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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佛学院的夜晚是静寂的,刚刚下过一场冰雹砸得屋顶咚咚作响。高原的气候总是这般变幻莫测。安静后随之而来的是寒冷。

      半夜有点被冻醒,祁谨言察觉到身后的白玛向她靠近了一些,小心的圈住了她,把她拢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

      白玛身上的檀香缭绕在鼻息间,恍惚中祁谨言觉得这个怀抱的温度好熟悉。她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

      夜晚的佛学院留着点淡淡的灯火,月光透过窗台洒进了室内。她在白玛的怀里轻轻的转过了身,月光的余晖留在了白玛的身上。

      白玛睡得很香甜,睫毛浓密,挺立的鼻梁,唇角弯弯的。是在做什么香甜的美梦吗?

      她抬起手想摸一摸她脸上的月光,入手间是温润的触感。白玛的唇无意识的微微张合了一下。祁谨言看着她,有一些满满的情绪在心头蔓延滋长。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白玛时,她也是躺着,一抬头就望进了她的眼里。白玛的眼睛清澈无暇,她的世界没有被污染,是纯洁干净的。

      在坛城的雪夜,她一个人等着也许不会再来的公交。陌生的环境和未知的漫长黑夜,却因为见到了白玛而感到安心。
      每次需要她的时候白玛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她好喜欢这样的白玛。

      鬼使神差的她闭上眼睛,轻轻的在白玛的唇角吻了一下。那一瞬间祁谨言感到全身都被电击了一下,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像是受到惊吓,祁谨言快速的退后,却发现白玛睁着明亮的眼睛正看着她。

      心脏和呼吸都似乎停止了一般,祁谨言愣住了。白玛向她靠近,学着她的样子在她唇角碰了一下。
      见她没有拒绝,像是尝到了最喜爱的糖果一般。白玛再次贴在她的唇角,沿着她的唇线磨蹭,舔舐。

      渐渐的像是不满足于此,白玛紧紧的抱住了祁谨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吻变得热烈起来。白玛有些急躁,呼吸变得沉重。她轻咬祁谨言的唇瓣,用力的撬开了她的牙关,放肆的卷住她的舌吮吸着。

      祁谨言被吻得有些气竭难受,她抓住白玛的肩膀偏过了头,白玛顺势含住她的耳垂在颈项间轻蹭。

      白玛炽热的气息围绕住了祁谨言。祁谨言仰头轻喘,迷离的目光不经意看到屋子墙上挂着的唐卡。
      唐卡映着月光,轴画里的佛像静穆,庄严。像是神圣的佛在低头俯视着她们。祁谨言被佛像镇住了。

      她在干什么?这是佛光普照的佛家净地,她在勾引佛的孩子罔顾伦常,犯下禁忌。巨大的罪恶感在她心底沉淀。

      祁谨言的身体变得僵硬。对方的异常让白玛察觉到了,白玛撑起身子去看她。祁谨言紧闭双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白玛以为她吓着她了,她再次把她抱在了怀里,在她耳边低诉。

      “不要怕,言。。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这一夜白玛被浓浓的幸福感包裹。早课的钟声被敲响,白玛迷糊的睁开了眼睛,怀里的人却不见了。

      她起身环顾四周,白色的长衫和僧裙叠放整齐的搁置在脚边的地垫上,屋子里再没有了她的任何东西。

      她,又不告而别。。

      。。。

      回忆戛然而止,车后有汽车的鸣笛声在示意她让道。祁谨言将车往前开驶进了安全区。太阳落下了地平线,远方的最后一丝暖光渐渐消失,草原被暗夜笼罩了。

      祁谨言呆在车里突然感伤起来,好像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是随着水波游荡漂泊无依的浮草。

      祁谨言无疑是非常理性的一个人。她似乎从来没有全身心的爱过一个人,也没有为谁停止过自己的脚步。
      她时常怀疑自己是否有爱人的能力。

      远处的草原上渐渐燃起了一堆堆篝火,淳朴的藏民是好客的。他们把家安在草原上,一个个的帐房相聚着。

      夜晚喝着青稞酒吃着大块的烤羊肉渐渐成了川西的一大旅游特色。热情的藏民在路边吆喝着,不少自驾的游客三五成群的向篝火的地方聚拢。

      “扎西德勒!远方的客人,要去我们牧庄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赶路吗?”
      一个藏族小伙弯着身子靠近车窗对着车里的祁谨言发出邀请。

      “牧庄?”祁谨言有了兴趣。
      “你们的牧庄不放牧是吃东西的吗?”
      “怎得勒,我们牧庄养很多羊的。这不晚上嘛搞点副业”
      祁谨言想起以前见过的一匹小红驹。
      “你们牧庄还养马吗?”她问。
      “马崽子不好养,不过有的庄子有养着的”
      “有可以骑马的牧庄吗?”
      “恩。。有的勒,我一个朋友在一个养马的庄子里,在金马草原上叫卡桑牧庄。客人想去的吗?我可以把我的朋友强巴介绍给你”
      “好的,谢谢你”

      祁谨言留下了联系方式,她驾车去了色柯镇安顿了下来。

      色柯镇是色达县里最为基础设施完善的一个城镇。四年前她离开佛学院时,去县城的路还在清理中。

      她没有走大道,而是沿着喇嘛和觉姆们步行来往城镇的小道下山。在洛若镇刚好遇到了回市中心的自驾车就离开了。

      。。。

      色柯镇往上走的东嘎寺是她这次来甘孜的终点。她想她应该去求个善终,往事随风。凡事过往皆为序章。
      与川西割舍不了的一切朦胧情绪就这样结束吧,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一早,祁谨言开车从色柯镇前往东嘎寺。路过金马草原时想到了卡桑牧庄,回忆里喜悦的情绪在心里发酵。

      她想最后再随性一次,拿出了留下电话的纸条,祁谨言拨通了电话。

      她把车停在了安全区。不久,一个憨壮的藏族汉子走了过来。他像是小跑过来的,脸上有些薄汗。
      “祁小姐吗?”
      “恩,是我”
      “跟我来吧,卡桑牧庄就在前面”
      祁谨言跟在他身后向前面走去。
      “我们牧庄成年的马有二十匹,刚好有一匹怀孕了,其他的马都有客人再用。老板爱惜马儿,怀孕的马儿不载客。抱歉祁小姐,得让你等一会儿了,等马换下来才能用了”

      “不碍事,可以让我看看那匹怀孕的马吗?不骑也没关系”
      强巴回过头对她憨笑。
      “好的呀,玛拉是第一次怀孕,心情很不好。我刚刚一直在给它顺毛呢,它肯定是不喜欢我这糙汉子,祁小姐去看看它说不定心情就好了呢”

      一直向前走就看到一排风马旗拉成的三角形通道。前面立着一块牌面,汉文写着卡桑牧庄。牧庄立在平地的草原上。白色的木栏一排排围着门口圈住了整个牧庄。

      大门进去正对大门口的是一顶很大的帐房,帐帘大开着。里面摆放着座椅,客人们在里面休息着,应该是待客厅。

      左边整齐的摆放着一列四间小一点的帐房,有客人在里面进进出出。右边是一块圈地很大的草地,一直延伸到后面的山坡。祁谨言跟着强巴绕过大帐去了后面。

      “玛拉的饲房在后面,祁小姐,你在这等我一下,我把它牵出来”
      祁谨言礼貌的微笑。
      “好的”
      很快,强巴牵了一匹纯白色的马儿出来,玛拉的嘴和四蹄是黑灰色的。祁谨言看着玛拉很是喜爱。
      “可以摸一下它吗?”
      “可以的,它性格很好,就是不爱理人”
      强巴憨憨的笑着。

      祁谨言靠进玛拉,玛拉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她摸摸玛拉的脖子,短短的绒毛柔柔的。玛拉嗅了嗅她的发顶,不客气的对着她的脸打了个喷嚏。

      玛拉的气息呵得她痒痒的,祁谨言爽朗的大笑起来。

      有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声音渐渐靠近。她向后看了一眼又把头转了回来。
      片刻,祁谨言突然愣了愣。笑容僵硬在唇角,神色变得恍惚复杂了起来。

      像是为了确定什么,她又回过头向身后看去。

      一个女人骑在马上,挺拔的身姿消瘦,坚硬。她颊边的长发辫成小辫束在披散的长发后。身着白色的斜襟长衫,黑色的藏袍裹在腰间。
      挽起衣衫的手腕上环着一串红色的玛瑙,左耳的绿松石耳坠摇晃着。

      祁谨言看着她,那个女人也平静的看着她。

      “祁谨言”
      那个女人叫她。

      “白玛”

      听见她叫她,白玛唇角泛起笑意,那笑意似乎感染到了她。

      祁谨言不信佛。

      那一瞬间,似有了悟。她竟有些信了。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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