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师兄弟是能随便叫的嘛 卷。往死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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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没过两个月，新鲜劲迅速消磨殆尽，每天不过是按部就班地学习、吃饭、睡觉。没有了师哥陪在身边，林知鱼的社交热情迅速退化，变成了教室、宿舍、食堂、图书馆四点一圈的拉磨的驴。
这天中午，林知鱼坐在宿舍桌前，一边嗦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粉，一边跟师哥视频，手上还在忙着勾勾画画。
“你怎么没跟室友一起吃饭？可别说是专门为了跟我视频才抛弃室友的。”
“欸别冤枉我啊，明明是他抛弃我。”林知鱼下意识舔舔被辣油辣麻了的嘴唇，“他跟他女朋友一起吃饭去了。他女朋友是隔壁经管院的，见面方便。”
吴羡鱼看见屏幕里的小鱼视线看着旁边的什么东西，甚至听见了电容笔在平板上磕哒磕哒的声音，“那你吃饭就好好吃，怎么又一边吃一边看书。”
暑假林知鱼还在住院的时候，吴羡鱼就发现了他这个毛病。再三劝说追问之下才得知，他这个坏习惯是在国外读中学时养成的。
林父驻外工作，自然是把林知鱼送进了伊瓦赫当地有名的好学校。然而就算校董是法国人，学校食堂饭菜依然一言难尽。
小鱼同学虽然对食物要求不高，能吃就行，连坨成一团的面、没加盐的菜都吃得面不改色，反正都是提供身体每日运转必须的能量；但要愉快地吃下去还真的是难为人了。因此就养成了吃饭时读书的习惯，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书上，根本不会在意食物有多难吃。
“你们食堂……饭不好吃吗？”
“啊？什么？”林知鱼懵懵地抬头，“哦，挺好吃的呀。”
“那你就专心享受食物的味道好了，边吃边看书伤胃的。”
在医院里时，吴羡鱼可以直接上手把他的书或者平板拿走，这会儿就有点鞭长莫及。
“没看文献，我看的是目录，”林知鱼最后在屏幕上划了几笔，把平板推开了，抬眼看见手机屏幕上师哥一脸“我就静静看你狡辩”的表情，马上讨好地笑起来，“你这周末不是能过来嘛，我这几天得把周末要看的东西提前看完。中午先把目录里要看的勾出来，能省点时间。”
这个理由……吴羡鱼实在没法反驳，不然倒显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似的。
“我听说你们专业书单就好几页，来得及看吗？来不及要说，我过来就坐着陪你看书也行。”
“放心啦师哥，那份书单上90%的书我以前都看过，来不及看不存在的。再说了，我也不能天天只看书不休息啊。”
吴羡鱼最喜欢看他这样的笑容，右颊上的小酒窝盛着点小得意小骄傲，一切尽在计划之中的样子，可是一点也不骄狂。于是他自己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那是看的什么？庞教授那个项目的补充阅读？”
“算是，也不全是。”林知鱼捧起塑料碗喝了口汤，“还有之前那位博士老哥的论文参考文献。”
一般来说不会有教授找大一新生参与项目，林知鱼会被拉进庞之磬教授的项目组纯属巧合。
那是刚开学的还在军训的时候，庞教授在学校的公众号上发布招募助手的消息，说是一个语言描述的项目，需要几个耳朵灵的，对语言敏感的，熟悉国际音标的学生，帮忙将一门语言的音频转写成音标。
林知鱼之前就是读过庞教授的几篇论文，才下定决心在自主招生的时候选了博雅大学。看到这个消息，自然激动万分，当晚就写了简历发去了联系邮箱。
这个项目其实是庞之磬教授的朋友的学生，一个人类学博士，开展的对中亚一个少数民族的研究项目。这个博士生对他们的语言很感兴趣，但又没有接受过语言学的训练，于是才在自己导师的转介下辗转找到了庞教授帮忙。
博雅大学不缺符合条件的语言学助理，但庞之磬教授看到这里有个大一新生是得了语言学竞赛金奖特招进来的，当即就把他列进了备选名单，发了邮件约他见面聊聊。
那天下午见面谈完之后，林知鱼出门时刚好撞上了庞教授自己手下的博士生来送论文草稿。
不光是字面意义，还是物理意义的，撞上了。
没有装订妥帖的散页漫天飞舞，洒落一地。
林知鱼稳住踉跄的身形，一叠声道着歉蹲下去帮忙捡材料。遭遇飞来横祸的博士老哥扶正了歪到一边去的眼镜，一边说着没关系一边一块儿蹲下去捡。场面一度十分滑稽，好在每页纸上都有页码，能一边捡一边排序。
庞教授喜欢看纸质的材料，尤其是给学生改文章的时候，直接圈画标注很是方便顺手。他的学生也照顾到老教授的视力和习惯，打印字号调得比较大，又是双倍行间距，绝对清晰。
托这超大字号的福，林知鱼按页码整理的时候，就瞄到了草稿里的内容。
“那个，学长，这里提到的哈蒂利族语言，是西非国家伊瓦赫中部的哈蒂利部落吗？”
博士老哥一脸惊讶地推了下眼镜，“是啊，怎么了？”
“这里，27页这个引用的例句3.7，有个词后缀可能错了。”
身后办公椅的滚轮咕噜噜响，庞之磬教授推开椅子走了过来，“怎么看出来的？”
“根据例句下面的翻译，这个句子的意思应该是‘他听见门外有人敲门，知道是报纸征订员所以去开门’，那这里的‘sulaignon（知道）’应该用mirative语态sulatong。”
庞教授伸手结果了那张纸页去看，博士老哥也凑了过去。
惊奇态，即Mirative，是语言学里仍然存在一定争议的一个领域。惊奇态出现的场景有很多，不同的语言对所谓惊奇态的运用也有变化，大部分是与推测、预料之外的情况等语境联系在一起的。其中一种情况的运用就是，如果一个人是通过五感直接得到这个信息的，那就是普通态；如果这个信息是根据一手信息推断才得出的，那就必须用惊奇态。
这个例句中，主语“他”并没有直接看到门外的人是谁，而是通过敲门声，推测出门外的人应该是订报纸的，按照哈蒂利语的语法确实应该是用惊奇态的词尾。
“赵恪，你去把原文翻出来核对一下。”
博士老哥正低头狂翻手机相册，“那本书我是在图书馆找到的影印版，不能外借，就拍了照片……您等会儿……找着了！哎还真是sulatong！”
赵恪一脸叹服地看过来，察觉到庞教授严肃的目光，咽了口唾沫，乖乖低头认错。
庞教授转向林知鱼，目光满是赞许，“好孩子，你怎么会知道哈蒂利语的惊奇态？”
“我以前在伊瓦赫上过学，班上有个哈蒂利族的同学，就跟他学了点他们的语言。”林知鱼挠挠头，“后来准备语言学竞赛的时候看参考书才知道这种现象应该就是惊奇态。”
庞教授欣慰得很，“我们这儿还真是卧虎藏龙啊。赵恪，回头记得请你这位小师弟吃顿饭，雇他给你做校读吧！”
“是该请的。没想到我这一撞撞来了一个语言审校！来来来我们加个微信吧，你扫我。小师弟怎么称呼？”
林知鱼被这个憨憨的Beta博士老哥拍得一抖，悄悄往边上躲了一步，这才加上了微信。
“我叫林知鱼，名字写备注了。赵学长，我将来还不一定能考得上庞教授的研究生呢，你管我叫师弟，不合适吧。”
开什么玩笑，师兄弟是能随便乱叫的嘛？
赵恪还没说什么，庞教授倒是笑呵呵地开口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林知鱼，你只管好好努力就行！转写IPA的项目肯定有你一个，材料我发你邮箱了，一会儿我让带头的那个人类学的博士……对，贺昭楹，我让她拉你进群。”
那天林知鱼终于从热情的赵学长那里脱身，转头找他亲师哥撒娇卖萌去了。
吴羡鱼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介意，倒是好好夸了一通他家厉害的小鱼。
“不过，你不是帮他检查那个什么西非部落语言相关的内容吗，怎么还要额外看补充文献？”
“这几章跟转写项目的中亚语言刚好有点关系嘛。”林知鱼终于嗦完最后一口粉，抽了张纸巾心满意足地抹嘴。
吴羡鱼看着屏幕里的林知鱼像吃饱喝足的小猫似的眯着眼，认认真真地把打包盒收拾整齐、扎紧袋口、擦净桌子，只恨不能去捏捏他的脸。他的小鱼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做起这些小事还这么认真，真的是太可爱了。
“哎哎，你干什么？”画面忽然变化，伴随咚的一声，林知鱼好像是把手机丢在了床上。
“去床上躺着，一会儿准备午睡啊，”林知鱼又把手机拿起来，“怎么了？”
吴羡鱼提醒道，“今天周四，你下午……”
“哦哦哦哦哦——对对，下午第一节大课要提前占座的！”
周四下午的哲学史有其他专业的人一起上，讲课的老师又风趣幽默，很受学生欢迎，去晚了就只能坐角落了。林知鱼每周四中午都会提前去教室呆着，午睡就趴桌上眯一会儿，根本不敢从宿舍起来再过去。
“中午勾目录，我都忘了这茬了。”林知鱼手脚麻利地把下午要用的书本笔记丢进包里，拔腿就要走。
“那就现挂了，慢点走，还早呢。”
“好知道啦，多亏你提醒我了。晚上再聊，拜拜！”林知鱼丢了个飞吻，挂了视频就关门出去了。
视频另一端的吴羡鱼自顾自笑了一会儿，直到被室友调侃了才放下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师兄弟是能随便叫的嘛
