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与我春风》济扬

22、C22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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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生病了吗？”谢漪没有再问原因，凑近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转头回去问李承扬。
　　李承扬摇头，跟着谢漪一起凑近：“我找了人过来照看，这些年每年都会结果，长势很好，今年已经开始坐果了。”

　　不错，眼前的金桔树早已脱离之前的瘦弱矮小，枝繁叶茂，欣欣向荣。

　　谢漪点头，赞许道：“你照顾得很好。”
　　李承扬觑了觑她的脸色，小声问：“你不生气吗？”

　　两个人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李承扬站在她的身边，低头只能看到谢漪挺立的鼻梁。

　　谢漪侧头：“我为什么生气？”
　　李承扬抱歉的语气有些别扭：“我偷走了你的金桔树。”
　　谢漪叹了口气：“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都不记得了。”

　　李承扬没有拆穿她，转而说：“我还给你，你要吗？”
　　谢漪沉默了一会儿，说：“它已经不属于我了，我现在也没有地方可以盛放它。”

　　李承扬承诺道：“如果你想，随时都可以带走。”
　　谢漪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风从他们周围吹过，将他们的衣角吹起，谢漪身上穿得不厚，站在背面的阳台被风吹过还是会有些凉意。
　　谢漪顺势站起身：“我先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睡了一会儿，谢漪迷迷糊糊又做了好几个梦，不知道究竟梦到了什么，只是醒来之后后背都被汗浸湿了。

　　正好楼下有了动静，是李叔叔和肖女士两个人回来了，肖女士今天去部门送材料，正好和李叔叔吃过中午饭，下午一起回来。
　　谢漪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从房间走出去，下楼正好碰到了同样要下楼的李承扬。

　　李承扬关切道：“不舒服？”
　　谢漪摇摇头，“睡了个午觉，时间太长了，有点头疼。”
　　李承扬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热。”

　　谢漪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李承扬关心道：“最近变温，还是要多注意，生病了不好受，你还不方便去看奶奶。”

　　谢漪点点头，两个人一块去了楼下。
　　李叔叔和肖女士正在换鞋，见他们过来，问：“刚刚还在和澜澜说，不知道你们到了没，没想到你们到得更早些。”
　　谢漪跟他打招呼：“叔叔好。”又看向肖澜，“妈。”

　　这顿饭吃得没什么波澜，饭桌上闲聊几句，听李叔叔询问奶奶的身体，嘱咐她照顾好自己，再听李叔叔对李承扬工作上的事情表达一些自己的看法，最后是肖澜打断他们的长篇大论，说这些话去书房谈，饭桌上是一家人轻轻松松吃饭的地方。

　　饭后，谢漪和肖澜一块坐在客厅聊天。
　　肖澜仍旧关心她的个人生活，虽然不会再十分强硬地要求，但每次都避免不了要问。

　　谢漪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说辞，“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肖澜盯着她好一会儿没开口，在谢漪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后，又听到她问：“你不想结婚，有没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的影响？”

　　谢漪被问得一愣，很快就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肖澜听出她又在搪塞，这些年她不是看不出来，谢漪从来没有想过要处长久的关系，听她说也来往过几个人，只是从来没有带进家里，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最后草草了之。

　　谢漪说：“没有，只是没有遇到什么合适的，而且现在生活很好，结婚也不是必需品。”

　　肖澜叹了口气，“好吧。”
　　她不能再劝更多，就像她给谢漪的爱护一样，她的劝告也只是蜻蜓点水。

　　肖澜喝过了茶，上楼去了。
　　谢漪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来肖澜的那句话，她真的有被肖澜影响到吗？这么多年来，她和肖澜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她没见过太多夫妻相处模式，见过肖澜和李叔叔的相处时间也不多，要说她相处更多的，大概是阮荔和傅洲秉这对。

　　阮荔从高中毕业就追傅洲秉，傅洲秉一直没同意，一直到大学毕业一年多之后，两个人才决定在一起，没多久两人就结婚了。

　　谢漪从没有幻想过自己的婚礼，很多次，很多次和男性的相处，都会让她感到被冒犯，非常，非常冒犯。
　　她对踏入婚姻这件事确实没什么抗拒，但也不急切。

　　站在客厅看向窗外，草地被修理得很平整，阳光散去了，黑夜像是穿上点缀着钻石的黑丝绒裙的女郎，婷婷袅袅地走来。

　　谢漪在客厅站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给林隘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在空寂的客厅滴滴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谢漪没有继续打，抬脚往楼上走，刚走到楼梯口，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是林隘拨过来的。
　　客厅安静地出奇，谢漪心情有几分沉闷，接通了电话。

　　“谢漪？”

　　“嗯。”
　　谢漪应了一声，听到他那边喧嚣的声音，大概是某个娱乐场所。

　　“以为看错了，想点接通没想到划到了另一边。”他的声音在嘈杂声中显得有些模糊，“出什么事了？”

　　“……”谢漪一时没说话，打电话到底要说什么，她也没想清楚，她是凭着感觉拨的电话，“没什么事，你在做什么？”

　　“生日宴，几个朋友吵着要给我过。”

　　“哦。”

　　“你想过来吗？”

　　“你来接我吧。”

　　林隘很快回了一声“好”，随后谢漪听到他跟旁边的人说“我去接人”，旁边的男人声音醉醺醺的说“快点”。林隘另一句话大概是朝别人说的，“你过会儿给他送回去，我不一定过来。”
　　然后林隘又跟她说：“你收拾一下，我大概半小时过去。”

　　林隘到浅水湾时，天已经全黑了，谢漪上去换了一身衣服下楼，肖澜刚从健身房出来，见她换了一身衣服，只说注意安全。她似乎还有些话想说，但谢漪已经走远了。

　　谢漪走到车边，副驾驶的车门已经被林隘从里面打开，坐上车，车门刚关上，林隘的气息便将她包围，他重重地吻过她的唇，像是要从这一个吻中确认一些其他的东西。
　　直到谢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才松开她的唇。

　　“不是说今天晚上住在这边？”

　　透过黑麻麻的光线，谢漪看着他英俊的面容，轻轻地问：“林隘，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两性相处方式？”

　　林隘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他不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踌躇用什么态度来回答。
　　很少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上一个用他的答案反过来嘲讽他的人是覃绾——覃绾对他的选择和态度嗤之以鼻。

　　他甚至不记得从前自己到底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现在么？早就没有原因了。日子就是这么过着，一天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克制才需要原因，放纵是野性。”他说，“年轻的时候还轻狂，只是追求新鲜感，人来的快去的也快，也会觉得空虚，但因为身边热闹，这种空虚感从不会停留太久。后来么，没什么意思了，偶尔交往，反倒一个人的时间多了。”

　　谢漪想抽烟，从兜里摸了摸，没摸到。
　　转头看向林隘，林隘摊手，“这辆车上没烟。”

　　他启动了车，“现在去买。”

　　从别墅区开出去，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来，车停在门口的停车场，打开了车顶的灯，两个人各自点了一根烟。
　　车窗开了一小节，烟雾在两个人周身散开。

　　“Small talk。”林隘说，“谢漪，你认为婚姻会让爱情更牢固吗？”

　　谢漪想了想，说：“婚姻是爱情的最低保障，保障在爱情中付出了却不被看见的那部分可以用金钱量化。”

　　林隘笑了，“你太清醒了，谢漪。爱是疯狂，是霸占、操控与毁灭。而婚姻是忍耐。”
　　谢漪没有立刻回应，两个人又抽了一会儿烟。

　　这支烟灭了之后，林隘没有再点，他在这方面一直算节制。
　　“公主殿下。”他又喊了这个称呼，像他们从前一起寻欢作乐那样，低沉嗓音携着轻笑，“和我私会吧。”

　　谢漪没回，算是默认。林隘启动了车，车再次开往西山别墅区。

　　车刚进车库停下来，谢漪又被林隘吻住，他的吻很急切，谢漪想笑想说点什么，但林隘没给她机会。
　　她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扯了下来，他的舌尖绕着她的耳朵轻绕，宽厚的大掌在她的下巴反复摩挲，动作有些粗鲁。

　　“谢漪，就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延长我们快乐的时间。”

　　谢漪望进他那双眼睛，他说得的确不错，他对她确有几分真心，只是这真心不过如此了。坐在林隘的怀中，她透过车窗看到那弯月，薄光也能照亮大半视野。

　　他这句话比任何恳求与表白都让她感到惊慌，无法抑制自己想要退缩的心情。可爱是疯狂的，是人性的自私被裹上的浪漫的名字。她不能忍受看着自己沉沦。

　　林隘又握着她的后脑吻住她的唇，另一只手在她的腰间揉弄。他不是第一次吻她，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他的动作却因为急切有些潦草和慌张。过了一会儿，他的动作越来越温柔，她却觉得越来越难受。

　　谢漪又在车后视镜看到了自己的脸，烫的，像被火燎过。
　　他将她往他的身体里揉，她变成了一团棉花，他想要怎么塑造就能怎么塑造。

　　谢漪好像掉进了另一个世界，在半梦半醒间，她再次想到了那颗没送出去的小金桔果，她抱着林隘的脑袋，将他抱在怀里，低声在他耳边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