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与我春风》济扬

25、C25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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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漪抬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林隘，你也会伤心吗？”

　　林隘上前一步，低头，额头几乎抵着谢漪的额头，笑容越发明显，笑意却浅的看不见，甚至有几分自嘲，“我说过的话——”

　　“你从来不相信，是不是？”

　　谢漪沉默着，这沉默再没有从前勾缠的暧昧氛围，倒像是某种宣战的信号。他一只手握着她的肩膀，动作这么亲昵——好像他们的心也挨得这么近似的。

　　良久，林隘松开了她的手臂，右手顺势垂下，握住了谢漪同样垂在身侧的左手，“去吃饭。”

　　谢漪想要说点什么——可说什么呢？她在怀疑他的同时却忍不住和他迷恋他？于是一边迷恋他，一边继续怀疑他。
　　林隘不再问什么了，他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明明被他的手握住，她的手却仍旧是冷的，好像怎么都暖不热一样。

　　谢漪跟着他一块走出医院，林隘开车带她去了一家私厨店。这家店的老板对林隘很熟悉，见到他问：“还是跟以前一样？”

　　林隘点点头，“再上两个时令菜。”

　　老板笑着回头看谢漪：“这位女士有没有什么过敏或者忌口？”
　　谢漪摇头：“都能吃。”

　　其实并不是，谢漪之前检查过过敏原才知道自己的过敏原居然还挺多，可能过敏的反应只是皮肤会痒，或者长个痘什么的，因为不起眼，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谢漪之后也没有选择忌口，依旧该吃什么吃什么。

　　“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周五下班，周末留在这边。”谢漪说。

　　林隘眯着眼瞧了她一眼，靠着椅背，姿态很懒散。他平日里都是一副很端很装的样子，最近倒像是撕破脸人皮外衣的狼，露出了些狡黠冷淡本性。

　　谢漪才想起来准备回江城工作时，她跟林隘说点就是每周六过来。她一时无言。
　　之后这顿饭就只剩下了林隘劝她多吃点，给她夹菜让她尝尝某个菜味道不错，而她闷声应好。

　　两个人吃过饭又回了医院，陪着奶奶一直到晚上八点。两个人回了西山别墅区。
　　谢漪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半的高铁。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真有意思，谢漪那会儿是真打算断掉，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倒是实现了她的承诺——撒谎真不是个好习惯。

　　进了浴室洗了个澡，谢漪还在给身体抹身体乳，身后贴上了男人的胸膛，浴室还残留着刚刚淋浴后的潮湿闷热，林隘光着脚踩在没有收拾过的浴室地板上。

　　潮湿的地板凹凸不平，即使不穿鞋仍然不会摔倒，他一只手将谢漪拦腰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掰过谢漪的脸，扣着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接吻，箍着腰的那只手力气很大……

　　谢漪相信的。怎么会不相信呢？他的动作就是他的心，他渴望和她的精神达成一致，渴望她摒弃那些逃避和怀疑，渴望到他顾不得从前的绅士和温柔，只想让她感受到他的心。

　　这天晚上，林隘像是真要和她离别一样吻她，那么深那么重，她的嘴唇肿了都不能罢休，他浓厚糜乱的喘息在耳边，那么深那么重，像是一场荒唐梦境。

　　谢漪转了个身，被他抵在了墙上，背后湿润阴冷，握住她心口的那只手却烫的让她想继续往后缩。他继续低头吻她的唇，咬着她的嘴角，在她的下巴反复摩挲。

　　像是一支舞，从狂野的探戈变成了优雅的华尔兹。谢漪已经没多少力气了，可男人兴致没歇，拉着她继续共舞，踩着他的脚，勾着他的臂膀，几乎是被他抱着跳。

　　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她只能软绵绵挂在他身上——他的掌心还在他的心口，他的语调玩味，声音轻又远，“听听是什么在跳——你哪能做的了主？”

　　真的是，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
　　明明是她胸膛里的那颗心，怎么却不能由她做主了？

　　谢漪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想要推开面前的人，却没推开，反而自己没站稳差点跌到地上，又被林隘笑着捞起来。
　　“真容易生气。”他的笑意在话里也明显得要死，“你现在真好看——比医院生气那会儿好看多了。”

　　谢漪感觉抬头瞬间感觉脑袋一晕，很快周围的一切又再次晃动起来。她很喜欢他，他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
　　他偏要她承认，他想听到那句话——他说了她却不肯听，他想听她却偏不说。她内心摇摇欲坠。

　　可她只是低声在他的耳边喊他的名字。
　　“林隘，林隘……”

　　林隘没有闭眼，一直盯着她的脸，盯着她的表情，呼吸间都是轻浅的柑橘味，微涩清甜。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谢漪反手撑着墙，终于睁开眼，“你在想什么？”

　　“嘘——”
　　他的表情很神秘。

　　“等待。”他将她抱在怀中，没动，低下了头，“人只有期待，才会等待。”
　　谢漪垂下眼睑，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

　　林隘彻底停下了动作，浴室淋浴后的余温散去，周遭的空气冷了下来。
　　谢漪受不了这样的冷，身体打了个冷颤，对林隘道：“你对我有多少好奇？”

　　“许多。”他在她的耳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着。

　　谢漪睁着一双被泪蒙住了的眼瞳，却咬住他的肩膀，痛意让林隘低哼了声，很快安静下来。
　　咬了好一会儿，谢漪松开口，又用舌尖轻轻抚慰着这一块伤口，林隘感到身体发疼得厉害，不是某处，是每一处。

　　“我只会这些。”谢漪开口道。
　　林隘轻轻“嗯”了一声。

　　“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不过是一个平凡庸俗的人，你对我的好奇，都只是你在情浓时的滤镜。”
　　“——人最伟大之处在于明白自己的渺小。”林隘道，“一位好心人教给我的。”

　　谢漪这会儿没有再说话，闭着眼昏昏的，再不说话了。

　　林隘给她擦洗了，抱着她躺在床上，这回却没转身睡另一边，就躺在谢漪的边上，只要谢漪伸手，就能摸到林隘的手。

　　夜晚如此静谧，将世间所有或浓烈或平淡的感情隐没在一片黑暗中，在这片黑暗中，只有一颗跳动的心——白色的月亮。

　　第二天谢漪吃过早饭，林隘送她去高铁站，人流涌动，只能看到她朝他笑了一下，转身拉着行李箱离开。

　　林隘这头送了人，电话在下一刻拨进来，是李承扬。
　　他给他打电话却是稀奇事，两个人向来不熟，在学校李承扬毕业早，两个人不是同一届，只是听说过对方的名号，后来李承扬莫名其妙看他不顺，两个人更谈不上联系。

　　林隘接了电话，沉默了一秒，听到那头问：“芽芽走了？”
　　林隘：“刚进站。”
　　李承扬：“出来聊聊？”

　　林隘笑了一声，“你最近心情不好？”
　　李承扬咂巴了一下，“还行吧，怎么着？”
　　“怕你找我消遣一通。”林隘说，“约个地点？”

　　李承扬骂了声脏话，说：“随你定，定位发我。”
　　林隘：“行，到时候发你。”
　　李承扬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承扬找他能有什么事呢？多半还是谢漪的事，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林隘想了一会儿，没什么思路，发了唐记的定位过去。回到车上启动了车，顺手点开播放器——两个人的时候，有谢漪和他聊天，哪怕对话不多，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他都不会放录音光碟当背景音，甚至即使不说话，只是感受到身边有人坐着，他也不会感到无聊和寂寞。

　　再次听到稚嫩青涩的声音，林隘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好像真是小时候的谢漪在他耳边跟她讲故事，听的时候，就忍不住开口回应，像是要告诉录音里的那个人，自己在听。

　　到了地点，李承扬已经在里面等着，林隘走进去，李承扬正在把玩着打火机，他也不太抽烟，但是谢漪第一次抽烟还是他教的——

　　那会儿两个人的关系不算很好，肖女士和李叔叔两个人去了外地出差，正值元旦放假，李承扬在客厅的大落地窗前抽烟，正好谢漪进来，看见顿了一下。
　　李承扬问她：“来一根？”

　　李承扬以为谢漪会骂他“有病”，他之前听到谢漪生气的时候只会这么骂人，毫无攻击力可言。

　　谢漪放下书包，真走到他身边从他手中接过了烟，问他：“打火机呢？”
　　李承扬挑眉，大感意外，“真要抽？”
　　谢漪：“不是你问我的吗？”

　　“行。”李承扬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扔给她，“会点吗？”
　　谢漪没用过这种打火机，研究了一下，“蹭”一声，却没有火花，李承扬噗嗤笑出声，站起身，敲了她脑袋一记，“笨蛋一个，还抽烟？”

　　谢漪睁着一双乖巧的眼睛，问他：“你能帮我点吗？”

　　李承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地给谢漪点了烟，只知道后来谢漪从来都不买烟，偶尔会问他要烟抽，他后来还劝过几次，谢漪没听，笑着问他：“你为什么抽烟？”

　　李承扬不记得了，反正肯定是很傻x的理由，他想都不用想，随口道：“心烦啊。”

　　谢漪点点头，说：“我也是。”

　　这会儿，林隘问他：“李总要抽烟？”
　　李承扬：“不太抽。”
　　林隘：“我也是。”

　　他坐在李承扬对面，笑着说：“见我什么事儿？”

　　李承扬说：“我一直有个疑惑，不知道今天林总能不能给我解惑？”
　　林隘扬了扬下巴示意请讲。

　　“芽芽是九月份初去了江城，那时候你们似乎已经断了联系，为什么后来我去江城时，你却也在江城？”

　　林隘知道李承扬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对着别人剖白自己的习惯，他笑了声，“你今天找我过来如果只是问这些蠢问题，我就不陪你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李承扬干脆直接问：“谢漪答应跟你在一起了？”

　　林隘没回，他按捺下心中的不耐，问他：“你了解她吗？”

　　李承扬：“那你呢？”

　　“她需要我。”
　　林隘只说了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