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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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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入伏。
夏日炎热。高原的夜晚,温度却令人舒适妥帖。
月光下枕花而眠的女子,心事婉转。
白玛从身后抱着她,紧了紧裹住她的长袍。
“冷吗?”
祁谨言摇了摇头,她抓住白玛环在腰间的手抱在胸前。不经意瞥见白玛指间的红色血渍,脸颊有些发热,拿过风衣里的湿巾替她清理干净。
祁谨言仔细瞧着白玛指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掌,轻抚她掌心的纹路与她十指交扣。眼里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在我的家乡里也流传着一个悲伤的故事”
白玛吻了吻她光滑的肩头。
“恩?什么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条小白蛇和一条小青蛇,她们是一对姐妹朝夕相处了五百年。后来她们修炼有成化为了人,在人世间生活着”
祁谨言顿了顿,语气变得悲伤。
“可是有一天,小白蛇却动了凡心犯了天规。于是她被佛镇压在了雷峰塔下直到现在”
“那小青蛇呢?”
“那条小青蛇应该一直呆在雷峰塔旁的西湖底下吧”
“小青蛇是为了陪着小白蛇吗?”
“或许是吧”
“那样也是好的吧,就像格桑花和雪莲花一样。虽然是悲伤的故事,至少她们最后还是在一起的”
白玛抱着她的手臂收了收力,蹭着她的鬓角低语。
“你还要离开吗?”
一语再次把祁谨言拉回现实,心堵得厉害却又无奈,她始终是要离开的呀。
在白玛的怀里转过身,手搭在她肩头揉捏她的耳垂,祁谨言握住白玛耳间的绿松石耳坠在手心里摩擦着。
白玛看着她温顺的模样,心软成了一片,她抵着她的额头。
“恩?还要走吗?”
祁谨言抱住了白玛,埋在她的怀里摇了摇头。闷闷的说。
“不走了”
听见她说不走了,白玛好开心。环住她在草地上打了个滚轻轻的笑着。
“那我们一起回家”
“好。。回家”
。。。
入伏天后,高原的气候也变得温暖起来。
祁谨言穿着白色的藏式长衫睡在毛绒的毡床里有些闷热,胡乱在床头摸索着,不小心手指敲在了木制的床沿上。
她微咪了咪眼,日头已经大盛,阳光有些刺眼。室内是红黄交错的装饰花纹,这些日子以来,祁谨言还是有些不习惯醒过来就是这样的场景。
拿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十点多了。祁谨言动了动身子,白玛把她抱得很紧。看她还睡得香甜,祁谨言拿开白玛抱着她的手小心的移开身体。刚支起身又被白玛环住扯了过去。
“醒了吗?”
白玛撒娇似的蹭着她的后颈。祁谨言摇着头躲着。
“恩。。别蹭。。好痒”
环着她的手用力,把她翻了过来,白玛压着她边蹭边亲吻她的脸颊。
“哈哈。。白玛,不闹了”祁谨言躲来躲去都躲不开。
“好痒。。你是小马吗?”
白玛热情的吻住了她。
“恩。。”炽热的气息又包裹了来,祁谨言想起这些日子与白玛赤诚纠缠的画面,脸上红了起来。额头渗出了些薄汗,祁谨言偏过头躲开了白玛。
“热。。”
白玛枕在她的颈间,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放在嘴里轻咬。
“那。。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
“......”
白玛撑起身去看她。爱人白净的肌肤颊边微红,身体起伏轻喘着气,眼尾轻合欲语又还羞。白玛一时迷住了眼。
“你羞不羞,都快中午了,快起来”
祁谨言故作恼怒,却不知在白玛的眼里是怎样一副薄怒娇嗔的诱人模样。
白玛看着她,不为所动,眼里的欲望在发酵。祁谨言无奈,放软了声音。
“阿库昨天不是让你去马场吗?快起来了,再不起就晚了”
听见她的话,白玛不乐意了。她紧紧的贴着她,身体不安分的磨蹭着。
“我难受。。想你”
祁谨言心头一颤,害怕的缩了缩身子。她偏过了头不再看白玛,目光闪烁。
“下次。。下次好吗?”
又是下次,其实她们的关系自从半个月前的那一晚开始,便越来越亲昵。祁谨言不再拒绝她的靠近和亲热,白玛对此食髓知味,只是她却从来不肯主动碰她。
白玛见好就收,她可不敢逼她,就怕她又被吓走了。
“你说的下次哦,我可记着的”
她重重的又吻了她一通,直到把她吻得娇喘连连,眼角都渗出泪渍才放过她。
白玛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藏服。她躬着身子抓住祁谨言的脚,替她穿上棉长袜,贴身的藏裙,再套上长靴。一条灰色的围巾披在她的肩膀上。
围巾有些泛旧,祁谨言拿过围巾瞧着,似乎有些眼熟。
“这套衣服是我成年的时候,莫拉替我做的,你穿着刚好”
白玛看着她柔柔的笑了,她取下一直环在手腕的红色玛瑙串摊开,竟是一串项链。玛瑙珠镶着金纹,珠子很小,晶莹剔透,又有着常年佩戴的温润。
白玛把玛瑙戴在了她的颈间,抚摸着珠子看着她痴痴的。
“我这样是不是就像你的族人了”
白玛站起来,拉着她过来搂在怀里。她倒是仔细瞧了瞧她现在的模样。
“不像,一点都不像”
祁谨言抓着白玛披散下来的长发里的辫子,也仔细的瞧着她。小麦色的肌肤没有了初次见时的淡淡高原红,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着光,亮闪闪的,说话时咧着的嘴里整洁的白色牙齿。白玛的笑有魔力。
初见时的她,在佛学院时的她与现在的她重叠了,她就喜欢白玛含着干净的笑,用清澈无暇的眼睛看着她。她的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一丝杂质。
白玛笑着对她说。
“我的族人里可没有像你这样白净好看的女人”
。。。
白玛带着她一起去了马场,一路上走走停停,嬉戏玩闹。骑着罗布到马场时已经下午了。远远的就看见阿库叼着旱烟站在大帐的门口,几个雇来的藏民帮忙放着马。
她们走近马场才停了下了,白玛抱着她下马。
“阿库,我来了,今天怎么没看到索朗哥哥呀”
吐出一口烟,男人看着白玛又抽了一口。
“他家里有事,我让他回去了”
男人瞧了一眼白玛身后的祁谨言,目光在她颈间的玛瑙项链上多停留了一下。
“小姑娘,你的车还没修好吗?”他问。
祁谨言微愣,老实回答。
“师傅说已经修理好了,还放在修车场的,一直没来得及去取”
男人点点头算是回应。
“既然已经修好了,还是快些去取回来吧,放别人那儿也不安全”
“阿库说得是,我待会就去取回来吧”
男人向白玛招了招手就进了大帐。白玛牵着祁谨言准备一起进去。祁谨言停住了脚步,对她摇了摇头。
“你进去吧,阿库找你一定是有正事,我在外面等你”
见她坚持,白玛只能随她了。
“那你等着我,不要走远了。我好了就出来”
“恩。。你进去吧”
看着白玛进了大帐,祁谨言收回了视线,她牵着罗布在马群的边缘走着。白玛的阿库是在催她离开吧,确实,她的存在对白玛的家人来说不一定是好的。
她一直不敢碰白玛,是因为她对这样的关系看不到未来,她不想白玛后悔。可是,她又舍不得离开她。
祁谨言沉重的叹气,她骑上了罗布,沿着马场的外沿散着步。
。。。
大帐里,白玛跟随男人坐在了桌案的地垫上。
“阿库,你以后不要那样跟她说,她胆子小”
男人熄了旱烟,放在桌上用烟杆头敲了敲桌子。
“阿库老了,你阿爸给你留的东西阿库也帮你守不了多久了”
唉~ 男人幽幽的叹息。
“那个姑娘,我知道你对她不一般,阿库也管不了你。只是你有考虑过你跟她的未来吗?她是个女人,不是这的人,也不属于这里,她始终是会离开的。难道你要跟着她一起离开吗?”
男人摇了摇头。
“你阿爸阿妈给你留的这点念想,你也不打算要了吗?”
白玛沉默了。
“索朗是你莫拉还在的时候跟我默认了的。你莫拉是希望你跟他结亲,把马场好好经营下去。何况那孩子也是喜欢你的”
“你。。”
“阿库,我想要的只是她”
白玛打断了男人的话。
。。。
祁谨言没等多久,白玛就从大帐里出来了。她驾着罗布向她走近。
“这么快就好了吗?”
“恩,才一会儿不见你就想你了。
白玛拉着罗布的缰绳牵着它往马场外走去。
“要回去了吗?”
“恩,我们去牧庄吧。不知道强巴和卓玛有没有好好经营牧庄,我们去监工好不好”
“好呀,那我们去跟阿库道别,说一下吧”
“不用了,我刚刚已经跟他说了”
白玛跨上了马,驾着罗布往前跑了起来。祁谨言似是想到了什么,白玛有心事。她转移话题。
“我记得第一次见卓玛的时候,卓玛跟我说,我是你昨天的月亮。为什么呢?”她放松的靠在了白玛的身上。
“因为呀。。”
白玛抱紧了她。
“我的月亮跑了,第二天的月亮就不再是属于我的月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