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与我春风》济扬

27、C27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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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好东西回到车上，谢漪还在回想刚刚的事情。

　　她对贺新宇这个人印象只有小时候，甚至还是一个有点脆弱的男孩，属实谈不上吸引力。
　　可这样一个小孩，却会因为她小时候的帮助而对她印象深刻。

　　这个世界上的心动从来不讲究原因，在感情这件事上，命运的随手拨弄，抵得上所有有心人的苦心经营——真是惨烈。

　　阮荔问：“等会儿去你住的地方？”
　　谢漪：“好。”她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继续说，“我每周末去海城陪奶奶，周内在这边上班……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我回来才会有这回事，还是因为这回事所以我冥冥中才会选择回来。”

　　“嗐，不用想这些。”阮荔说，“我们先去吃饭。”

　　“嗯。”
　　“这家店我看好几次了，但是这段时间都没时间出门，傅总最近很闲，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吃。”

　　两个人去吃过火锅，阮荔送她回家，谢漪约了一个快递上门，把她收拾出来的东西送到医院，随后洗漱，早点休息，第二天上班。

　　谢漪在公司熟悉了一段时间后，因为工作能力强，平时也不会为难手底下的人，组员对她的评价很高。去了公司，组员亲切跟她打招呼，他们组最近在忙的项目都是公司之前承接的项目，收益不算高。

　　谢漪自己带过来的几个合作商和项目因为她不在公司，暂时还没启动。回到公司之后，周一照例开完汇报会之后她再开了一个小组会，分配下去了几个活，随后开始联系合作商。

　　每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白天上班，晚上和奶奶视频，偶尔和林隘发消息。
　　周四晚上，谢漪接到了林隘的电话，问她买了什么时间的高铁票，谢漪给他发了自己的订票页面，林隘说明天去接她。谢漪回了声好。

　　星期五下午，谢漪下班阮荔送她去高铁站。阮荔问她到了那边有人接吗，谢漪说林隘应该会过去。
　　谢漪：“昨天晚上通电话他说去高铁站。”

　　阮荔：“这两天工作怎么样？”
　　谢漪：“就那样。傅洲秉最近工作不忙？”
　　阮荔：“他下周去公司，到时候可能去看看奶奶，不过他跟我说不用告诉你。”

　　过了一会儿，阮荔问：“快到你生日了吧？今年生日打算怎么过？”

　　谢漪的生日在十一月底，现在是十一月上旬，两周之后。
　　谢漪都快忘了这回事，想了一会儿，说：“到时候跟你约个饭，其他的再说吧。”

　　阮荔：“他知道吗？”
　　谢漪：“不知道。”
　　阮荔：“不准备告诉他？”
　　谢漪：“生日而已，不重要。”

　　小时候期待生日，因为生日奶奶总会给她提前准备好蛋糕和礼物，后来工作特别忙的时候，有几次都是到过生日了，看到李承扬给她发的消息才想起来是生日。

　　李承扬每年都会在前一天晚上让她许愿，第二天生日给她实现。谢漪没什么愿望，从来都是拒绝——但不妨碍李承扬的行为会让她升起几分感动。

　　如果只是当兄妹，李承扬大概也是一个不错的哥哥。

　　到高铁站了，阮荔下车，伸手抱了抱她：“回来之前给我来电。”
　　谢漪回抱，“好。”

　　到海城已经是晚上了，坐上林隘的车，谢漪系上安全带。

　　“先去医院，我想去看看奶奶。”
　　她精神还算好，这几天虽然每天都在和奶奶视频，但还是想亲眼看到心里才会更妥帖。
　　林隘应了一声，开车带着她过去。

　　夜晚灯光如昼，谢漪靠着车窗，问：“你什么时候去地铁站的？晚上吃东西了吗？”
　　林隘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她的神色：“还没，一会儿去看了奶奶你陪我去吃。你呢？”

　　“好，一块去吃。”
　　谢漪应完闭上了眼。

　　林隘原本还想说什么，看她闭上了眼睛，准备从车后座拿出毛毯，谢漪睁开了眼睛，说：“不用了。”她声音停顿了一下，“我不睡觉，睡不着。”
　　路程不近，但谢漪真不困，想着等会看到奶奶，她就觉得怎么也睡不着。

　　林隘问：“等会儿吃什么？”
　　谢漪摇头问：“都行。”
　　林隘：“没什么想吃的？”

　　“晚上了，吃清淡点吧。”
　　“好，那吃粤菜？”
　　“嗯。”

　　一周没见面，林隘再看向谢漪，她好像瘦了点，不是错觉，他了解谢漪的生活习惯，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能凑合，吃饭凑合，睡觉凑合。她不在意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生活，所以对于更好更精致生活也没什么追求。

　　林隘问：“这周有自己做饭吗？”
　　谢漪想了一会儿，问：“你见过我做饭？”
　　“没。”
　　“嗯，我最多自己煮个方便面，还嫌弃洗完麻烦，不如去楼下的小吃街买一碗方便。”她说，“要么出去吃，要么点外卖。”

　　“没想过找个阿姨吗？只负责做饭。”
　　“想过，不过我不太喜欢有人进家里，只会偶尔约人上门做饭。”

　　“你看我怎么样？”
　　“……”谢漪扯唇，“别说胡话。”
　　“真话。”
　　谢漪还是摇头，“你不喜欢江城。”

　　何况他所有的工作和朋友都在海城，真要去了江城当家庭伙夫，反而听起来有点太荒唐了。
　　情到浓时，无论做什么选择都觉得心甘情愿，可一旦脱离了这样上头的时刻……她只希望两个人是偶尔相交，大部分时间平行生活，而不是变成平行生活的人。

　　何况她不喜欢任何人为她牺牲，即使林隘并不认为这是一种牺牲。

　　“没想过回海城工作吗？”
　　“奶奶也更喜欢江城，她一个月之后出院还是要回江城。”

　　江城对奶奶来说，并不只是一个城市，是她所有的记忆和悲喜。奶奶的所有的生活都在江城，更何况江城还有爷爷。她突然想到，对奶奶来说，重要的是爷爷而不是爸爸，而对爸爸来说，重要的是妈妈不是她。他们从来不会认为子女比爱人更重要，所以无论子女怎么想，都不影响他们的决定。

　　林隘呵笑了声，“你总是在拒绝我，没想过我会伤心？”

　　“你伤心了吗？”
　　“唔。”林隘的心思在开车上，沉吟了一会儿说，“有点。”

　　谢漪还以为他会客气呢，道歉的话比思考更快，“对不起。”
　　“只是道歉？”

　　谢漪转头看向林隘，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在前方，只是偶尔余光扫过她。

　　“……想要什么赔偿？”
　　“我想要什么你都给吗？”

　　谢漪想了一会儿，说：“你先说。”
　　林隘笑了一瞬，“晚上你就知道了。”

　　“……好。”

　　后半程两个人没怎么再聊天，到医院天色已经很晚，到了医院，奶奶已经睡下了，谢漪推门进去，护工立刻站起来，说：“谢女士，老太太刚睡下不久。”

　　谢漪点头，“她今天吃饭怎么样？”
　　护工：“还是一样，不过老太太知道你今天过来，睡觉比之前迟了些。”
　　谢漪走到奶奶身边，奶奶睡着了呼吸也很浅，看了一会儿，她叮嘱了护工几句，说：“等奶奶醒过来跟她说我今天晚上过来了，明天早上再过来。”
　　说完从病房走出去。

　　林隘停好车上来，见谢漪已经走了出来，问：“怎么出来了？”
　　谢漪：“奶奶睡着了，她今天还等了我一会儿，但是没赶上，我在里面还会闹出动静，明天早上再过来。”

　　“嗯，时间不早了，我们不去店里了，我定了餐送到西山。”
　　“好。”

　　两个人开车回到别墅，谢漪刚进房间就浑身被暖气挠得打了个颤。林隘见此，去煮姜汤。

　　将姜汤煮上，林隘在卧室找到了她，她正拿着衣服准备去浴室洗澡。
　　林隘上前圈住她，“等会儿再洗，我煮了姜汤。”

　　谢漪这一周果然瘦了不少，林隘握着她都腰，低头在她的下巴轻轻蹭着，谢漪有些痒，后避了避，很快被林隘吻住。

　　“不想我吗？”

　　他的声音随着他的吻一起进入她的唇齿间，动作温柔又不容拒绝，谢漪被他勾着溜溜转了个身，相濡以沫的吻从没分开，他的动作不断用力，身体像是要被嵌进他的胸膛中。

　　几天不见而已。谢漪想躲都躲不过，他的所有动作都能引起她的神经战栗，卧室中响起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他的呼吸滚烫地令她脸颊被染上粉色。

　　谢漪被他吻得意识都有些不清晰了，只听到林隘的话语含着笑意，“看来接吻也需要常联系，一周没接吻，怎么连呼吸都忘了。”

　　谢漪感觉身体失去了重心，下意识想抓住电视很忙，双手从在他的胸前到圈住他的脖子。
　　谢漪仰着头，被林隘抵着额头，“想我了吗？我的公主。”

　　谢漪能看到他性感的唇上有可以的水渍，喉结不断滚动着。她踮起脚尖，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没说话。

　　“好吧，好吧……姜汤应该煮好了，最近降温得厉害，去喝点防止感冒。”

　　下楼正好餐也送到了，谢漪去门口拿外卖，林隘去盛姜汤。谢漪把点的菜摆在桌子上，林隘也端着两碗姜汤从厨房走了出来。

　　“先喝姜汤。喝了再吃饭。”
　　谢漪接过姜汤，很烫，她小口小口地喝着。
　　喝完，两个人简单吃了菜，收拾好垃圾，一块去楼上洗澡。

　　浴室的雾气还没散，弥散着清浅的柑橘掉香气，林隘走进来，谢漪突然看着被雾气染得模糊的镜子，照出两个人模糊的胴体，缓慢交叠在一起，像是某个荒唐缠绵的梦。
　　谢漪回过身，眼睛直勾勾看着他那双深暗的眼睛。再次想起她以前从不敢多看他的眼睛，总害怕会跌入其中，像是坐井观天的蛙，只能看得见他，只能想着他，再也不能看到更远的天空了。

　　这个男人，他大约从来没体会过这么多次模棱两可的挫败感，令他看着她的眼神裹着令她头皮发麻的占有欲。

　　“你又骗我。”他嗓音低哑，薄薄的嘴唇再次朝她压过来，就着微热的雾气，两个人再次跌入了大雨中。

　　谢漪人已经在他身边了，他却觉得怎么都不够，胸膛仍旧空着，他真非她不可么？雾气挡了谢漪的视线，却挡不住他的心——只此刻，他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