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与我春风》济扬

26、C26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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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需要你……”李承扬的声音，像是低喃，见林隘冷淡的面色，又问，“你呢？”

　　林隘笑了一下，转瞬即逝，“自然是喜欢的。”

　　“只是喜欢而已？”李承扬似乎很不满。
　　林隘转而说道：“你今天过来找我，应该不止这件事，还有什么？”

　　李承扬拎出一个纸袋，放在桌子上，往他面前推了推，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这个送给你。”
　　林隘意外挑眉，盯着李承扬好一会儿，注意到李承扬表情有些奇怪，才伸手接过这个纸袋，打开才发现里面是一个保鲜盒，里面装着一盒金桔。

　　林隘的目光在金桔上只停留了一瞬，问：“这金桔有什么特别吗？”
　　李承扬：“算我还你的。”

　　林隘问：“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给过李总这些。”
　　李承扬不想说，东西既然已经给了，李承扬就站起身，准备从包厢走出去。

　　这盒金桔是今天金桔树坐果之后成熟的第一批，经过了这些年，金桔树的果子已经不像最初那几年那么酸那么涩，现在汁水丰沛，味道不错，很适口。

　　谢漪那天说自己忘记了，但是这件事李承扬一直记到今天——他仍旧无法遗忘，刚发现谢漪对林隘的关注的心情。

　　他从来没有过那么焦躁的时候，就算是知道父亲再婚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以为是因为他不喜欢谢漪，同样也不喜欢谢漪在意的林隘——这不过是自我欺骗的掩饰。

　　李承扬已经走了，林隘看着袋子里的金桔，皱眉回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到，也同样站起身准备离开，桌上李承扬叫上来的菜刚上了一半。

　　林隘又接到了边跃的电话，他说话的声音闷哑。
　　“我分手了。”

　　从边跃和崔悦在一块之后，两个人分手的次数林隘都快数不清，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这次听边跃的声音却觉得不对。
　　他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家。”边跃说，“公司这边的公寓。”
　　林隘说：“吃饭没？过来吃饭。”
　　边跃大概是感冒了，吸了吸鼻子，“你来接我吗？”

　　林隘看了眼时间，说：“我让曙宁去接你。”

　　这会儿还没到吃饭时间，谢曙宁应该还在家，正好也住在哪个小区，比他从这儿过去要方便。
　　他给谢曙宁拨电话过去，谢曙宁刚运动完，应了声好，擦了擦身体，换了身衣服就坐电梯下楼。

　　当初买这儿的公寓就是因为离公司近，三个人各买了一套，是上下楼关系，边跃没多久就和崔悦住在了崔悦上班那儿的房子，林隘偶尔住一住，最后一直住在这儿的变成了只有谢曙宁一个人。

　　林隘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等到两个人，菜已经让服务生端下去温着，等人来了再上。

　　边跃走进来时，林隘几乎认不出这个人，看了好一会儿才问：“这回这么严重？”
　　边跃摇头又点头，“她要出国。”

　　“……然后呢？”他实在没想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关系，出国就一块过去啊，再不济边跃不想住在国外，来回跑也不是不行，实属不必做出这副如丧考妣模样。

　　“我们彻底结束了。”他说，“我们这段时间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原因五花八门，这次她出国，就是因为不想我和她一块去。”

　　林隘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他倒是真想看看边跃说这些话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以此来确定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你是怎么想的？”

　　边跃一个大男人，却在包厢里哭得下雨似的，林隘实在看不出他的情绪——边跃的情绪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么看，林隘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我不知道。”边跃说，“我不知道。”

　　边跃这么多年的生活太顺了，父母关系和谐，又是父母两家唯一的小孩，从来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学业上也不需要太努力，后来对崔悦一见钟情，表白后也很快在一起——
　　要说有什么波折，大概就是覃绾这个青梅和他因为崔悦闹了一段时间冷战，后来一直当普通朋友处着。

　　林隘冷眼看着，“如果你还喜欢那就追过去，她无论说什么，都不影响你继续追她不是么？除非是你心里也明白追过去没什么用，或者你心里也觉得分手了是一个好结果。”

　　边跃还在难过着，服务生敲门进来问要不要上菜，林隘点了下头，说：“再加两个菜，清淡点的。”
　　“好的先生，请问有什么偏好或忌口吗？”
　　“都行，快手菜最好。”
　　“好的。”

　　服务生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林隘继续听边跃说：“我不知道。”

　　林隘明白他只是一时没有接收这个结果，并不代表他提前没有想过，边跃从来都是这样，三分伤心也有十分的表现力，因为永远有人为他的伤心驻足关心。

　　这么多年朋友，边跃对崔悦用了多少心思，他也是清楚的。边跃或许真的喜欢崔悦，一度爱到足以舍弃所有的理智，但尚且不足以舍弃尊严和傲慢。

　　好一会儿，边跃平静了下来，转头问他：“你觉得我虚伪吗？”

　　林隘“哈”地笑了声，“崔悦说你的？”
　　边跃没承认，但是这副模样，和承认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虚伪了。”林隘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边跃，当然否认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边跃要的显然不是否认。

　　边跃问：“你和谢漪在一块说话也是这么模棱两可吗？”

　　林隘没搭理他分手后的攻击性，拿出手机看谢漪的消息。

　　谢曙宁问：“你有在崔悦面前这么说过话吗？”
　　当然是没有的。
　　边跃在崔悦面前从来都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关系。

　　这会儿差不多是谢漪到江城的时间，林隘没有收到谢漪的消息。
　　谢漪出了高铁站，拿出手机给林隘发了个消息。
　　谢漪：【我到了。】

　　发完消息抬头看到阮荔在不远处等着她，帮她拎过箱子，一边问：“奶奶的精神好点了吗？”
　　“没有。”谢漪说，“我有一种感觉——我好像留不住她了。”

　　阮荔“呸呸呸”三声，不想继续说了。
　　“别这么想。”
　　这干巴巴的安慰实在没什么用。

　　两个人坐上车，气氛还是低沉着。
　　沉默了一会儿，阮荔问：“你和林隘呢？怎么样了？”
　　谢漪淡淡道：“和以前一样。”

　　阮荔皱眉疑问：“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谢漪肯定道。

　　“先去江大附中那边。”谢漪说，“我想去拿东西。”
　　阮荔应：“好。”她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说，“一会儿一块去吃饭？最近想吃火锅，但是傅洲秉一直不跟我一块去吃。”
　　谢漪：“嗯。”

　　“是你这么决定？你甘心？”
　　那个男人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风流得很有腔调，不至于扯出这这些话让谢漪深陷却丝毫。

　　那就只能是谢漪自己这么选。
　　“我的不甘心抵不过我的怀疑，所以保留现在的关系是最好的。”

　　和林隘只要保持男女朋友的关系，不再深入一步，怎么不算是一种选择呢。

　　“我之前读书时候看过，波伏娃和萨特保持了几十年的开放式关系。”她说，“那时候我认为这种关系非常有意思，如果爱是独占，为什么会有人能接受这样的关系？现在我却不这么认为了。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人，是没有办法和别人建立一段非常稳定的关系的，所以只好让这段关系一直处于浅显的阶段，不够亲近，但至少安全。

　　“对我来说，这样的平静和安全，比这段关系加深的亲近要重要得多。”

　　谢漪转头看向阮荔，“我没有办法保证——”
　　“也许我这么抗拒，只是因为我太容易深陷其中却不能自拔。”

　　阮荔轻笑了声，“好久没有听到你这么怀疑自己了。”
　　谢漪跟着她一块笑起来。

　　到了小区楼下，谢漪拎着行李箱走下车，行李箱里有一部分是她准备放在这边的，还要从这里带一部分奶奶要的东西，再给她寄过去。

　　“我就不上去了，在车里等你，不着急，你慢慢来。”
　　“行。”

　　谢漪刚走到一楼拐角的地方，正好看到贺新宇在锁门。
　　贺新宇听到声音往下看了一眼，对上谢漪的目光，他露出了一个笑，“申奶奶出院了吗？”

　　谢漪摇头，“还没。”
　　贺新宇点头，两三步跨下楼梯到谢漪身边，笑着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我帮你搬上去。”

　　“李奶奶呢？”
　　“睡午觉呢。”
　　“你要出门吗？你着急就先走，我自己也能拿上去。”
　　“不着急，我送你上去再走也是一样的。”

　　两个人说着话，贺新宇从谢漪手中接过行李箱，两只手交叠的瞬间，贺新宇问：“姐姐很冷吗？你的手好冰。”
　　谢漪摇头：“一直都这样，我今天穿的也挺厚。”

　　贺新宇又说：“没看医生调理一下吗？”
　　“没有，也没碍到什么。”
　　“还是看一下好，这样时间长了也许有什么其他问题也说不准。”贺新宇说，“身体是最要紧的嘛。”

　　“你说得是，等我忙完了这段时间就去看看医生。”谢漪说。

　　到了门口，谢漪掏出钥匙打开门，贺新宇还没走，她问：“要进来坐坐吗？只是家里久不住人，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

　　贺新宇摇头，他本意并非如此，只是看着谢漪，过了一会儿才说：“姐姐，其实那天我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真的。”

　　谢漪再次抬头，对上了贺新宇一双青涩真挚的眸子，“我真的喜欢过你。”

　　空气静默了。不超过三秒的时间，但贺新宇不知道为什么，认为谢漪是觉得难以回答所以才一直没有说话。
　　——这是他整个少年时期的英雄，他从不觉得她小学和初中的体型胖，她一直都是他少年时期的梦中情人。

　　于是他又说：“我说这些话不是想让你答应或者怎么样……只是，只是……”

　　“姐姐，我希望你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