白茫茫一片。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表情，从她的表情中领略她的感受，又挑引她的反应。他在她的耳边吸气，她也忍不住锁着身子吸气，他在她的耳边吐气，她也慢慢放松身体吐气。林隘抬起手指，真有水珠顺着他的指尖下滑，他在她耳边低笑，“这么喜欢。”

　　他低下了头，她想抬起身子，又被他摁下，想要拥抱他，可他就在她的怀中，她只是够不到他。再次抬起头，嘴唇一片湿，想凑在她唇边亲他，谢漪躲开头。林隘就又笑，他笑得像一只靠吞下人类心脏修炼的狐狸。这世界是他的道场，她亲自走了进来，再也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了。

　　她怀疑已经被这只狐狸吞下了心脏，残留的不过是一具没有了心跳的躯壳，这一切都是她失去心脏前的一场梦。

　　后来他们在浴室洗过澡，他搂着她在床上，凑近耳边轻轻说：“生日快乐，谢漪。”

　　第二天早上谢漪醒过来，林隘已经离开了。
　　真的很像一场梦不是吗？

　　周五谢漪仍旧坐高铁去海城，林隘开车先送她去医院，奶奶还没睡，谢漪就留在病房陪奶奶说话。

　　林隘接了个电话，低声回了两句好，回头跟奶奶说：“奶奶，我这会儿有点事儿，一会儿过来接谢漪，你们先聊。”

　　谢漪问：“很着急吗？如果不方便我今天就留在医院。”
　　单人病房放个陪护床也是方便的，谢漪不是那么娇弱的人，这样来回未免太麻烦，何况如果林隘忙完太晚了，过来也不安全。

　　“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他弯腰在她额头亲了下，拎着外套很快从病房走出去。

　　边跃在酒吧喝醉了，林隘给覃绾打了个电话，但她现在不在海城，谢曙宁睡了不接电话，只有他这会儿能过去接人。
　　林隘到酒吧的时候，边跃已经人事不省，正抱着酒瓶痛哭流涕地说对不起别不要我。

　　林隘先拿着手机录了个视频发在几个人的群里，随后才走到边跃身边，说：“走了，回家。”

　　“家？”边跃醉眼朦胧地半挣着眼，只看见眼前有个人影，又低下头痛哭流涕，“我没有家，我没有家，悦悦不要我了，我没有家了……”

　　林隘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忍住了再次掏出手机录视频的手，将边跃强行拖起来，将一根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就近给他开了一间酒店房间，看着他躺在床上，确定他不会吐之后，离开了酒店。

　　重新回到医院刚过十一点，林隘在走廊看到谢漪，谢漪正在低头回消息。

　　覃绾下午给她发了消息。
　　覃绾：【已经确定订婚时间了，元旦的第二天。】
　　谢漪：【恭喜。】
　　覃绾：【谢谢，你的请帖我给林隘吗？还是你留个地址我寄给你？】
　　谢漪：【给林隘。】
　　覃绾：【你们？】
　　谢漪：【暂时还没分开。】
　　覃绾：【知道了。】

　　“饿吗？”
　　林隘问。

　　谢漪：“有点，我们去吃点夜宵吧。”
　　林隘点头：“想吃什么？”
　　谢漪想了下，“白灼虾，再喝个粥。”

　　“点外卖？”林隘问，“我们回去差不多就到了。”
　　谢漪点头。

　　从医院走出来，才发现天空飘起了雪，很轻，很小，落在脸上很快就融化，像是雾。

　　谢漪顿足，林隘走了两步，没听到声音，回头看见谢漪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路灯将雪照的透，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林隘看着谢漪认真的神色，心中微动了动，等了一会儿，谢漪走上前说：“走吧。”

　　回西山的路上已经接到了外卖的电话，让外卖员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两个人到了之后，拎着外卖走进去。

　　外卖放在客厅的茶几，脱掉外套，谢漪坐在地毯边缘的坐垫上，一边拆外卖一边说：“我昨天就挺想吃，但昨天晚上加了个班。”
　　林隘坐在沙发上，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又说：“边跃要订婚了。”

　　谢漪点头。

　　林隘：“你知道？”
　　谢漪拆开外卖，一边说：“听覃绾说的。”
　　“你和她关系不错？”

　　谢漪：“还行。”

　　“你猜，他们能顺利订婚吗？”
　　“不知道。”谢漪说，“你呢？”
　　林隘轻笑，“能。”

　　“为什么？”谢漪好奇问。
　　林隘神色笃定，“边跃没有严肃拒绝，他承受不起真正失去覃绾这个朋友，崔悦不可能再回来了，对他来说，这么结婚也不错。”

　　谢漪听完，问：“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的想法？”

　　“他太简单。”林隘说，“就算边跃真想拒绝，以覃绾对他的执念，也足够忽悠他放下心思先订婚再说。”

　　“……”谢漪想了想，说，“你对覃绾很了解。”
　　“我们认识很久了。”

　　“我以为你会说你们是朋友。”

　　“这要看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林隘笑了一会儿，“按照我对朋友的定义来说——不算。但我的确很了解她，就像她也很了解我一样，她有在你面前诋毁我吗？”

　　“……应该不算诋毁？”

　　“呵。”

　　“多吃点。”谢漪戴上手套剥虾，剥好放在林隘面前，“你不饿吗？”
　　林隘仍旧定定盯着她，谢漪问他：“你真的不要吃吗？”

　　林隘轻啧一声，“你喂我。”
　　谢漪喂在他嘴边，他没动，还是看着她。

　　谢漪看着他的嘴唇，忽然想到前天晚上，她正要收回手指，又被林隘握着手腕，滚烫的指节贴在微凉的手腕上，她像是突然被这股烫意触到了神经，想抽回手，却抵不过他的力道。

　　林隘吞下虾肉，捉着她手臂的手却没松，谢漪一直看着他咀嚼的动作，下一刻，林隘低头吻下来。
　　又是一个漫长的吻。

　　谢漪被他松开唇，靠着沙发坐着，手指上的手套被林隘脱下，他重新套了新的手套，动作慢条斯理地给她剥虾。

　　“多吃点。”他嗓音噙着笑意，“张嘴。”
　　谢漪瞪他一眼，觉得自己像是被他耍了一通，“我要吃自己剥的。”

　　“嗯，你剥的是更好吃一点。”
　　“你再怎么说我都不会再给你吃。”

　　林隘的笑声很愉悦，见谢漪真套上手套闷头剥虾，微叹了声，脱掉手套，从沙发滑下来，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两个人坐的很近，胳膊在谢漪抬手剥虾的动作中打架，林隘索性将这只总撞到一起的胳膊放在沙发上，手指在她的脑后拨弄她的头发，将她的手指绕着手指盘好几圈又散开，挑起几根在她的脸颊轻挠。

　　谢漪：“……”

　　“你真幼稚。”

　　只得到了男人更愉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